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憂開始在腦海中檢索曆史上關於端妃的記載。


    她的解決和別的嬪妃好像也並沒有什麽區別。


    李墨白死後,她作為皇帝的未亡人隨侍地宮,做了陪葬。


    她的父親是驍騎營都統廉海,手中握有重兵。


    但驍騎營是直屬李墨白管轄的部隊,換句話說這些營兵沒有李墨白的屬意,廉海是無法隨意調度使喚他們的。


    他的兵權,說白了就是個假把式。


    端妃既然是細作,沈辭憂難免會作聯想,揣度她的父親是否也已經叛變。


    待回宮將香囊拆開後,見裏麵藏著一張字條,工整字跡寫著幕後之人交給她的下一個任務。


    ‘勸說皇帝盡快開啟下一次選秀’


    好家夥,倒是和太後的心意如出一轍。


    不同的是,太後是為了給自己的兒子選媳婦,好能早日抱上孫子。


    而幕後賊人盼著他快些選秀,應該是安排了新人潛伏在他身邊。


    沈辭憂本想將此事原本告訴李墨白,但想起他對於自己當細作如今持反對的態度,她便動搖了。


    與其什麽都告訴他反倒讓他擔心,還不如自己什麽都不說,見機行事。


    等夜裏鸞鳴承恩轎將她抬去朝陽宮侍寢的時候,她與李墨白共進夜宵之時,她旁事不談,隻向他提及了選秀一事。


    “皇上登基五載,現在身邊伺候的嬪妃還都是當初才登基時選進宮的老人。這些人沒有合皇上心意的,若不然就聽太後的意思,再選些新人入宮?”


    李墨白聽她說完臉色登時就變了,他撂下碗筷,一臉不解地問道:“你在勸朕娶別人?”


    沈辭憂一本正經,擺出一副當家主母的容人氣量來,“皇上是帝王,凡帝王者三妻四妾是尋常事。且事關國祚,皇嗣為重,皇上也不能不為之考量。”


    【你娶不娶別人哪裏是我能做主的?太後強壓之下,前朝也會多有微辭,你躲得過初了,你若心裏有我,八百個女人往你懷裏鑽你也能坐懷不亂。若是沒有,即便出了家看見阿貓阿狗那也是覺得眉清目秀的。】


    聽過她嘴上說的話,又聽見了她的心聲,李墨白再一次要被這個女人給氣瘋了。


    【她如此放心將朕往別的女人身上推,到底是太信任朕對她的偏愛,還是壓根就沒把朕當做一回事?】


    他臉色一定,攥住沈辭憂的手腕,沉聲道:“朕是皇帝,更是你的夫君。誠如你所言,娶妻納妾是朕自己的事,由不得旁人左右。至於皇嗣,母後逼得緊也無妨。你我身強體健,平日多努努力,三年抱倆也不是不可能。”


    沈辭憂嬌羞一笑,紅著臉低下頭去默不作聲。


    【說得倒挺好聽,但再好聽你也得選秀啊!你不選秀,我怎麽知道幕後之人下一步棋打算怎麽走?如今隻有你步步都處在他的算計之中,咱們才能提前洞悉危機,不至於被玩弄於鼓掌間。】


    李墨白這才算是明白了。


    讓自己選秀不單是太後的意思,也是幕後之人給沈辭憂的新任務。


    蘇德添已經死了,那這新任務又是什麽人給她傳遞的?


    他太過了解沈辭憂的性格,自己越是不讓她做的事,她就越是要跟自己對著來。


    由著她獨自行動反而更危險,還不如讓她事事都告訴自己,也好有個商量。


    “蘇德添死了,這兩日有沒有人接替他的身份來聯係你?”


    “沒有沒有!當然沒有!”


    【難不成我會告訴你新的聯絡人是端妃嗎?萬一你把她也給殺了怎麽辦?那我豈不是狼人自爆了?】


    端妃?


    聽見這個名字,李墨白腦海中隻浮現過她唯唯諾諾膽小怕事的樣子。


    沒想到她這樣性子的人,竟然也會是被安排在自己身邊的細作?


    想起從前,李墨白對身邊所有的後妃幾乎都有所設防,唯獨對端妃沒有。


    偶然去她宮裏閑聊兩句,說出的也都是自己的真心話。


    想來這些年從她口中傳出去的消息估計也不在少數。


    李墨白根據時間線去推算,估計沈辭憂應該是今天才得知了新的任務。


    也就是說,應該就是在今天,她才知道端妃的身份。


    於是下套問道:“今兒給皇後請安之後,你都做了什麽?”


    “沒什麽呀,聽說禦花園的花兒開了,就去逛了一會兒~”


    【我要是不去禦花園我也遇不見端妃......不對,她似乎是跟著我尋來的吧?即便我不去禦花園,她也會跟我去別的地方,然後告訴我她的身份。】


    李墨白嘴角一勾:【這傻子,心裏還真是藏不住事。】


    他清了清嗓,一本正經道:“朕倒不知道你何時同端妃的關係那樣親近,已經可以結伴同遊了嗎?”


    沈辭憂一愣,“皇上怎知道?”


    “禦花園的灑掃宮人將此事告訴了三福,三福覺得稀罕,就說給了朕。”


    沈辭憂:【我去!那端妃給我香囊的事兒他不會也知道了吧?】


    李墨白聽一句問一句,“好像她還給了你一個香囊?端妃甚少和後宮的嬪妃有走動,能得她送東西給你是好,但也不能不防著。你得朕聖寵,旁人難免妒忌,若她在給你的東西裏動了什麽手腳那可不好。香囊呢?拿來給朕瞧瞧?”


    哪裏還有什麽香囊?


    在讀完那張字條後,字條和香囊就被沈辭憂一並丟入炭盆裏給焚了。


    沈辭憂裝迷糊道:“哎呀,那香囊我隨手也忘了丟在了哪裏,不如等我找找先?等找到了再拿給皇上?”


    “倒也不必,朕直接去問問端妃為何會突然願意討好你,一切就都清楚了。”


    說著李墨白當真起身就要朝殿外走。


    此舉可嚇住了沈辭憂。


    端妃前腳才在自己麵前暴露了身份,後腳李墨白就找了過去,這事兒可不是解釋不清了?


    她攔住李墨白,再三糾結後終於還是開口對他說出了實情。


    “事情就是這樣......皇上你可千萬別把她也給殺了!不然我的身份肯定也在賊人麵前瞞不住了......”沈辭憂嘟著嘴,愈發委屈道:“我就是想幫你嘛......”


    李墨白最見不得她撒嬌。


    他伸手捏住沈辭憂撅起來的嘴唇,歎道:“莫裝可憐。朕再縱你這一次,倘若你仍不顧自身安危或一意孤行,朕絕對摘了端妃的腦袋。”


    畫外音:【禮貌端妃:你嗎?】


    說罷,他手下一打橫,將沈辭憂抱了起來步子很快向床邊走去。


    沈辭憂一臉懵逼,“皇上!我夜宵還沒吃完呢!你幹嘛!”


    李墨白含笑睇著她,“是你說母後關心國祚皇嗣,又勸朕萬事以國事為重。朕現在要跟你一起處理‘國家大事’,你有意見?”


    她哪裏敢有意見啊?


    她隻是有億點點心疼自己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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