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還是不捏,這是個問題。


    最終,為了更快取得沈辭憂的信任,禧貴妃把心一橫,抓著沈辭憂的腳就替她揉捏了起來。


    “怎麽樣妹妹,現在好點了嗎?”


    “哎呦.....不行不行,還是疼!勞煩姐姐幫我脫了襪子再用力捏一捏吧......”


    禧貴妃想死的心都有了。


    按說沈辭憂的腳也沒有味道,但她就是過不去自己心裏那道坎。


    從前她總是罵旁人是‘洗腳婢’,今兒自己倒真真兒成了‘洗腳婢’了。


    這一幕要是讓旁的嬪妃看到,還不得笑掉大牙?


    但她已經都做到這一步了,秉承著中國人的三大原諒‘做都做了’,便索性硬著頭皮,脫下了沈辭憂的襪子後,替她用力按捏著。


    “現在呢?好點了嗎?”


    “略微能好些,可還是痛。”沈辭憂表現得有些不好意思,一邊痛得亂叫,一邊向禧貴妃賠不是,“實在對不住,要姐姐為我做這些。我這是打有孕以來的老毛病了,動不動就腳抽筋,之前都是佩兒她們幫我的,但這不是巧了,人才走,毛病就犯了。”


    “不打緊不打緊。”禧貴妃強顏歡笑,“都是自家姐妹,妹妹與本宮客氣什麽?最主要的是身體健健康康的,替皇上早日生下個小皇子不是?”


    沈辭憂嘴上誇獎著她仁德,心裏吐槽道:【老娘生得孩子你想拿去養?你吃屁吧你!】


    ——


    “哎呦,這怎麽好意思呢?”


    “是啊,榮妃妹妹真是有心了。”


    ——


    正說著話,禧貴妃突然聽見了外頭庭院傳來了別的嬪妃嬉笑的聲音。


    她連忙要撒手,可沈辭憂卻把腳搭在了她的腿上將她壓得不得起身。


    “姐姐,我這腳抽筋了不受控,姐姐可是嫌棄我了?”


    禧貴妃的臉色跟吃了土一樣難看,“沒......沒有的事,本宮......”


    寢殿門被從外推開,是惠妃她們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眼前隻見禧貴妃捧著沈辭憂的腳,像是捧了什麽稀世珍寶一般。


    惠妃笑著打趣道:“哎呦,這是怎麽了?在做什麽?”


    沈辭憂解釋道:“姐姐們來了,貴妃娘娘正給我捏腳呢。也是娘娘好心,知道我腳抽筋了,二話不說就脫了我的襪子把我的腳捧起來一個勁給我捏個不停,我說別捏了,姐姐還不呢。”


    端妃道:“如此說來,貴妃娘娘還真是賢德。”


    惠妃道:“從前常常聽禧貴妃說這個人是洗腳婢,那個人是洗**的,還以為是貶義。你看看娘娘這手藝,一看就是正兒八經練過的。才知道原來是咱們誤會娘娘了,娘娘自己就愛給人捏腳,說旁人是洗腳婢怎麽能算是貶義呢?這分明就是誇讚呐!”


    在眾人的嬉笑聲中,禧貴妃的臉臊得通紅。


    “你們這會子怎麽都來了?”


    宸妃道:“榮妃妹妹說她悶得慌,叫咱們都來宮裏一起說說話熱鬧熱鬧。這不,除了皇後娘娘,姐妹們都齊了不是?”


    這日,注定是禧貴妃被釘在後宮恥辱柱上的一日。


    後來冬歡給佩兒說,禧貴妃回宮用玫瑰汁子將手泡了一個多時辰,手都泡起皮了還是不肯從盆子裏拿出來。


    沈辭憂聽說後還說她矯情,“本宮的腳又不臭,她嫌棄什麽?既然要討好本宮,給本宮捏腳都是容易事。本宮如今身孕才四個月,總還有六個月的時間夠她好生伺候的,若是這一點都受不了,還談什麽討好本宮?”


    沈辭憂發起狠來,後宮的這些女人哪裏夠她玩?


    全當是給平淡生活中添點樂子罷了。


    隻是有一事讓她也起了疑心。


    那就是冬歡說,皇後打探到薛吟歡有身孕了。


    為了核實這個消息,她專門讓琦兒跑了一趟太醫院,問吳世匿將薛吟歡的醫案調了出來。


    依脈象所看,她卻是是有了身孕,日子應該就是在李墨白剛從頤春園回宮不就,到現在也就一個來月的時間。


    她侍寢的時候,都是那些暗衛去‘伺候’的她,所以她肚子裏的孩子肯定不是李墨白的。


    但薛吟歡可不知道啊。


    別的後妃要是有了身孕那都是歡天喜地的,恨不得敲鑼打鼓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她為何要藏著掖著?


    難道隻是因為謹慎?


    當天夜裏,沈辭憂去鍾粹宮和惠妃共用了晚膳。


    用膳的時候不見薛吟歡出來,便問惠妃,“薛貴人呢?不吃飯嗎?”


    惠妃道:“誰知道呢?這兩日神神秘秘的總是將自己關在房裏也不出來。叫了她幾次,她不來,本宮也就懶得叫了。”


    吃完飯,沈辭憂去西偏殿找她。


    來時她正在喝著湯藥,見沈辭憂來,動作有些局促將湯藥放到了一旁。


    沈辭憂搭把手將湯藥拿過來,湊到鼻尖聞了聞,“這藥的味道,和本宮每日喝的藥有些像。”


    薛吟歡表情極不自然,藏在袖子裏的手死死抓著袖口揉搓著。


    “怎麽了?你有孕的事為何瞞著不說?”


    薛吟歡將菱窗打開一條縫向外麵瞄了一眼,而後警惕的念道著:“不正常,我覺得不正常。”


    “什麽不正常?”


    “我與你說。”她湊近沈辭憂,小聲嘀咕著,“那日與皇上那個什麽的時候,我一時沒把持住,抓爛了皇上胳膊。雖然隻是一條劃痕,殿中又暗我又看不清,可我的指甲裏麵第二天是見到血垢了,就是說明我真的劃爛了皇上。但是第二天我給皇上請安的時候,卻並沒有看到他身上有傷口。”


    沈辭憂淡定回話,“你劃爛的地方是胳膊,皇上穿著衣服,你如何能看見?”


    “我假裝無意觸碰了皇上的胳膊,可皇上卻跟個沒事兒人一樣。我說抱歉,他好像也不明白我說什麽,隻是隨口應付了一句。不瞞你說,我總覺得自我承寵以來就十分奇怪,按說有了身孕我應該高興才對,但我......”


    薛吟歡眉頭緊蹙搖著頭,“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總感覺這一切都來的太不真實了。”


    “你和我,本來就是不真實的。”沈辭憂沉聲道:“我們的孩子都是主子的棋子,你有了身孕就告訴皇上,隻管養好這一胎,等到瓜熟蒂落,自有主子的用處。別的事,就別胡思亂想了。”


    薛吟歡護著自己的小腹,眼角眉梢略帶幾分憂傷之態,“可是,你真的可以舍得嗎?你舍得讓這個自己孕育出來的生命跟你一樣受苦嗎?”


    “舍不得又如何?”沈辭憂苦笑著喟歎道:“你我彼此都被主子拿了把柄,迫於無奈走上了一條不歸路。既然走了這一步,就沒有回頭路可以走。隻有自己先好好兒活著,才有命去考慮其它的事。”


    她牽起薛吟歡的手,眸光堅定地看著她,“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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