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永安宮可熱鬧起來了。


    先是與沈辭憂同住的孫貴人聞聽動靜趕去她房中打探情況,見她被宮人挪到了榻上,裙擺上沾滿了淋漓鮮血,嚇得孫貴人花容失色。


    “怎麽會這樣?”她壯著膽子上前,攥著沈辭憂的手寬慰道:“妹妹別怕,宮人們已經去叫太醫了!”


    “姐姐......我,我好疼!”


    沈辭憂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本就蒼白的嘴唇更被她咬出了血色來。


    下一刻,她痛呼了一聲,人便昏厥過去。


    【裝疼什麽的太考驗演技了,還是裝昏比較輕鬆點。】


    於是,她便在昏睡中等來了李墨白,等來了太醫,等來了太後,也等來了皇後。


    來永安宮替她診脈的太醫一早就得了李墨白的令,無論脈象如何,皆報她是因服用了極寒的藥物導致滑胎小產。


    太醫在眾人矚目中替沈辭憂把過脈後,誠惶誠恐地跪在了幾位主子麵前,“啟稟皇上,沈小主脈象虛滑,似有用過極陰寒之物的痕跡。”


    太後看著床榻上的血心驚肉跳,撫著胸口問道:“她腹中皇嗣可還能保住?”


    太醫淒愴搖頭,“太後恕罪,沈小主已經沒有胎像了......”


    聞聽此話,太後一個踉蹌險些倒地,好在皇後眼疾手快攙扶了她一把,紅著眼眶哽咽勸慰道:“太後節哀,沈答應還年輕,她還會有孩子的。”


    後來太醫端來了一碗催產藥,說是要讓沈辭憂將死胎從母體中排除幹淨。


    實際上那不過是一碗紅糖水而已。


    佩兒將昏迷中的沈辭憂攙扶半坐著,可湯藥如何都喂不到她嘴裏去。


    【我喝不喝?以前看電視劇裏那些昏迷過去的人別人喂藥好像都喝不進去吧?那些喝進去的不都是嘴對嘴喂的?】


    李墨白聽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冷笑一記:


    嗬,合著你在這兒等朕呢?


    “朕來。”他坐在榻沿將沈辭憂攬入自己懷中,從佩兒手中取過藥碗,盛一勺細心吹散熱度。


    【臥槽?他不會要趁機親我吧?】


    還沒等沈辭憂在心中說完這句話,吻她是沒等來,卻等來了一陣鑽心的疼。


    這狗皇帝!竟然用攬著自己肩膀的手,偷偷摸摸的掐自己!!!


    她嘴巴剛張開想要尖叫出聲,李墨白就將勺子懟進了她的嘴裏......


    而後還滿目柔情地看著她,用既溫柔又疼惜的聲音說道:“辭憂,你醒了。”


    從他口中叫出自己的名字,如何聽如何覺得別扭。


    沈辭憂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但麵對這一大屋子人向自己投來關切的目光,她這場戲還得演下去。


    她捂著自己的小腹,用極微弱的聲音說道:“皇上......嬪妾的孩子還在不在?”


    李墨白垂下眼眸,不敢直視沈辭憂滿含盈盈熱淚的眼眸。


    可能他是怕自己看過之後大概率會笑場吧......


    “咱們都年輕,還會有孩子的。”


    “還會有孩子?皇上這話是什麽意思?”沈辭憂瞪大雙眸,不可置信地連連搖頭,“太醫昨天來請平安脈的時候還說嬪妾腹中龍嗣一切安好,怎麽會說沒就沒了呢!?”


    她痛哭出聲,眼淚說來就來,連李墨白都給驚到了。


    見此情此景,太後和皇後也趕忙上前去勸慰她。


    李墨白更是被逼無奈將她擁入懷中,語氣發狠道:“給朕查!那些個髒東西,是怎麽會跑到沈答應的日常吃食裏去!沈答應最後所用之物是什麽!?”


    佩兒抹了一把眼淚,跪在地上回話道:“回皇上,是安胎藥!小主從前的安胎藥都是奴婢親手熬製的,唯有今日的安胎藥,是香影煮好送來的!”


    香影乍然被佩兒點名,駭然失色雙膝砸地,連連喊著冤枉,“皇上!奴婢一心伺候小主,奴婢怎麽可能謀害小主呢?皇上明鑒,奴婢沒有做過!”


    “你沒做過?三福!帶人去她的廡房,給朕仔仔細細的搜清楚了!”


    三福動作十分迅速,再度回來的時候,他手中已經多出了一個小巧的布包。


    “皇上,奴才在這婢子房中搜到了這個。這東西藏在床底下,裏麵是些不明的塊狀物,獨有一股異香,卻不知是用來做什麽的。”


    “拿去給太醫瞧。”


    太醫看過後旋即道:“回皇上,這是麝香!這樣的劑量下進去,神仙也保不住龍嗣!”


    “大膽!”李墨白怒目瞪著香影,高聲嗬斥:“來人,將這婢子拖出去!五馬分屍!”


    香影嚇得慌了神,“皇上,這東西不是奴婢的!奴婢是被冤枉的!”


    “還敢狡辯!?”三福揮舞著手中的淨鞭,用力抽打在香影的臉上,隻一下便打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印子,“人贓並獲還敢狡辯!?死到臨頭還不老實,合該先拔了你的舌頭!”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奴婢給沈答應用的並不是麝香,奴婢的房中怎會有......”


    驚悸之下脫口而出的話,反倒坐實了香影的罪名。


    沈辭憂方才還在納悶香影房中怎麽會有麝香?還以為寧嬪為了害自己做了兩手準備。


    隻等香影禍從口出後,她睨見李墨白一瞬勾起的唇角,才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


    這狗皇帝還挺腹黑啊,這樣的損招都能想出來。


    “大家都聽見了,是她自己親口承認確實給沈答應的安胎藥裏添進去了髒東西!”皇後怒目瞪著她,“說!是誰指使你做下此等誅滅九族的禍事!?”


    眼見事情瞞不住了,香影這才哭著交代道:“是寧嬪娘娘......奴婢的雙親被寧嬪娘娘的兄長扣押著,她說若是奴婢不聽她的吩咐行事,便要了奴婢雙親的性命!皇上饒命,皇後娘娘饒命!奴婢真的是被逼的,奴婢沒有辦法......”


    “糊塗東西!”皇後喟歎著搖頭,“寧嬪威脅你,你可以告訴本宮,可以告訴皇上,你偏動錯了心思敢打皇嗣的主意。”


    沉寂許久的太後在此刻情緒突然爆發,憤然道:“即刻去承乾宮將寧嬪給哀家喚來!這件事若當真是她做下的,哀家斷斷不會饒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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