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鍾離沁拍了拍劉暮舟,含糊不清道:“起了,趙玫跟趙泉待會兒就到了,我得去接。你也差不多該上山去瞧瞧了,人應該到得差不多,麻煩事兒多著呢。”


    劉暮舟深吸一口氣,起身扭了扭脖子。


    而鍾離沁也緩緩起身,沒好氣道:“以後還是分開睡吧,你太折騰了,衣裳遞給我!”


    劉暮舟神色尷尬,隻能望向窗外,“看樣子雨還在下。”


    過了沒多久,兩人便穿戴好了,一起往樓下走去。


    劉暮舟熟練生火,鍾離沁則是喊來了唐煙。


    也長成大姑娘的唐煙,一進門,先喊了句師父,而後扯著嗓門:“幹爹!”


    劉暮舟嘴角抽搐,“不聾。”


    唐煙笑嘻嘻點頭:“哦。”


    但鍾離沁要帶著唐煙走時,劉暮舟卻說道:“吞吞留下,我有話說。”


    小黑狗縱身一躍,一下子跳到了劉暮舟身邊,落地便乖乖臥下。


    劉暮舟一邊煮酒,一邊言道:“今日玄風皇帝要來,當世人間帝王無出其右者,你可以與他討封。”


    結果小黑狗抬起頭看了看劉暮舟,雖然沒有口吐人言,但劉暮舟明白了他在說什麽。


    “你不想討封?”


    吞吞搖了搖尾巴,點頭不停。


    劉暮舟一樂,彎腰拍了拍吞吞腦袋:“有誌氣。行吧,你自己決定就行,玩兒去吧。”


    吞吞聞言,起身嗖一下就跑了出去。


    劉暮舟端起溫好的酒一飲而盡,而後深吸了一口氣,要登山了。


    眼下的麻煩事,是那十三把椅子的座次啊!


    喊了一聲青瑤,下一刻,劉暮舟便落在了半山腰的小樓之下。


    青瑤隨後出現,望著劉暮舟時,滿臉的笑意:“主人。”


    劉暮舟點了點頭,而後詫異問道:“何時破境的?”


    青瑤笑道:“昨夜呀!主人沒發現?”


    劉暮舟幹笑一聲:“趕路太累,睡得早,還真沒注意。不過破境了最好,喏,大護法。”


    一枚黑色令牌遞出,一麵刻“護教”二字,一麵刻“截殺天人,護我人間”。


    青瑤接過令牌之時,明顯愣了愣。


    “主人,我……合適嗎?”


    劉暮舟點頭道:“合適,但之後十二人,有些難辦啊!”


    說著,兩人一起上了樓,劉暮舟進去的是自己的書房。


    見劉暮舟坐下拿起筆,青瑤便開始研墨,同時說道:“無論如何,得給葉仙城一把椅子吧?”


    劉暮舟點頭道:“那是自然,現在主要是個座次問題。”


    墨研好了,劉暮舟先在紙上寫下大護法三字,左側首位。接著,左側次位寫著左護法,對麵同一條線寫了右護法。


    青瑤見狀,疑惑道:“我……獨自一列?”


    劉暮舟想來想去,在青瑤對麵,添上了大掌劍三字。


    “大護法與大掌劍位同副教主,在我之下,不入列。說白了,我的打算就是,二位的板凳不必對坐,靠在我左右便是。”


    頓了頓,劉暮舟又道:“有人的時候,稱呼教主吧。將來人越來越多,你教我主人,我怕你被人輕視。”


    青瑤卻撇了撇嘴,搖頭道:“我不要,誰想輕視隨便他。主人還是想想左右護法之下如何排列吧。”


    劉暮舟無奈,下意識抿了抿嘴,青瑤立刻酒壺酒盅。


    劉暮舟思前想後,寫下了四大宮主。


    六把椅子,這就占牢了。


    緊接著,錢穀大掌櫃、葉仙城。


    可望著最後四張椅子,劉暮舟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排列了。


    青瑤問道:“虞丘采兒要有一張椅子吧?”


    劉暮舟點了點頭,“是得有,包括元白也得有,但以什麽身份呢?我是想讓她與元白都做十二位上掌劍之一的。”


    青瑤輕聲道:“那就供奉唄?”


