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靈城之中,布袋菩薩深吸了一口氣,又往武靈廟望去,而後沉聲問道:“劉暮舟,南下是借口,留在這裏阻攔我,才是你真正的意圖是嗎?”


    劉暮舟抬頭望向法天相地,而後忍不住搖頭歎道:“都到這會兒了,你還在拖延時間?同樣的當我不會上第二次,少了八朵紅蓮,你覺得還有薑玉霄在,所以不礙事對嗎?不妨轉頭看看夢津城上。”


    劉暮舟轉頭望向白老頭,輕聲道:“白爺爺,讓他看看吧。”


    老白心念一動,狂風瞬間消散。


    布袋慢慢轉頭望去,視線落在夢津城時,卻忍不住的苦笑了起來。


    因為此時此刻,夢津城上,紅傘之下的薑家夫婦,不知何時變作了一個酒糟鼻老者,還有一位身著白衣的年輕女子。


    隨著李卞碾碎蠱蟲,薑玉霄也麵無表情的走上前去,愣是言道:“還想以我娘要挾我?這次沒那麽容易了。”


    和尚愣在原地,他不是想要愣住,而是他根本就動彈不得。


    此時薑玉霄轉頭看向李卞,問道:“你來還是我來?”


    李卞盯著眼前這位曾經的師尊,沉默了許久,還是搖頭道:“你來吧,畢竟……我的本事大半是他所教。”


    薑玉霄聞言,點了點頭,而後一步上前,二話不說便伸出拳頭穿過和尚,收回手臂時,連其脊柱一塊兒拽了出來。


    “下輩子別做人了。”


    葉仙城嘴角抽搐,香芸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反觀李卞,一下子就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啊!


    事實上,就在方才,和尚的血粘在薑玉霄身上時,形成了一道奇特符咒。符咒在一瞬間便沒入薑玉霄手心。


    此時此刻的武靈城中,眾人齊齊回頭。


    賀十三長歎一聲後,呢喃道:“道兄還是收了神通,隨我等去往聞道山受刑吧。”


    哪成想布袋在此時冷笑了一聲:“凡人講究個成王敗寇,你們以為你們成了?敢阻攔我師兄複生,今日我與你們魚死網破!”


    話音剛落,隻見另一道布袋和尚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武靈廟中。隻見其伸手按在眉心有痣的少年頭頂。


    前後不過一瞬,那少年已然變作枯骨。


    “師兄,是我無能,對不住了。”


    布袋分身當即消失,而那法天相地,氣息竟是再次暴漲!


    “諸位,一決高下吧!”


    在場眾人對視一眼後,白老頭搖頭道:“元嬰之下的,往後退,護住福地無辜者。”


    劉暮舟點了點頭,而後暴退千丈,隨即祭出一座巨大宮殿,天地之間頓時青光大放。


    蘇夢湫與左丘青竹見狀,各自祭出宮殿,一時之間,青、赤、玄,三種顏色蔓延武靈福地,竟然形成距離地麵三十餘丈而連在一起的三道屏障。


    劉暮舟抬頭望去,青瑤一馬當先,龍吟響徹天地。


    老白的法天相地與那布袋相差無幾,他出劍時,或有長劍從天而降,或有狂風自四麵襲去。


    三位讀書人出手,法天相地雖然要矮一些,可是浩然正氣洪流一般,壓得那一般魔難以抬頭。


    這麽多人圍攻之下,僅僅三個回合,布袋那半魔半佛的法相已經布滿了裂紋。


    可偏偏此時,一道枯藤自地麵鑽出,頃刻之間便纏繞住了布袋法相的腿,又幾個呼吸之後,枯藤已然鑽入法相眉心。


    霜草冷漠開口:“和尚不是清心寡欲麽?那來試試相思之苦!”


    話音剛落,法相眉心之中,布袋和尚當即愣住。


    此刻左丘青竹皺著眉頭走來,沉聲道:“教主,這家夥幾乎沒有還手之力啊!可事情已經注定成不了,他非要找罪受,圖什麽?”


