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朝曆代,隻要太後還健在,皇帝選秀就沒有讓皇後跟在身旁的道理。


    太後這般安排算是給足了皇後臉麵,她這會兒昂首挺胸的,恨不能把脖子都伸到天上去。


    而三福接下來的話,卻猶如給了她一記當頭棒喝。


    “皇上的意思,是讓榮貴人也跟著一並去,和皇後娘娘有個商量。”


    聽完這話,皇後瞬間就笑不出來了。


    奈何這事兒她也不能有異議,隻得頷首應下。


    沈辭憂回宮路上一直在跟佩兒吐槽著:


    “他選後妃讓我看著做什麽?他喜歡選誰就選誰唄,我還能給他拿定主意?”


    佩兒拈著鼻尖兒打趣道:“小主這話醋味大,您嘴上說得再豁達,私心裏也是不願皇上選秀的吧?”


    “倒也算不上吃醋。他選秀之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是皇帝,三宮六院的無可厚非。但是要我親眼看著他去選......誰能有那麽大度?也就隻有皇後了,得了這麽個差事還樂得跟什麽似的。”


    距離選秀開始的日子還有三天,沈辭憂想找李墨白說清楚自己不願同往的心思。


    但整整三日,她都沒有見到李墨白。


    頭一日,他忙著宴請祝家功臣,聽說喝多了酒;


    第二日,他和大學士探討度量衡的問題,連晚膳都沒顧上吃;


    第三日,他好容易閑下來了,晚膳卻去陪了皇後。


    等晚歸回宮,沈辭憂親自去朝陽宮找他,竟破天荒第一遭被三福給攔了下來。


    “榮貴人,皇上今兒累了想早早歇著,明兒個一早就是選秀的時候,您還是早些回去準備著吧。”


    “他累什麽?”沈辭憂醋意爆棚,氣不打一處來在門外嘀咕道:“去皇後宮中吃個飯而已,有什麽累的?”


    三福淺淺皺眉向沈辭憂使了個眼色,壓低了聲音說道:“貴人可不敢亂說話。”


    順著三福的眼神瞧過去,才見皇後的轎輦就停在庭院不顯眼的角落裏。


    她一瞬失落,便明白過來。


    皇後母家在前朝得臉,李墨白為了拉攏祝家,臨幸皇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隻怪自己癡想著,還當他真如他所表現出來的那般情深。


    她沒再追問,隻冷笑了一聲,扭頭就要走。


    三福卻連忙攔住她解釋道:“哎呦好我的小主,您可別多想了......”他表情看起來很是為難,短暫糾結過後一跺腳,道:“奴才領著您看一眼,不過您可千萬別出聲!”


    “看什麽看?”沈辭憂將他的手甩開,“那事兒我是沒見過嗎?有什麽稀得看的?”


    “哎呦,貴人您來!”


    三福連推帶搡的將沈辭憂帶到了寢殿側麵的菱窗下,動作很輕將菱窗推開一條縫,用唇語對沈辭憂說道:“您瞧瞧。”


    沈辭憂口嫌體直,忍不住還是朝殿內瞄了一眼。


    卻看見李墨白坐在暖座上,而皇後則灰頭土臉地站在他身旁。她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一樣。


    仔細看,她的身體還在微微發顫,手中好像還握著什麽東西。


    “夠了,放下吧。”


    得李墨白令,皇後連忙將手中攥著的東西丟在一旁的甕中。


    沈辭憂這才看清,她攥在手心裏的不是旁物,而是一塊表麵被打磨光滑的冰。


    李墨白隻顧看著手中的兵書,頭也不抬向皇後問道:“感覺如何?”


    “涼......凍得發痛......”皇後將手放在炭盆上麵烤著火,話都已經說不利索了。


    “榮貴人體寒之症就如同你將冰塊攥在手中是一樣的感覺,你今日經曆過同樣的苦楚,能感同身受,也就明白朕為何不讓她久跪的原因。關節遇涼氣,於她養身子無益。大理石地麵最是寒涼,往後她去皇後宮中,這跪拜之禮當可能免則免罷。”


    “皇上體恤榮貴人,臣妾知道該怎麽做。”


    “並非是朕體恤她。”李墨白撂下兵書,開始當起了端水大師,“後宮中無論是誰得了這樣的病,都理應被寬仁對待。你是皇後,更該對旁的後妃有同理心。”


    沈辭憂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不禁上揚:


    【原來他是在替我出氣啊......】


    這心聲傳入李墨白耳畔,他旋即反應過來沈辭憂定是貓在哪個角落裏正在偷看著。


    【該死!讓她知道朕背地裏替她做這些事,她小尾巴還不得翹到天上去?】


    【不成,得找補找補......】


    “咳咳~”他可以清了清嗓,繼續道:“朕的意思是說,榮貴人跪不得,但你可以另辟蹊徑,讓她罰站。”


    “若是覺得罰站不夠,也可罰她去鳳鸞宮外麵跑圈。”


    “再不成,讓她在庭院裏跳跳繩也可以。”


    “反正她好吃懶做,平日總癱在床上懶得挪窩,以懲罰的法子讓她多運動運動也是極好。”


    皇後: ̄□ ̄||


    沈辭憂:[○?`Д′?○]


    李墨白:o(* ̄︶ ̄*)o


    三福從旁瞧著沈辭憂自然垂落在身側的手正在漸漸握拳,擔心她忍不住衝進去爆錘李墨白一頓,於是連忙合上了窗,拉著她向外走,“榮貴人看過了,知道皇上是替您考量,這口氣也該消了吧?”


    沈辭憂白他一眼,“謝謝,有被氣到。”


    回宮路上,沈辭憂再次發揮傳統藝能,在心裏問候了好幾遍李墨白的祖宗十八代。


    【滴滴滴,宿主宿主快別罵了!你有新的任務訂單!】


    【什麽?打狗皇帝一耳光嗎?】


    沈辭憂擼起袖管,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如果是這種任務,請你給我來一打!】


    【宿主真聰明,猜對了一半!不過不是打暴君耳光,而是打皇後。】


    【打皇後?】沈辭憂想想她這幾天趾高氣昂目中無人沒事幹了就找她茬的樣子,心裏就來氣。最主要的是,她看見剛才皇後對著李墨白裝出一副楚楚可人的模樣,更是氣得牙癢癢。


    【打皇後也行,多少積分?】


    【宿主越來越駕輕熟路了呢~新任務‘選秀現場抽皇後一耳光’,任務完成獎勵積分+30,任務失敗扣除積分-30~】


    聽完這個任務後,沈辭憂瞬間慫了一半。


    她原本以為隻是簡單的打一巴掌,想著自己兌換了失憶粉出來,想怎麽打她都成。


    可現在是在選秀現場,李墨白也在,還有那麽多秀女都看著呢,她要是打了皇後,她還不得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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