    劉暮舟想了想後,呢喃道:“你把葉仙城喊來。”


    青瑤點了點頭,過了十幾個呼吸而已,一股子酒氣便撲麵而來。


    不過見劉暮舟正坐桌前,他立刻收起玩笑模樣,抱拳道:“公子回來了?”


    劉暮舟看了酒糟鼻老頭兒一眼:“看起來情緒挺大的呀?”


    葉仙城笑道:“我能有什麽情緒,現在什麽事兒我都知不道,連你回來都沒人跟我說一聲。不過也好,樂得清閑嘛!”


    劉暮舟拋去一壺爛酒,氣笑道:“少來,那是你一副我死了你就要分行李的模樣,把大家惹生氣了。但我知道那是南玄安排的,你也隻是照做罷了。”


    葉仙城歎道:“算你小子還有點兒良心。”


    劉暮舟跟他懶得多客氣,隻把先前座次排列說了一遍,讓葉仙城查缺補漏。


    片刻之後,老家夥走到桌前,呢喃道:“座次其實無所謂,主要是大家分工問題。如懸劍司,仗劍執法,巡檢教眾,劃分的很清楚。錢穀大掌櫃統管生意,也很清楚。但三護法、四宮主,具體做什麽?”


    劉暮舟聞言,放下筆,沉默了片刻。


    “幾年之內都會在渡龍山,將來四宮會分散出去,四大行宮各自為主,形成一座隸屬於總舵的小山頭兒。至於大護法,我想的是統管常務,左右護法在其手下按需分管。”


    葉仙城聞言,沉默片刻後,沉聲道:“這麽說來,將來截天教會是護法、宮主、懸劍司、錢穀,四大山頭兒?別怪我說話難聽,我們要未雨綢繆,將來人多了,人心未必會像你想的那般齊。而且,我們也未必要跟從前的截天教一模一樣。”


    劉暮舟聞言,點頭道:“倒也是。”


    而此時,葉仙城又說道:“我要是沒猜錯,你是想讓紅拂暫代大掌劍吧?紅拂隻要一個供奉職位,她不會擔任大掌劍的。我倒是覺得,連庸也是金丹巔峰的劍修,他來暫代上掌劍之位最好。由虞丘采兒、鍾離鳳台、元白三人擔任上掌劍,另外再找一人,攏共四位上掌劍。”


    劉暮舟聞言,還是搖了搖頭:“不不不,我會親自去請的,紅拂前輩在顧朝夕長大前,還是要擔任大掌劍的。等顧朝夕起碼十四五歲了,便由顧朝夕重新接手。我先理一理人,青瑤、紅拂、左右護法四大宮主,錢穀大掌櫃這便是九人。連庸、元白、老酒鬼、采兒師姐,已然十三位,這可就隻剩下一把椅子了。李卞跟施童馮橙,這些年真正出力的人,不給個位置不像話。”


    說著,劉暮舟就來氣了,“你他娘的非得修個那麽小的樓啊?”


    結果葉仙城一皺眉,“人要有自知之明的,將來會有他們的位置,但眼下以他們的境界,坐不上這椅子的。”


    劉暮舟深吸了一口氣,搖頭道:“不能這樣的,若以境界修為論處,我自己都沒資格做這個教主,容我想想吧。”


    正此時,門外傳來了虞瀟瀟的聲音:“既然人多,為何不在正式議事之前,大家先坐下來商量商量?這又不是王朝初立封侯拜相,大家要找到適合自己的位置才是。”


    劉暮舟深吸一口氣,無奈道:“姐,僧多肉少啊!真要商量,難免厚此薄彼。”


    虞瀟瀟聞言,微笑道:“不是說有個當皇帝的來了嗎?安排職位,恐怕沒有比皇帝更擅長的了。”


    劉暮舟聞言,“有道理!人現在在哪兒呢?”


    虞瀟瀟微笑道:“往這裏走著呢。”


    劉暮舟點了點頭,輕聲道:“罷了,還有幾日,容後我再想此事。我先去見見趙典吧。”


    話音剛落,劉暮舟竟是從樓上“墜”了下去,就好像融入樓板一樣,就這麽穿了過去。


    幾步下山腰,鬆林小溪之畔,唐煙一手牽著個小不點兒,鍾離沁與段靈芝、趙典,並排而行。


    瞧見劉暮舟出現,段靈芝立刻上前,笑盈盈道了個萬福:“見過兄長。”


    劉暮舟笑道:“皇帝皇後都來了,我這渡龍山可不比皇宮啊!”