    劉暮舟眯眼望向半空,老白一劍蓄勢待發,隻要落下,布袋必死無疑。


    見老白出劍了,劉暮舟深吸了一口氣,呢喃道:“到底還是有山門存在,他死不了。”


    果不其然,就在長劍刺破法相,即將洞穿布袋眉心之時,天幕再次被撕開一道口子,一隻如黃金澆築的大手穿過雲海。僅僅是手掌推出的罡風,便使得老白等人暴退千丈,老白的劍也被硬生生逼了回去。


    “人死不能複生,對你我而言,非不能,是不能。二師兄,你還不知錯嗎?”


    布袋這才清醒過來,他抬頭看著高處黃金大手,嗤笑道:“坐鎮靈鷲峰後,看來你也有了十境修為啊?我,不知錯。”


    新任如來明顯不再理會布袋,而是言道:“劉教主,今日之事,我靈鷲峰有錯,布袋我自會懲罰,還望劉教主與諸位道友,行個方便。”


    劉暮舟聞言,嗤笑道:“在瀛洲行惡,打的又不是我的臉。”


    “是啊!在瀛洲鬧出如此之大的動靜,我要是讓他走了,日後聞道山怕是掛不住臉。既然要懲罰,誰懲罰不是懲罰?還是由我出手鎮壓吧。”


    說罷,一道數千丈之高的虛影憑空出現,三位讀書人,有人恭敬稱師兄,有人稱師伯。


    佛音微微一頓,片刻之後,新任如來深吸了一口氣,呢喃道:“也罷,既然如此,那就交由聞道山處置。”


    說罷,黃金大手緩緩消散,天幕之上那道巨大裂縫也逐漸愈合。


    也是此時,左丘青竹以心聲言道:“都是假十境,說穿了是借助儒釋二家的氣運短暫躋身十境。要是我修為尚在,一巴掌一個。”


    沒等劉暮舟言語,二先生虛影化作常人大小落在劉暮舟身前。


    “劉教主,你當如何?”


    劉暮舟抬頭看了一眼布袋,而後沉聲道:“你的打算呢?”


    二先生淡然道:“鎮壓滄海三千年,如何?”


    劉暮舟點頭道:“當然可以。”


    剛說完,老白就破口大罵起來了:“你小子到底要搞什麽鬼?不是要抓栽贓陷害我的那個人嗎?人呢?鬧這麽大動靜,就是要拿他?”


    正此時,夢津城那邊,紫蓮焦急傳音:“教主!薑玉霄……不見了!”


    話音剛落,方才還侃侃而談的劉暮舟,突然間化作一張符籙,身上的酒葫蘆與劍立刻跌落。


    蘇夢湫眼疾手快過去接住了葫蘆與山水橋,起身之後,卻見一眾前輩們麵色皆顯愕然。


    蘇夢湫見狀,笑了笑,翻手取出一遝符籙。


    “想去看看熱鬧的,可以同行。”


    她看向已經被禁錮起來的布袋和尚,“最好帶上他,也讓他好好瞧瞧。”


    說完後,蘇夢湫又取出炎宮,放出了一家三口。


    布袋和尚瞧見自炎宮走出的薑玉霄等人後,突然間,手腳都顫抖了起來。


    “你……他……”


    蘇夢湫懶得理他,隻是笑著給薑伯升夫婦抱拳:“師父說,這方天地至多也就再撐個半年了,假設鹿山主願意,截天教會買下夢津城。這半年時間,師弟就好好陪著伯父伯母,其餘的事情,不必操心。”


    薑玉霄一臉疑惑,“師姐,到底……發生了什麽?”


