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他們會遇見什麽?


    一片光明的大道結束這條旅途?


    曉閻在用最理想的可能去推算正常應該麵對是什麽。


    不可能的……,這絕對不會是終點。


    終點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顯現。


    這不是欲望的範疇了,影響心神的固執逃避。


    癡,佛教哲學的三毒之一,是對於真相的無知迷惘。


    也是攻心於他,剜出傷痕的嗤笑的緣由。


    前麵理應是貪,那麽最後應該是嗔。


    而它的本質是對逆境、不如意之人事的排斥與怨恨。


    是根源於“自我”受挫的執念。


    嗬,對於現在而言還挺應景的。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麽黑暗褪去之後顯現而出的應該是令他們惱怒的情景。


    會帶來懷疑,排斥,惱怒又會是什麽呢?啊,好難猜啊。


    曉閻忽地感覺自身處境好像並沒有那麽糟糕,這條路是本就如此。


    隻是他的腦子越發遲緩了。


    腦海每一片的推理都在發散著慵懶的疲憊。


    他近乎沒有餘力的去抑製腦海中這些與推理無關的念想。


    就算這條路是對的,斷頭台是他內心挫折,否定對自身的審判又如何?


    他好像沒有力氣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倒在了路上,還是被衣衫襤褸的架在斷頭台。


    現在在內心不斷的肯定自己,能讓鍘刀砍在脖子上崩開刃嗎?


    啊~為什麽莫名的想唱歌了。


    意識開始偏移,無法控製的斷裂進行無序的飄散。


    如同順著汪洋漂流的版塊,漸行漸遠然後如泡沫般消匿於腦海的邊緣。


    三毒被視為眾生痛苦與輪回的根源,相互交織演變構成封鎖心靈的枷鎖。


    可欲望讓人不斷的前行,愚昧無知本就是生來如此,情緒的漣漪也是不可避免之物。


    一昧的去追求無欲貌似也是一種欲望?


    所謂的聰慧評判標準又是如何?躲開一切災禍,能夠獨善其身?


    人置身於世,又真的能做到萬事心如止水嗎?


    嗬真的好像生病了呢,隻是不知道腦袋有沒有發燒。


    曉閻不知道。


    不知道有沒有發燒,也不知道所謂三毒最深處的那些彎彎繞繞。


    沒有時間了,也沒有精力了。


    他隻是覺得,置身事外不染凡塵,心如明鏡遇萬事透徹卻不起波瀾的人真的還能算人嗎?


    或許曉閻不是完美主義者,他欣賞不來被限製在高處的存在是脫離枷鎖之後的人。


    人需要貪,讓自己前行。


    人需要嗔,讓自己感性。


    人需要癡,讓自己求知。


    不可多也不可少,枷鎖也是軀殼。


    這是什麽?莫名其妙的。


    意識迷離的想到些不知道有什麽用的,也不知對錯的玩意。


    曉閻好像能看見一點點光亮,卻並不舒適。


    像是熟睡中的人,被前行扒開眼皮。


    昏昏沉沉之中,像是鈍刀一點一點的磨刀般在腦袋裏擠壓意識。


    不過也並不難受,或許是已經感受不到了。


    曉閻隻能看見自己被架在斷頭台上,看著鍘刀在頭頂閃著凜冽的寒光。


    他見此,毫不費力的知道了先前存疑的答案。


    三毒是對的,這裏就是考驗嗔的地方。


    以及刀是沒有血跡的,嗯不會有交叉感染而死的風險了。


    他應該平靜的起身去躲開,不帶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去心如止水的起身。


    假如他還有力氣去站起身來的話。


    又或許可以平複心情,祈禱在死前的最後一瞬可以褪去嗔的執念。


    不過早就說了。


    他的意識開始偏離,他無法控製自身的那些念想。


    所以麵對破風而來的鍘刀,他的內心是笑著罵到wqnmd。


    “哢嚓。”


    “砰……”


    鮮血飛濺,為銀白的刀身潑上血色。


    腦袋掉在地上,咕咚咕咚的在土路上滾動。


    血肉模糊的頸部也在斷頭台的框架上摩擦出一道駭人的血痕。


    由心構建的世界慢慢崩塌。


    山路被再度匿於黑暗,蜘蛛麵具從崩塌的虛無之中向下墜落。


    連帶著斷頭與殘軀一齊用血色為黑暗增添異色。


    “嘩啦——恪啦!”


    黑暗存在盡頭。


    心之外是滑動的鐵鏈猛地繃緊發出的異響。


    但墜落卻沒有停歇,自最低點撞擊心髒又從最高點向下墜去。


    周而複始,撞擊的心髒的“砰砰”聲伴隨著限製在它的枷鎖如同異樣的交奏曲。


    曉閻從未完美盡善的走過任何不善根。


    貪,他破壞了花海,踢翻了龍椅。


    癡,他的心被一道道逃避消極的言語所劃破,沒能無視他言。


    嗔,他被自己心中的執念所斬斷頭顱。


    不過他也見證了全部的三毒。


    他摒棄了美色,毀壞了權貴走過了貪。


    他咬牙偏執卻沒有逃避現實,在意識消磨至盡頭前走出了癡。


    他在死前一切都將化為烏有卻沒有怨恨,停在了嗔的盡頭。


    他沒有徹底迷失在貪嗔癡之中,卻也沒有超脫心靈之外。


    陷入無間輪回,過往的記憶在往腦海最深處鑽去。


    這是循環卻也是最後一個機會。


    要麽在徹底失去記憶之前,邁出最後一步走出嗔。


    要麽遺忘腦海表麵全部再無記憶,徹底迷失墜落在無人知曉的輪回之中。


    心髒在被撞擊。


    這是人的心聲。


    ……


    “捕快大人……,發生什麽事了?”


    宣至看著一臉漠然,堵在門口卻遲遲未進入的捕快恭敬之中帶著一絲茫然的說到。


    他臉爛的透徹,看不出心思幾何。


    “你這茶是給誰準備的?”


    一個狗頭捕快被秦捕快一推,進入屋內之後張望。


    指著桌麵上還冒著熱氣的綠茶,像是邀功般的嗓音尖細的叫到。


    “我聽到你們要來,所以專門沏了七杯茶為你們解渴。”


    “我們這群泥戶也拿不出什麽好東西,還請不要介意。”


    宣至略帶平靜的對著身前俯視於他的秦捕快解釋到。


    “你不怕我?”


    秦捕快沒有試探的去問他個賤民怎麽知道他們要來的,而是帶著笑意的反問到。


    “為什麽要怕?你們要殺我如同碾死一隻螞蟻,我們的差距太大了。”


    “再者,我的心早就在我哥毀掉我麵具,再也無緣內城的那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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