    趙典嗬嗬一笑,“少來!”


    緊接著,段靈佑便拉著兩個小不點兒上前,硬是按著他們跪在地上,然後輕聲言道:“玫兒泉兒,快拜見義父。”


    小姑娘抬頭看了一眼劉暮舟,“義父是什麽?”


    小男孩則是看向自己的姐姐,一本正經的解釋:“就是另外一個爹。”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都笑出了聲。


    劉暮舟彎腰遞去兩枚大錢,“說得對,就是另一個爹,快起來吧。”


    哪成想小男孩兒實誠,一本正經道:“要先磕頭的!”


    說著,砰砰砰磕了三個頭,險些一個前滾翻。


    小姑娘見狀,“那我也磕。”


    結果磕了一下,便伸手揉著額頭,小臉皺皺巴巴。


    可弟弟都磕完了,她也不能半途而廢,於是小姑娘瞅準了劉暮舟的腳,用劉暮舟的腳做墊子,又磕了兩個頭。


    劉暮舟哈哈大笑,攙起兩個孩子,而後輕聲道:“煙兒,帶著你師弟師妹去玩兒吧。”


    唐煙笑著點頭:“好。”


    鍾離沁則是與段靈芝言道:“我帶你四處走走?”


    兩人都沒走遠呢,趙典便扭了扭脖子,笑問道:“挑個地方?”


    劉暮舟眉頭一皺,“你有毛病吧?”


    趙典冷不丁一拳轟出,劉暮舟側身便躲過了。


    此刻趙典才說道:“此時再不揍你,以後怕是沒機會了。”


    劉暮舟搖了搖頭,卻一翻手撩袍塞入腰帶之中,而後單手握拳,“那就試試你幾斤幾兩。”


    趙典一笑,立刻箭步朝前,側身讓過劉暮舟拳頭,而後換拳為掌直拍劉暮舟側腦。但劉暮舟一個側身直麵手掌,然後提起拳頭擊打趙典手臂關節,而後兩人左拳對撞,轟的一聲,真氣碰撞又將二人硬生生分開。


    趙典嘴角抽搐,“你這廝好賊的眼!”


    劉暮舟淡然道:“彼此彼此。”


    兩人再次纏打在了一起,趙典還是那股子王霸之氣,膝擊肘擊接連不斷。而劉暮舟,遊身躲避,截踢短打,兩人一時之間難解難分。


    但渡龍山中,拳腳碰撞聲音不斷。


    劉末山等人都出來觀戰了,青瑤站在樹下,呢喃道:“現如今武道中人都在重修,走主人尋見的古路。倒是這趙典,看樣子是打算一條路走到黑了。若按主人的武道境界去算,他整整高出主人一道小境界。而且這道小境界,可相當於金丹與觀景的差距!”


    紅拂也說道:“所以公子,難免落下風。”


    兩人打著打著,便落在了渡龍峽裏。


    一時之間碎石濺落、草木橫飛。


    劉暮舟一個不留意,麵門滿受一拳,而後立刻倒飛出去,在水麵打了數十個水漂。


    趙典咧嘴一笑,衝過去出拳時,卻被拿住一個過肩摔,人如皮球一般在峽穀之中來回反彈了好一番。


    劉暮舟擦了擦鼻血,罵道:“你他娘還照著臉打?”


    趙典捂著腰,啐了一口血,“你怎麽好意思說我的?是不是羨慕我有了一雙兒女?照我腰子下狠手?”


    劉暮舟氣笑不已,幹脆拉出個拳架子,朝著趙典招手:“來,哥教你做人。”


    趙典又啐了一口血,“你這是找揍!”


    趴在欲來橋上看兩人交手的薑玉霄,此時由不得瞪大了眼珠子,嘀咕道:“師父都吃虧了,為什麽還要留手啊?”


    呂遊一臉疑惑:“留手?我怎麽看公子都是出全力了吧?”


