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皇後果然當著李墨白的麵跳了一夜的胡旋舞。


    準確來說,她是轉了一晚上的圈。


    直到五更天李墨白要去上早朝的時候才吩咐她停下來。


    他走後,皇後跌坐在暖座上,腳疼得已進站不起身了。


    香菱連忙上前替皇後將舞鞋脫下,才見她的足尖已經磨破了皮。


    “皇後娘娘您受苦了!”香菱心疼的眼淚都快出來了,趕緊取來金瘡藥給皇後上上,“來人,快去請太醫。”


    “別去。”皇後神色灰敗,眼眶紅澀,“不要驚動太醫院。你上了藥簡單包紮一下,再替本宮重新梳妝,力求看不出一絲倦容來。”


    “皇後娘娘跳了一夜,此刻應該讓太醫先處理了玉足傷勢後再好好休息,不如今兒別讓後妃來請安了,免得打擾您......”


    “不成。”皇後厲聲拒絕,“她們今日必須來給本宮請安,你記著,本宮沒有傷,皇上昨晚待本宮很好,明白了嗎?”


    香菱不明白。


    她不明白皇後何苦為了一個眼裏心裏都沒有自己的人而如此作踐自己。


    可她也明白,要在後宮立威,要讓旁人瞧得起自己,皇後就必須得有皇帝的寵愛。


    今日後妃見到皇後的時候,見她春風拂麵容光煥發,不用皇後多說,也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麽。


    “皇上昨夜宿在了娘娘宮中?”宸妃笑著問道。


    皇後略有幾分羞澀地點了點頭,宸妃又道:“呀,怪不得皇後娘娘今兒瞧著氣色這般好,皇上昨夜定是待娘娘極好~~~”


    後妃紮堆恭賀皇後,仿佛被李墨白睡了是什麽天大的喜事一樣。


    唯有沈辭憂看著皇後的眼神帶了幾分同情和憐憫:


    【哎......可憐皇後,成了同妻還有這麽多人祝福,自己還樂得嘴都合不攏......】


    【沒想到狗皇帝還是個雙插頭,真會玩!!】


    而她那同情的眼神看在皇後眼中,還以為是她因嫉妒產生了幾分失落。


    皇後更為自得,故意說道:“皇上待本宮很好,溫柔至極,還說日後會常來陪伴本宮。其實皇上忙於朝政,陪不陪伴本宮都是小事。重要的是彼此心中記掛著彼此就好。沈常在,你說是不是?”


    突然被點名,沈辭憂隻好附和皇後兩句。


    今日皇後心情極好,連給眾妃嬪沏的茶水都用的是少有的雨前龍井。


    禧貴妃品過一口,先是對茶葉讚不絕口,又笑著說道:“昨夜本宮睡不著,想著是十五月圓,就來了興致去禦花園賞月。去的時候路過皇後娘娘宮中,聽見裏頭鼓樂聲十分熱鬧,以為是皇後娘娘在和皇上看戲。後來賞完月,三更天的時候才回宮,卻聽見皇後娘娘宮中還是熱鬧非凡。”


    她掩唇淺笑,打趣道:“可見皇上和皇後娘娘當真是有情趣,彼此情濃時做些愛做的事,還得聽著鼓樂奏鳴聲助興,臣妾好生羨慕呢~”


    皇後不慌不忙,打著馬虎眼道:“皇上喜歡,本宮也覺得有趣。”


    後妃們正說著話,來喜躬身入內向皇後報道:“皇後娘娘,三福公公來了。”


    “快請進來。”


    宸妃笑,“三福這個時候來,定是帶了皇上給娘娘的賞賜。”


    端妃道:“皇後娘娘與皇上鶼鰈情深,臣妾羨慕不已。”


    三福入內時,身後跟著的內監手中捧著一個黃梨木托盤,上頭整齊疊放著一件金線密織的廣袖流仙裙,用料做工無不考究,一看就知道是價值千金之物。


    “奴才給皇後娘娘請安。皇上命奴才給娘娘送來廣袖流仙裙,嘉許娘娘舞姿婀娜,蹁躚優態。”


    “呀,這衣裳可真好看!”


    “你看那金線邊角墜著的珠子,是夜明珠吧?”


    “記得好像是西域從前進貢的佳品,乃為西域王後跳胡旋舞時的穿著,是為西域國寶。皇上將此物賞賜給皇後娘娘,足見對娘娘您的重視!”


    皇後笑著謝過皇帝隆恩,命香菱將衣裳好生手下,才道:“昨夜用過晚膳時辰還早,閑來無事本宮就為皇上隨便舞了一曲,卻不想皇上還惦記著。”


    “咱們大夥兒可真得好好兒謝謝皇後娘娘您的仁德。”禧貴妃起身向皇後福禮,餘下嬪妃雖然不知為何,但也有樣學樣的屈膝下去。


    皇後納悶道:“禧貴妃此話怎講?”


    禧貴妃笑得和煦,“皇後娘娘一直都說歌舞一技是下九流拿不上台麵來,故而讓妾身們都不用去學。可如今這下九流的東西皇後娘娘卻先學起來,還以此討好皇上。如此身先士卒,甘願紆尊降貴去學習那些不入流的東西,是皇後娘娘為了替咱們試探皇上喜好而做出的犧牲。您事事都為咱們思慮周全,不惜委屈自己,如此大仁大義,臣妾拜服。”


    沈辭憂的目光凝在禧貴妃身上挪不開眼。


    都說胸大無腦,但她是個例外。


    許多次給皇後請晨安的時候她都悶聲不語,但隻要她一說話,就能精準的往皇後的痛處上戳。


    還是那種綿裏針,讓你覺得疼,卻連動怒的理由都沒有。


    皇後的臉色十分尷尬,隻能賠笑吩咐眾人平身。


    聽三福又道:“皇後娘娘,皇上還有賞賜。”


    他從袖間取出一個精致的小錦盒親手遞給皇後,“這是黑玉紫金膏,對外傷愈合有奇效。皇上說了,皇後娘娘昨夜跳了一夜的舞十分辛苦,您有為了襯得自己小足三寸金蓮,刻意穿了不合尺寸的舞鞋,定然會將腳磨破。所以皇上賞賜此物給娘娘,盼著娘娘早些養好腳上的傷。”


    此話一出,皇後臉都綠了。


    一眾後妃神色也有了微妙的變化。


    禧貴妃笑著和身旁的慧妃嘀咕道:“瞧著皇上好像很喜歡那些下九流的技藝呢。如若不然,也不會讓皇後娘娘不辭辛苦的跳了一整夜~哈哈~~”


    此情此景,連沈辭憂都替皇後覺得尷尬。


    【這李墨白是哪個鋼鐵廠生產出來的鋼鐵直男?合著皇後所謂的‘侍寢’就是這麽個侍寢法?那她剛才還笑得跟朵花兒似的......多少有些尷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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