    蘇夢湫微笑道:“好好陪著你爹娘,多餘的事情別管。紫蓮會跟在你身邊保護你,等著大管家帶人來與鹿山主洽談吧。”


    “盧城主,今日武靈城受得損失,待我錢穀大掌櫃到後,會一一賠償。”


    沒拿到符籙的人相繼拿起了符籙,隨後蘇夢湫看了左丘青竹一眼,二人最先運轉符籙,當即便消失在原地。


    其餘眾人見狀,也相繼消失。


    ……


    南北境差異,可不是一星半點的大。


    北境大雪不止,這靈霧山所在的近海之處,卻還是悶熱不止。


    “薑玉霄”稀裏糊塗落下一座別苑之中,他皺著眉頭往四處看去,看見的隻是個尋常院子,沒什麽特別的。


    就在此時,後院有個小童子走過月亮門。


    童子頭頂紮著兩個丸子,眉心有一顆紅痣。


    在瞧見薑玉霄之後,童子苦笑一聲,而後呢喃道:“孩子,抱歉。我真的不想用你的命來換我的命,可是……我師弟布局太深,我現在就是你瞧見的這副模樣,沒辦法反抗。”


    “薑玉霄”皺著眉頭,沉聲道:“難道武靈福地的一切,都是幌子?”


    童子苦笑道:“是啊!那一百零八朵紅蓮,甚至是坐在武靈廟的那個傀儡,都是放在眼前混淆視聽的。一開始我師弟就知道你師父本意就是要在武靈福地打斷他給我鋪的複生之路,故而他將我的魂魄撈出來之後,就強行按進這具為我千挑萬選的肉身。等到武靈福地被打斷,你占上了靈霧山那家夥的血,就會被他的陣法拉扯到此。隻需要一刻,他的陣法便會將你體內武運盡數剝奪再強行灌入我體內。屆時就算被發現了,但木已成舟。”


    “薑玉霄”神色凝重,“你大爺!”


    童子長歎了一聲,而後指向遠處屋中一隻香爐,爐子裏插著香,但並未點燃。


    “你來這裏一刻之後,香就會被點燃,待到一炷香燃盡,你的武運會自行離體。我……真的沒辦法。孩子,將你想說的寫下來,等我能行動自如了,我會去找劉暮舟、找你爹娘賠罪,到時候是殺是刮,我都認。”


    說話時,石頭桌上,已經擺上了童子所留筆墨紙硯。


    “薑玉霄”死死盯著童子,不知不覺間,屋中的香已經燃起。


    童子歎道:“寫吧,我若是有辦法,絕不會如此的。”


    “薑玉霄”沒再說話,而是提起筆開始寫了起來。隻不過寫著寫著,少年還是說了句:“別告訴我爹娘,可以編個瞎話,就說我被某位天外大人物帶走了,原因是他看中我的根骨。”


    童子點頭道:“好。”


    頓了頓,“薑玉霄”又道:“我師父曾說,靈山有個鬼,到底是誰啊?師父一直懷疑二菩薩。”


    童子搖頭道:“即便我師弟做了這樣的錯事,但我以佛祖發誓,絕不是他!”


    香在一點一點的燃燒,平常一炷香很慢,但今日不知為何,快的嚇人!


    等一張紙寫滿時,香已經隻剩下一點點了。


    少年索性放下了筆,然後望著童子,繼續方才話題,問道:“那是你嗎?”


    話音落,香燃盡。


    童子背對著少年,但他身子止不住的顫抖,是瞞不過別人眼睛的。


    正當童子閉上眼張開雙臂,準備迎接武運之時,身後卻又傳來一道聲音。


    “你說你無可奈何,害我性命並未你的初心,可我看你,似乎很期待這一刻?”


    童子大驚失色,猛的轉頭,神色充滿詫異:“你……你為何無事?”


    “薑玉霄”笑了笑,卻沒說話。


    下一刻,童子眉頭皺起,“你不是薑玉霄?這是什麽手段?竟然連氣息都能如本人一般?”


    “薑玉霄”緩緩站了起來,每往前走一步,身高容貌都在變化。


    聲音也有變化:“先教主李乘風曾去過黃天,許多術法都是自一位叫做暖竹的黃天前輩學來。當年我入鏡花福地,尋到了暖白前輩生前居所,他用了漫長時間將修行心得總結出來,我所用的,便是他留下的變化之術。隻是從前隻能變形,現如今,氣也可以變。”


    說完之後,院中哪裏還有薑玉霄?就劉暮舟而已!


    童子依舊沒有半分驚慌,反倒是笑著說道:“還是你小子聰明,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啊!免得我背上個惡名。”


    劉暮舟搖了搖頭,嗤笑道:“事至如今,大菩薩還要裝蒜?”