    但春和搖了搖頭:“教主留手了,教主最重的不是真氣,而是氣勢。”


    呂遊跟景明對視一眼,兩人確實看不出來劉暮舟有留手,這或許就是練劍的跟練拳的眼力區別了。


    正此時,夭夭唰一聲跑來,一手按住薑玉霄肩膀,一手按住景明肩膀,就這麽蕩秋千似的吊了起來。


    景明還沒什麽,但薑玉霄嘴角一扯,嘶了一聲,“夭夭夭夭,鬆手,疼疼疼!”


    夭夭一撇嘴,故意使勁兒按了一番,疼得薑玉霄那叫一個齜牙咧嘴。


    “誰叫你偷摸告狀,挨打了吧?”


    昨夜蘇夢湫手持一根藤條,把薑玉霄從東山追到西山,又從西山追到東山,一番胖揍,整得過年殺豬似的。


    薑玉霄翻了個白眼:“我才沒告狀,我……我那是實話實說!”


    春和眨了眨眼,“蘇姐姐。”


    都沒看見人,薑玉霄卻炸了毛,拔腿撒丫子就跑啊!


    在聽見春和等人大笑聲後,薑玉霄才後知後覺,被耍了。


    他板著臉望向欲來橋上幾個家夥,沒好氣道:“無聊!”


    氣的他摘下葫蘆,忍不住喝了幾口奶。


    別人的葫蘆都是酒葫蘆,也就薑玉霄,恐怕一生都是奶葫蘆。


    而此時,下方擂鼓一般的巨響之中,兩人互相下著狠手,卻聊著別的。


    趙典繼續說道:“屯兵北境是為了保護九城,我將京畿的工廠盡數搬去了北境,也會在北境設學堂教授機關術,最終目的,是將北境打造成個機關之城。你想想,將來我玄風大軍一個小隊人人披帶機關甲,人手一隻機關獸。而訓練有素的兵士三百人駕一尊機關巨人,千人可操控一艘劍舟。若按你給的東西來看,隻要造出劍舟,一艘劍舟可是能出三十六劍,劍劍堪比登樓一擊。”


    說著,一拳便砸在劉暮舟肩頭。劉暮舟也不慣著他,一步上前,猛的朝前一擊鐵山靠,將趙典潛入石壁之中。


    “這倒也是一種法子,有此威懾,敢拿凡人不當人看的煉氣士,也就不多……”


    一個了字沒說完,劉暮舟又吃一拳,關鍵是那家夥的真氣淩人,以至於劉暮舟武道山河都在震顫。


    又打了片刻,劉暮舟這才問道:“我眼下就有個困局,截天教三大護法,四位宮主一位大掌櫃,還有一位懸劍司大掌劍,一共就有九人。我一共十四張椅子,但人有些多,剩下五張椅子坐不下呀!有人說,將有職位的跟有修為的先拉進來,但你也知道,前些年我這渡龍山,真正做事的人境界都低,我不能有了一座大殿後,不給他們留椅子吧?”


    趙典擦了擦臉上的血,罵了一句娘後,問道:“分工。”


    劉暮舟便說道:“暫時打算的是,大護法如同宰相一般,統領全局,左右護法輔助。懸劍司隻受命於我,掌律。而四大宮主未來會如同分舵一般,各自收羅弟子。大掌櫃坐鎮錢穀,總管一切生意往來。”


    趙典一聽,當即言道:“那你這四宮,就是擺設啊!”


    劉暮舟無奈道:“從前的截天教,四宮相當於封國的。”


    趙典沒好氣道:“此一時彼一時,你截天教現如今有多少教眾?以你的脾氣,恐怕以後也不會太多。難不成你分封四個國君,讓他們做光膀兒?”


    劉暮舟一分神,又被一腳踹飛,此刻已經打到了卸春江上。


    “所以問你啊!”


    趙典換了一口氣,略微思量後,輕聲言道:“四宮何不改為四峰?大家要有事做才是正經的,空有名頭兒沒用。你渡龍山這般大,放下四座行宮,綽綽有餘,不行給你再劃個百八十裏不就成了?然後,大護法統攬全局,左右護法輔佐,這便是個小內閣。懸劍司,按我說就是禦史台跟刑部嘛!你那錢穀,我可以理解為戶部吧?對你來說禮部吏部太虛,但你起碼要有類似於工部兵部這樣的地方吧?”


