頤春園氣候涼爽空氣清新,住在此地人也精神許多。


    隻是這兩日沈辭憂的孕期反應好像來了,總是作嘔不已。


    嘔吐起來,總想喝些酸的壓一壓。


    佩兒采了梅子,做了些新鮮的酸梅湯給沈辭憂供著。


    雲娘見了好心提醒道:“娘娘少喝些酸梅湯,喝多了仔細燒胃。”


    “倒也沒什麽,就是孕吐有些頻繁,嘴裏總覺得沒味。”


    雲娘笑道:“這都是女子有孕的正常反應,不礙事。”


    沈辭憂和她閑話了兩句,就說自己有些困了讓她先去忙自己的事。


    等她走後,她便叫來了佩兒,“隨行的太醫裏麵可有常太醫?”


    “有的。太醫院有資曆的太醫基本上都跟來了,除了吳院判留在了宮中。”


    “你走一趟,去將常太醫叫來,動靜別太大,瞞著皇上。”


    “娘娘是覺得哪裏不舒服?”


    沈辭憂警惕地向窗外瞟了一眼,沉聲道:“你不覺得雲娘身上總有一股奇怪的香味?”


    佩兒思忖片刻,頷首道:“好像是用了什麽鮮花汁子熏衣,娘娘是懷疑什麽?”


    “我也不知道,隻是覺得有些不對勁。防人之心不可無,按說我這身孕還沒有兩個月,怎麽會沒日沒夜的吐個不停?在皇城裏的時候天氣那樣熱,我也沒有什麽有孕的反應。反倒是來了這裏,總覺得不舒坦。”


    她是吃過‘龍鳳丸’的,按照小坨坨的說法,她懷孕期間應該不會感受到任何不適才對。


    所以但凡有一點不舒坦,都會引起她的警覺。


    佩兒領命很快退下去尋太醫,沈辭憂則坐在暖座上隨手翻閱著一本詞記。


    不多時,寢殿的門被人敲了幾聲。


    她頭也不抬地吩咐道:“進來。”


    “娘娘好呀~~~”


    這聲音??


    沈辭憂驀然抬頭,卻看見吳世匿頂著他那副沒臉沒皮的標準笑容,正衝她招手打著招呼。


    “怎麽是你?”沈辭憂有些不耐煩地衝他翻了個白眼,“隨行的隊伍上沒有你的名字,你是怎麽來的?”


    “哦?娘娘如何知道隨行隊伍上沒有微臣的名字?”吳世匿湊到沈辭憂麵前,擠眉弄眼的向她做起了鬼臉,“是娘娘刻意看過名冊,覺得沒有微臣同行,故而感到可惜是嗎?”


    沈辭憂抄起暖座上的鵝羽靠墊就朝著吳世匿的頭砸了過去,“離本宮遠一些,你身上的銅臭味能熏死人。”


    吳世匿順勢將靠墊抱在了懷裏,痞笑道:“我給皇家打工自然是圖錢的,娘娘總不能因為我多拿了點錢就歧視我吧?”


    “你少在本宮麵前嬉皮笑臉的,既然來了,就去找皇上複命,在本宮麵前瞎晃悠什麽?”


    “微臣這就是在給皇上複命呀。”吳世匿笑得愈發沒臉沒皮,“皇上召微臣來,就是要全程協助娘娘您保胎的。”


    【保胎?你以為老娘那三百積分是白花了?現在肚子裏這兩個小家夥比鐵疙瘩還厲害,就是一碗紅花灌下去都不會傷著他們分毫,用得著你給老娘保胎?怕是又來騙錢的......】


    “本宮身子好得很,不勞吳大人操心了。皇上既然是讓你跟來調理本宮的身子,你隻管下去開了滋補的湯藥就行,不必常常出現在本宮麵前。你少在本宮麵前晃悠,本宮心情自然大好,於保胎也有利。”


    “得嘞,隻是微臣還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覺得不當講就不要講了。”沈辭憂抬袖一指門外,“出去。”


    “好的,微臣告退。”吳世匿拱手一揖,大步跨出了門外。


    沈辭憂無奈搖頭:【我見到他就一肚子火,冒冒失失的鑽進錢眼子裏不說,成日裏沒規沒矩的像個地痞流氓,也不知道白白是怎麽想的,非要將他留在身邊。】


    “娘娘~~~~”


    沈辭憂正在心裏吐槽著,倏地,吳世匿的腦袋就從菱窗外麵探了進來,冷不丁喊了沈辭憂一聲,嚇得沈辭憂魂都要飛了。


    她驚呼一聲,撫著胸口順著氣,“吳世匿!你要死了你!”


    “嘻嘻,微臣覺得這件事兒還是得告訴您一聲,微臣的‘小黑’丟了......”


    “你媽丟了跟本宮都沒關係!”麵對流氓,就得用流氓的方式來治。


    沈辭憂顧不上素質,怒喝著截斷了他的話,“你現在、立刻、馬上消失在本宮麵前!否則本宮便要人將你拿下杖責五十大板!”


    “娘娘別惱啊......”


    吳世匿抬起雙手作投降狀┗(′?∧?`)┛,“‘小黑’這會兒好像......在娘娘身上呢。”


    沈辭憂被他氣得簡直要原地爆炸。


    她不經意在自己身上掃了一眼,誰知道這一眼卻讓她險些窒息。


    隻見一隻手掌大小的黑蜈蚣,正在她的外衣上爬來爬去。


    “啊!!!!”沈辭憂幾乎是從暖座上跳了起來,瘋狂地抖動著自己的衣衫,將蜈蚣抖在地上後,一邊尖叫一邊用力踩著。


    吳世匿雙手捂著眼睛,指間略開一條縫眯眼看著這一幕,喪氣道:“害......可憐我‘小黑’跟了我四個月,就讓娘娘這麽給踩死了.......真是,好暴力哦......”


    “啊啊啊啊啊啊!”


    那條被踩死的蜈蚣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聞得沈辭憂直欲作嘔。


    沈辭憂徹底抓狂,她的尖叫聲也引來了宮人。


    她指著吳世匿,對當頭的邢雲說道:“把他給我抓住!狠狠地打!”


    邢雲見沈辭憂被人欺負了,犬性一下就湧了上來,齜牙咧嘴的恨不得當場咬著吳世匿的脖子將他給撕扒了。


    就在眾人都朝他撲過去的時候,他卻跟條泥鰍一樣一個閃轉,反倒從人群中擒住了雲娘。


    他一手遏住雲娘的喉頭,臉上的神色也發狠起來,“是誰給你的膽子敢謀害皇上寵妃!?”


    一語落,所有人都愣住了。


    佩兒衝他喊道:“明明是你欺負了娘娘,何以冤枉雲姑姑?你快些將人放開,否則驚動了皇上你這條命都保不住!”


    而沈辭憂卻在雲娘閃爍的表情中讀出了她的心虛。


    她並未繼續對吳世匿發作,而是肅聲道:“說清楚,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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