    裝蒜二字一出,那些自武靈福地手持符籙落在山穀大陣之中的人,皆是皺起了眉頭。


    老白走過去踢了布袋一眼,“啥意思?”


    可此時的布袋和尚,眼中空空蕩蕩,他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蘇夢湫呢喃道:“不知道你們過年收過壓歲錢沒有?大菩薩就是那種,嘴上說著不要不要,實際上已經張開口袋的人。這樣一來,他拿到了壓歲錢,還可以說我不想要的,是人家硬塞給我的。”


    此話一出,七先生與十三先生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可兩人對視一眼後,眼神之中卻滿是不敢置信。


    張青源與季漁對視一眼,各自嘴角抽搐。


    布袋終於開口:“放屁!我師兄才不是那樣的人!”


    與此同時,蘇夢湫又道:“我方才說的,隻是表象,諸位好好看看吧。”


    院子裏,童子一臉疑惑:“裝蒜?何出此言?”


    劉暮舟一伸手,一壺酒便出現在他手中。


    灌下一口酒後,劉暮舟問道:“大菩薩是否疑惑,武運為何還不來?”


    童子眼皮一顫,而後笑道:“劉暮舟,你是不是非要當我是惡人才肯罷休?出現在這裏的不是薑玉霄,我就不會得到武運而複生,也不必背負惡名。”


    劉暮舟苦笑一聲:“一開始,靈霧山老賊聯係李卞,我立刻更改了行程,從南下換成了西去。後來他又問我的行蹤,我就知道路上一定少不了疑陣。你知道我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你的嗎?是我進了武靈福地,在夢津城碰到個侍女。緊接著,我又在嗚咽湖聽到了你們故意讓我聽到的事情。後來,又是天妖洞的妖精出現,那個老東西主動現身,給我營造了一副他要背刺你的景象。”


    又灌下一口酒,劉暮舟呢喃道:“雖然我早有準備,但一直不敢確定。直到啊,我回到夢津城,布袋扮成的廟祝故意跟我透露一百零八座靈公祠的事情,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布袋菩薩是想以自己為誘餌,讓我再武靈福地阻攔你複生,實際上他卻瞞天過海,要在別處複生你。這個地方不難猜,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知道靈霧山外有我截天教元嬰蹲守的。”


    童子疑惑道:“這是我師弟的算計,與我有什麽關係?我也是受害者!”


    劉暮舟忍不住嗤笑一聲:“他有兩手準備,你何嚐不是?當年在昆吾洲遇見你,當時我並沒懷疑什麽。你給了我一隻玉瓶,裏麵是你自己的武運。現在回想起來,假如我將那瓶武運一起讓薑玉霄煉化,此時此刻,大菩薩恐怕已經複生了吧?”


    說著,劉暮舟一翻手,取出了一瓶赤紅武運。


    沒理會童子瞬間的變臉,劉暮舟一用力,當即捏碎了瓶子。


    武運四散而去!


    “十二位菩薩,你生前我從未懷疑過你,可其餘十一人實在是不像那個人。後來你戰死天幕,我越發的不會懷疑你了。我甚至在等,等哪位菩薩收黃術為弟子。可你要複生,又有那個老東西幫忙打掩護,我一下子,簡直是醍醐灌頂啊!”


    此時此刻,童子麵色反倒變得坦然了。


    他哈哈一笑,轉身坐在石桌邊上,而後言道:“我這身份,你所謂的老東西並不知情的。我猜想啊,是他想幫我混淆視聽,嫁禍給即將複生的大菩薩。可他沒想到啊,那個人,其實就是我。”


    那個人其實就是我。


    這一句話,布袋菩薩當即道心稀碎,渾身一軟癱坐了下來,七竅血流不止!


    “怎麽……怎麽會?”


    有此想法的,可不隻是布袋和尚。


    就連老白都麵色緊繃,沉聲道:“是啊!怎麽會?他可是大菩薩!”


