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丹陽的放肆和群臣的議論,李墨白對她的忍耐也到達了極點。


    他索性離座起身,在楚越之的護送下出了金鑾殿。


    虎衛軍和丹陽的侍人纏鬥不休,但是他們不敢下狠手。


    因為畢竟這些都是丹陽長公主的親信,要是真把他們傷著了,萬一李墨白怪罪下來,他們可擔當不起。


    李墨白立在廊下,眸色陰沉看著丹陽,問道:“你這是要做什麽?逼宮嗎?”


    丹陽嗤笑道:“皇上可真愛開玩笑。我一屆女流之輩,如何逼宮?且這皇城也是我的家,我見自己的弟弟,為何要逼宮?”


    李墨白目光掃視著那些麵色凶煞的侍人,“那你告訴朕,他們在做什麽?”


    丹陽:“是皇上的人先攔著我,他們隻是在保護我的安危罷了。”


    李墨白:“你是朕的長姐,你的安危不需要旁人保護,朕自可保護你。”李墨白大手一揮,虎衛軍們旋即會意,對侍人們拔刀相向。


    丹陽:“你要做什麽?我是你的長姐,更是北狄的太後,你......”


    “朕當然知道你是朕的長姐,也知道你是北狄的太後。那又如何?”李墨白忽而沉下嗓音,肅聲道:“動手。”


    他如同發號施令般一語落,虎衛軍們也不再手下留情。


    他們在禦前保護皇帝安危,一個個都身手了得。不過頃刻間的功夫, 地上就已經多出了十幾條橫屍。


    丹陽憤然道:“這就是啟朝的待客之道!?”


    李墨白不屑一嗤:“你若是啟朝的長公主, 那這些北狄侍人就是蠻人。他們在朕麵前舞刀弄槍,就該死。”


    “你若是北狄的太後,那你帶著你的侍人硬闖金鑾殿,就是你先失禮。朕不殺你, 已經是給你臉麵了。”


    丹陽公主臉上的憤意轉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她強裝出來的從容,“依皇上所言, 這些人自然該死。”


    她緩步上前, 迎著一眾朝臣鄙夷的目光,淡然處之。


    “今日趁著諸位大臣都在, 皇上也可當著我的麵與他們商議一番, 給我個確切的答案。”


    有大臣怒吼道:“你做出這樣的事,皇上容忍你不與你計較已經很給你麵子了,你還要做什麽?”


    “早就聽說你回了宮中,但是北狄的治理權卻還沒有交回朝廷。你是啟朝的長公主, 和親是你的使命亦是你的義務, 你還敢跟皇上提條件?”


    丹陽聽他們聒噪了兩句, 揚聲問李墨白, “皇上是還沒有將我的要求告訴他們?”


    她揮舞著自己的衣袖, 定聲道:“既然皇上沒說, 那我就跟他們說個清楚。我要自治北狄, 讓北狄脫離啟朝的管轄範圍, 並且每年上繳的稅貢也要停下來。從此之後, 北狄和啟朝井水不犯河水。就這麽簡單。”


    她的話再度引起了群臣的不滿。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北狄讓你自治?癡人說夢!”


    “你別是在北狄的時間太久了,將自己的腦袋給作傻了。”


    丹陽絲毫不理會他們的議論, 隻道:“或許你們沒有搞清楚,我隻是知會你們一聲, 並不是要跟你們商量。你們能同意最好,如果不同意的話, 那咱們就隻好兵戎相見。”


    大臣:“兵戎相見就兵戎相見!你是在威脅皇上?你以為北狄是個什麽富強大國?若非是因為你嫁了過去,皇上早就揮軍北上, 將你們的彈丸之地給打下來了!簡直不可理喻!”


    丹陽眼角眉梢盡是輕蔑, “北狄再是彈丸之地,也總比西涼、南蠻和殊戎要富饒兵強的多,你以為打起仗來,我們會怕?即便是這一仗打輸了, 打敗了,啟朝也別想占到一丁點的便宜!”


    大臣:“瘋子!你這個瘋子!皇上!快將她拿下, 別讓她再說這些胡話!”


    “好啊。”丹陽淺笑著走向一名虎衛軍,揚起了下巴,“也不必將我拿下,你直接一刀抹了我的脖豈不是更痛快?”


    “不過你們要掂量清楚,在北狄,我如今的地位與首領無異。若是我在啟朝有任何三長兩短,那麽北狄就會舉國之力與你們拚了。這場仗你們是會勝,但是要死多少士兵,死多少百姓?這件事,你們且好好掂量著。”


    大臣:“你以為我們會怕你!?皇上!她如今已經不是咱們啟朝的長公主了,就從她這句話就可以聽得出來,她如今已經完完全全的成為了北狄蠻人!”


    丹陽瞥了說話之人一眼,繼續道:“其實我今日原本是不打算要鬧到金鑾殿來的,你們啟朝自己前朝的事我沒有興趣,我隻是想讓皇上給我個答複。”


    “畢竟我的回朝之期基本上已經定了,若是到時見了我沒回去, 那麽我的子民必定會覺得我是在啟朝成了危險,到時候鬧出什麽不好的事情來,可不能怪我。”


    李墨白緊緊蹙眉看向她。


    他原本是想好好勸說一番,讓她放下心中的執念,讓她不要再有那麽多的恨。


    但如今看來,好像自己的這一套根本就走不通。


    丹陽柴米油鹽不進,一心就想要和啟朝對著幹。


    而李墨白,他首先得是個皇帝,其次才能是丹陽的弟弟。


    任何時候,隻要是對方和國事有衝突,作為君王,他隻能義無反顧的去選擇國家。


    他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攥拳,仿佛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半晌,當他準備吩咐人將丹陽拿下的時候,忽而聽到了一聲太監尖細的嗓音報道:“皇後娘娘駕到。”


    目光探去,見沈辭憂施施然入內,目光清明地看著他。


    這一瞬,他仿佛感覺到了有無限的力量在背後支撐著他。


    這樣的感覺很奇怪,在他以前的人生裏分明從沒有出現過,但是他卻又覺得這感覺如此熟悉。


    群臣見是沈辭憂來,都按著禮數向她行了禮,“皇後娘娘萬福。”


    沈辭憂淺笑著說道:“諸位大臣不必多禮,前朝議事,本宮本不該來。但是長公主既然入了皇城,那就應該也算是本宮後宮管轄範圍之內。長公主今日鬧出這些事,也有本宮的責任在,本宮與各位大臣賠不是。”


    她欠身一揖,周全了禮數。


    大臣們忙道:“皇後娘娘如此,可要折煞微臣了。”


    沈辭憂目光一瞥看向長公主,挑眉道:“長公主,該說的話你也都說完了,不如和本宮借一步聊聊,別耽誤皇上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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