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後宮的這些女人無論如何鬧騰,到最後成為眾矢之的的都會變成沈辭憂。


    宮裏年節前唯一的喜事就是她得了封號,各宮嬪妃自然都上趕著來跟她敬酒。


    婦人吃酒和男子所飲烈酒不同,她們喝的都是用竹葉酒勾兌了果汁的香酒,酒味很淡果味卻很濃鬱,有些像現代的預調雞尾酒。


    可即便是這樣的低度數調和酒,喝多了也是會醉的。


    來人嘴上都操著不同的說辭,沈辭憂喝了這一杯就無法拒絕那一杯,最後還是李墨白見她被人圍著灌酒有心替她解圍,明麵上指著她說道:“榮貴人不勝酒力,再喝下去怕是要發癲。佩兒、琦兒,帶著你們主子回宮醒醒酒去。”


    暗地裏等沈辭憂出了桐花台後,三福嬉笑著迎上來附耳道:“貴人小主,皇上托奴才叮囑您一聲,讓您別忘了今夜的約定~”


    沈辭憂暗暗吐槽:【呸!喝多了還不忘惦記lucky的屁股,這個狗男人!】


    於是也不知是因氣還是因妒,回宮路上她吩咐佩兒道:“回去吩咐宮人今兒個都早些睡,好容易趕上年節你們也輕鬆輕鬆,就不必守夜伺候了。”


    *


    約莫半個時辰後,除夕夜宴才算真正的散場。


    李墨白‘借酒裝瘋’卻被太後逮了個現形,“皇帝要是喝醉了,皇後宮中一早就備下了醒酒湯。桐花台離鳳鸞宮不算遠,皇帝可去皇後宮中喝了醒酒湯歇下罷。”


    祖製規矩,除夕夜,帝後合衾。


    算來自己已經有好久都沒有去過皇後宮中了,太後橫在麵前要他給個交代,李墨白也不好太隨著自己性子來。


    隻得道:“瞧朕,喝酒喝糊塗了。今日是除夕佳節,自當擺駕鳳鸞宮。”


    太後聽了這話,才笑著頷首,期間還不忘向皇後使著眼色。


    同皇後回了鳳鸞宮,發現今夜伺候的宮人極少。


    皇後向來重視自己的位份,鳳鸞宮更是一年四季雷打不動的‘門庭若市’,仿佛非得伺候她的人多起來,才能顯出她的尊貴。


    “今兒你宮裏倒是清淨。”


    “宮人們勞碌了一年勤勤懇懇伺候著,臣妾許了他們休息兩日。”皇後說著又吩咐香菱道:“將一早給皇上備下的醒酒湯呈上來,你也退下歇著吧。”


    香菱在與皇後的目光短暫交匯過後躬身退下。


    李墨白與皇後對坐燭台暖座下,皇後故作姿態含羞帶臊欲言又止的模樣他根本就沒看在眼裏。


    他隻看著鳳鸞宮上下華貴又冷冰的金翠裝飾,問道:“朕記得這還是先帝昭容皇後居住時的裝飾,這些年你怎從不想著更替?”


    “昭容皇後多子,相士說那福氣和住殿的風水一事也有關聯。臣妾以為這是個好彩頭,且這些也住慣了也覺著舒心,就沒想過動了裝潢。”皇後淺笑著剝了一枚乳橘遞給李墨白,“皇上今日和幾位王爺飲得可還盡興?”


    李墨白並未接過乳橘,而是坐定在原地,將皇後晾在一旁頗顯她舉止頗為尷尬。


    “昭容皇後多子,長兄,老八,老九,輝慶公主和端和公主都是她所出。可長兄招惹青樓女子得髒病離世,去的不體麵;老八意圖謀逆被圈禁宗人府多年;老九沙場之上斷了條腿不能人事,今兒飲酒的時候還在抱怨每到陰雨天關節處就隱隱作痛;輝慶公主嫁與番邦不過三年就歿了;唯有端和公主嫁得如意郎君,如今日子過得尚算順遂。”


    李墨白稍頓須臾,回眸平視著皇後,“這樣的福氣,可也是皇後所求?”


    場麵一度陷入尷尬,幸而此刻香菱奉了醒酒湯入內才將局麵打破。


    皇後順勢將乳橘放到一旁,接過醒酒湯來遞給李墨白,“皇上酒喝多了,喝過醒酒湯醒醒酒吧。”


    李墨白接過碗盞飲了兩口,徐徐道:“其實你若少思慮少盤算一些,這皇後之位和掌六宮事權,永遠都不會易主。朕的話,你能聽明白嗎?”


    皇後連聲應和道:“是,臣妾謹遵皇上教誨。”


    不知怎地,她這句話語調柔柔綿綿的,聽入李墨白耳中,卻勾起了他異樣的悸動。


    他望著皇後春水似的眸子,一陣陣無端的燥熱自胸口蔓延至全身。


    “皇上,您出汗了。”


    皇後坐到李墨白身旁,揚絹替他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滴,柔弱無骨的手掌不老實的向他領口內遊移,“若是覺得熱,臣妾替您更衣歇下吧?”


    腦海中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智支配著李墨白的行動,此刻他的身體已經變得軟綿無力,卻還是鼓足了勁將皇後已經塞進他衣衫裏的手推了出去。


    正此時,忽而聽見鳳鸞宮外有人在大喊,那聲音像是伺候在禧貴妃身旁的秋喜。


    “皇上,貴妃娘娘胸悶頭疼得厲害,想請您去瑤華宮看看。”


    皇後的臉色登時變了,衝殿外喚道:“去看看何人在外喧嘩吵了本宮和皇上安歇,教訓一頓將人打發回去!”


    李墨白隻當是自己喝醉了,借機剛好開溜。


    他晃晃悠悠站起身來,“貴妃不是矯情的性子,她的宮人能來這兒請朕,必是她難受得厲害。朕去看看什麽情況,等下再回來找你。”


    “皇上~~~”皇後拉著李墨白的袖擺不讓他走,“禧貴妃有病有太醫看顧,縱是皇上去了又有什麽用?”


    奈何李墨白這會兒已經渾身燥熱難耐,已經沒有跟她多廢話一句的力氣了。


    他執意要走,皇後攔也攔不住。


    眼瞧著他出了寢殿的門,不明所以的香菱連忙跑進去問皇後發生了何事。


    “娘娘,皇上他就這麽走了?”她看一眼已經被喝過的醒酒湯,大歎不妙,“呀!祝大人說了這藥的藥效猛烈,混入水中哪怕隻是喝了一小口也會即刻起作用,皇上這要是去了禧貴妃那兒,娘娘一番心血豈非付諸東流為他人做了嫁衣?”


    “知道還不快去將皇上追回來!?”皇後嗔怒道:“門外的禦駕一早就被本宮給遣了,皇上他走不遠!”


    “皇後娘娘!皇後娘娘不好了!”來喜一邊喊著,一邊跌跌撞撞闖進來跪在了皇後麵前,“禧貴妃宮裏的人是派了轎輦來的,皇上一出咱們宮門就被秋喜請上了轎......”


    “放肆!胡鬧!”皇後又驚又怒,麵部表情變得十分扭曲,竭力嘶吼道:“去給本宮將轎輦攔住!無論如何今日都要將皇上給請回來!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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