    此時院中,童子哈哈大笑,“我當初還笑話陳九,說他玩兒脫了。現在看來,我也玩兒脫了。早知如此,當年就該除了你的。”


    劉暮舟抬起左手手臂,山水橋立刻劃破天幕落入手中。


    青年人站了起來,死死盯著眼前童子:“為什麽啊?武靈公受人尊敬,武陵菩薩顯名遠傳,你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


    哪成想童子擺了擺手,“有因必有果,可有些事我不想說了。我隻告訴你,我與虎謀皮,做了許多惡心事,為的卻也不單單是自己。劉暮舟,你以為有百年光陰可以給你揮霍嗎?遠遠沒有的。仙朝時代,甚至仙朝時代之前,人族犯了巨大錯誤!這就是末法時代的原因。萬年前李乘風殺生無數,雖說是為了保全人族而殺妖、而找尋上古遺跡,但他不知道,他打開了一道魔盒!萬年之後的當今,人族必遭反噬。黃天,或許不是最大威脅。”


    劉暮舟舉起長劍,“你記得桃葉嗎?”


    童子聞言,點了點頭:“薑桃葉,昆吾洲人,身世淒慘,十幾歲便被人賣去青樓,三十歲前一直為人玩物。她年輕時淒慘,後來大半生荒唐,最終戰死積雷原,為六合而戰死。”


    即便眼前是個孩子,劉暮舟的劍還是抵在他額頭。


    “既然知道,為何搜集她的魂魄,讓她不得不在許多人體內兜兜轉轉?你明知道她是為六合天而死!”


    童子麵無表情:“因為薑桃葉是兩萬年來劍道天賦最高者,沒有之一!倘若青天還是原本那個青天,她最低也是大羅金仙,甚至會是傳說中的淩霄之境!相較於鍾離沁,她的天賦都要高出一大截!鍾離沁也好,你也罷,有如今劍道之天賦,多多少少是因為她曾住在你們體內。”


    劉暮舟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還有什麽話要說?”


    童子笑道:“萬一有人來救我呢?”


    話音剛落,老白禦劍到此,三位讀書人,兩個道士,還有四位女子。


    緊接著,連庸、元白、金無量、劉末山等人,相繼趕到。


    童子咋舌道:“這麽大陣仗?”


    劉暮舟沉聲道:“要是這還不行,昆吾洲還會來人。再不行,我劉暮舟臉不要了,當今天下隻要我喊得動的,都得來!當年武靈福地之後,我再不會托大。所以即便靈山來人阻攔、即便你當場踏足九境,今日我也要將你鎮殺於此!”


    童子哈哈一笑,“有此後輩,我也安心了。”


    話音剛落,童子一頭撞向山水橋,當場血水橫流,


    劉暮舟隻是微微一怔,緊接著便手腕一轉,混沌劍意之下,童子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小子,你……”


    話沒說完,人已經被殺得幹幹淨淨了。


    此時此刻,劉暮舟轉頭望向七先生與十三先生。


    “二位祭酒,今日之事當如何?”


    張青源嘀咕一聲:“這要是實打實的公布,靈山那邊名聲可就臭了。”


    劉暮舟眯了眯眼,“陳默,當年薑桃葉劍斬九頭蟲是你授意的,你說怎麽辦?”


    不等陳默答複,一道佛音便自西而來。


    “此事……靈山會以官報發布,劉教主請放心。”


    劉暮舟點頭道:“要事無巨細!要天下人知道薑桃葉的存在!”


    丘密皺了皺眉頭,卻沒說話。


    一側的晴雨卻忍不住嘀咕:“咱們這年輕教主,跟佛門的梁子結大發了!”


    張青源無奈道:“都教主了,梁子早晚要結的。”


    此時此刻,劉暮舟擦了擦劍鋒鮮血,而後背起山水橋,大步往靈霧山走去。


    “這座山學宮不查我會查,若那些無辜孩子被害之事沒人管,我管!”


    七先生望著劉暮舟背影,沉聲道:“查!”


    十三先生深吸一口氣,呢喃道:“他的劍,磨好了。”


    他不再隻以自身實力去跟人講理,他學會了以勢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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