“來呀,有本事,你們就殺了我!”


    彥如花高舉著帶血的簪子,一下掙脫了兩人的鉗製,向後爬了幾步。她滿嘴的鮮紅,瞪著雙目看著眼前的人。


    “想死還不容易?但老子要你生不如死!”黑衣人邪笑著,刀尖指向她:“我挑斷你的手筋腳筋,看你還如何反抗!”


    說著,他舉起刀,欲劃向她的腳腕。


    彥如花可不那種坐著等死之人,眼見刀劃了過來,她連忙縮了腳,躲過一劫。黑衣人見撲了個空,惱意上來,朝著彥如花亂砍一通,他就不信了,他還收拾不了一個小丫鬟。


    彥如花身形敏捷,每次都能避開黑衣人的殺招,這讓黑衣人驚訝不已。她在死人堆裏撿起一把長劍,胡亂擋著。


    淩沂見彥如花已暫時脫離黑衣人魔爪,一顆緊繃的心這才稍稍放鬆了下來。但那人對她窮追不舍,她輕功看似不錯,但她不會武功,這樣隻守不攻,終不是長久之計,稍有不慎,便會丟了性命。


    思及到此,淩沂殺出一條血路,奔向彥如花,在那黑衣人落刀之際,一刀將他斬殺,血濺了他一臉。


    彥如花驚愕的站在原地,她本以為此刻她必死無疑,沒想到淩沂來的這般及時,恰好救了她一命。


    “你怎麽樣?”淩沂聲音低沉,一身玄色錦袍,發黑如墨,清冷俊美的臉上略帶一絲疲憊,整個人卻猶如高掛的皎月,讓人難以親近,讓人敬畏。


    看著眼前姿容絕灩的的熟悉麵孔,彥如花笑了,可笑著笑著眼圈又紅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著轉。


    此時的她發髻散亂,臉上紅腫,身上到處血跡斑斑,衣裳殘破不堪。雖是狼狽,臉上卻笑容燦爛,像是在告訴他,她平安無事,讓他不要為此擔憂。明明害怕得要死,卻強裝慎定;明明覺得委屈,卻又不敢哭出來。


    淩沂心裏五味雜陳,他從未見過哪個女子像她這般堅韌。


    她提劍站在那裏,身子搖搖欲墜,仿佛隻要風一吹便會倒下一般。淩沂脫下身上的外袍,披在了她身上,眉眼間流露出他從未曾有過的溫柔。


    彥如花眼裏的淚再也憋不住,大顆滾落,她再也顧不上其它,撲到淩沂懷裏,緊緊抱住了他,大聲哭了出來。


    “好了,沒事了,都是朕的錯,是朕沒有保護好你。你放心,這些人,他們一個也逃不掉!”淩沂輕摟著她的肩,輕聲安慰,眼裏盡是殺伐。


    聞到他身上獨有的氣息,彥如花很快緩住了情緒,抹了淚,看向他受傷的手臂,聲音還帶些哽咽:“你手上的傷可要緊?”


    “小傷,無妨。”淩沂看了眼依舊還在微微冒著血的傷口,眼神有片刻疑惑,不過他並未放在心上。抬手輕輕擦拭著彥如花嘴角的血跡,“疼嗎?”


    彥如花點了點頭,強顏歡笑道:“還好,死不了。”


    淩沂神色肅然,轉頭看向薑離,“薑離,朕幾番對你手下留情,你卻依舊賊心不死,屢次想刺殺朕,當真是自尋死路!”


    “你以為我薑離是那等怕死之輩?”薑離高昂著頭,全然不把淩沂放在眼裏,這次,他已經沒有了回頭路。


    “你不怕死?”淩沂似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冷笑一聲,“當年薑國連年混戰,四分五裂之時,你縮在何處?”


    “我……”薑離一時啞口無言。


    薑國乃膏腴之地,物產豐富,卻也成了兵家必爭之地。那時薑國兵力薄弱,鄰國虎視眈眈,再加上朝廷動蕩不安,薑國逐漸走向衰敗。而他當時還隻是一個小小世子,無權無勢,根本無法扭轉當時的局麵,所以他隻能躲起來保命。


    後來,淩沂出現,帶著一支強壯的軍隊,硬是把薑國失去的領土全給奪了回來,在百姓的擁戴下,成為了薑國新任帝王,薑國也因此逐漸強大,國泰民安。


    自古強者為王,這個道理薑離不是不懂,可他不甘心!薑國是他祖輩、是他薑家人打下來的江山,怎輪得到淩沂一個外姓之人來坐擁?哪怕他身體裏流著薑國一半的血,但隻要他姓淩,他便不配!


    “薑國是朕拿命奪回來的,你覺得朕會這麽輕易把皇位拱手讓人?論智慧,你比不過朕,論武功,你更是不如我,也不知你哪裏來的自信?你千方百計算計著朕,想著隻要朕一死,你便能明正言順的繼承這皇位,可惜啊……”


    淩沂嘴角一勾,露出一絲譏諷,“你又輸了……”


    “你別得意得太早,本王既能毫不避諱的出麵,便是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今日你必死無疑!”心思被淩沂當眾拆穿,薑離一時麵紅耳赤,隻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隻見他一揮手,一大批黑衣人便又湧了過來,招招都是要置兩人於死地的狠厲。彥如花此時什麽也不敢說,更不敢有一絲分神,她小心翼翼的配合著淩沂,躲避那往身上劈來的利刃。


    淩沂出手快狠準,沒一會,黑衣人盡數被他斬殺。


    薑離懊惱的看著眼前的局麵,他到底還是低估了淩沂的實力,看來他這薑國戰神的名號並不是浪得虛名。


    擒賊先擒王,就在淩沂靠近薑離準備擒住他時,一陣刺耳的笛聲忽然從山間傳來,聲聲刺痛著他的耳膜,他拿刀的手一頓,眉間瞬時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笛聲時而高亢,時而低沉,彥如花並未覺察有何異常,頂多也隻是聽了心裏有些難受而已。


    可淩沂卻突然站在原地不動,兩手撫著額頭,似在苦苦掙紮。彥如花上前,見他臉色蒼白,似在忍受著什麽巨大的痛苦一般。


    “你,你怎麽了?”彥如花一手輕握住了他的手臂,關切的問道,可淩沂卻一把甩開了她。


    “滾……”淩沂冷洌吐出一字。


    對於淩沂突然的轉變,彥如花心底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他方才還好好的,怎會突然間就變成這樣?莫非是這笛聲的問題?可除了淩沂,其他人都好端端的,並未受這聲音影響,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薑離卻在這時哈哈大笑了起來,“看來,皇上的頭疾,並未痊愈啊……”


    頭疾?他患有頭疾?彥如花一下明白過來,想來是這笛聲引發了淩沂的頭疾,那是不是隻要聽不到這笛聲,他便會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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