    劉暮舟點了點頭,“大致,有些思路了。”


    趙典甩了甩手,“給一壺酒,不打了,你老讓著我,沒意思。”


    劉暮舟便甩去了一壺酒,“沒讓,昨夜沒睡好,我也累。”


    趙典坐在一塊兒大石頭上,望著卸春江,又道:“議事隻放十四把椅子,太少了。當成內閣還差不多,你看哪座山頭兒議事就那麽幾個人?不過你這四宮,當真難辦啊!”


    劉暮舟取出水煙壺,而後呢喃道:“四宮不能裁撤,如那炎宮,未來是要回去赤天的。四大行宮之主,就相當於分教教主。暫時還隻有三位宮主,一個還小,兩個修為跌落到了金丹,得重修。等他們修為起來之後,暫時先分在四洲之地,將來再去往其餘三天。不過,你那句十四把椅子少了,倒是提醒了我。索性啊,我把除了那些孩子之外的所有人都喊來。真正重要的事情,再像你說的那樣,挑人。”


    趙典一個後仰,呢喃道:“你現在將多兵少,難免如此,過個幾年就會好很多的。截天教畢竟不是一方山門,所以我建議啊,還是要收一些宗門的,就比如那座浠水山。”


    說著,趙典笑盈盈望向劉暮舟,問道:“往常甩手掌櫃當慣了,現如今自己上手,不容易吧?”


    劉暮舟點了點頭:“確實,你這皇帝,也夠累。”


    趙典搖頭道:“當皇帝不累,當個好皇帝就很累。今日之後,下次你見我恐怕就是我的墳前了。有句話我得叮囑你,我肯定是看不到百年後的大戰之日,泉兒想看到恐怕也難。我會留一道遺詔,後世之君若是怯懦之人,你自行廢立即可。”


    劉暮舟沒好氣道:“我自己這爛攤子都理不完,你最好祈禱你兒孫個個是明君吧。”


    趙典深吸一口氣,起身遞給劉暮舟一道令牌,而後言道:“東西收好,還有些事,神水國暗中修繕機關的事情我早就知道,貶王雲至此,一來是大先生說渡龍驛是他悟道之處,二來是想讓他日後平了神水國之亂,將來我兒給他加官進爵,也算是我托孤於他,讓這立誌成聖的讀書人做我玄風一任國師。”


    話鋒一轉,趙典沉聲道:“再者,段靈佑是個什麽東西我清楚的很,他背後定然是有人的。我不急於滅了他,是想留著讓他露出蛛絲馬跡來。耶律煥承消失之前,曾傳信與我,說黃術與神水國之間恐怕關聯不淺,但查來查去,神水國背後那人就跟鬼似的,根本抓不住。再就是,黃術逃去了靈洲。”


    劉暮舟點了點頭,“多謝了。”


    趙典撇了撇嘴,“我欠你的,好了,我就不上山了,我要遷都,忙著呢。”


    劉暮舟疑惑道:“遷都?你他娘別不是要遷都入夏城吧?”


    趙典一樂:“聰明。”


    劉暮舟搖著頭,“還是你能折騰,走了,死之前傳信,我送你最後一程,順便將你挫骨揚灰。”


    ……


    不大一會兒功夫,劉暮舟便上了東山。


    走了沒幾步,便瞧見鍾離鳳台站在路邊。


    劉暮舟一臉疑惑:“在等我?”


    鍾離鳳台點了點頭:“是,我怕你不拿我當自己人,所以我……特意恭候教主,謀一份差事。”


    說話時,還鄭重其事的抱拳。


    劉暮舟笑著伸手壓下鍾離鳳台的拳頭,而後言道:“還用得著你找我謀差事?你想跑都跑不了!走,去見見大家夥兒。”


    鍾離鳳台笑了笑,卻沒發現劉暮舟眼中一抹疑慮閃過。


    先前在龍背山,劉暮舟總覺得那李越善身上有一股子熟悉氣息。直到方才碰到鍾離鳳台,劉暮舟總算是知道那熟悉氣息從何處來的了。


    於是劉暮舟邊走邊問:“鳳台,你爹沒兄弟姐妹嗎?”


    鍾離鳳台搖頭道:“我們這一脈都是單傳,怎麽想起問這個了?”


    劉暮舟擺了擺手,“你也老大不小了,這麽多年就沒個喜歡的姑娘?”


    鍾離鳳台搖了搖頭,呢喃道:“什麽時候能回去給爺爺磕頭上香了,什麽時候再想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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