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梓年在關鍵時候趕來,看見奄奄一息的許檸妍時,還是忍不住生氣,一把推開了周夫人,和在皇宮裏發生的一幕如出一轍。


    “你這是幹什麽?”


    “家規!許檸妍忤逆長輩,就該罰。”


    而福子已經哭著挪跪上來,在看見許檸妍被折磨的不成人樣的時候,哭的傷心欲絕,恨不得一頭撞死眼前的周夫人!怎麽可以……怎麽能把他們的聖女折磨成這樣?自從嫁入府裏以來,聖女就沒有一天是舒心的,也沒有一天是不挨罵挨打的。


    憑什麽啊?


    就因為聖女身份特殊,所以要被區別對待嗎?


    早知如此,當初她就應該勸道聖醫族的長老們,不要讓聖女嫁來京城,簡直是在受難,遭罪!


    “回王爺,夫人回來以後什麽都沒說,就被人拉來祠堂跪著。夫人的膝蓋本來就受傷,現在……現在更是不成模樣了,還請王爺準許奴婢去請大夫。”


    周梓年允了,當著周夫人的麵打橫抱起了許檸妍,撂下一句狠話。


    “母親,你對許檸妍有意見可以,但不應該下此狠手,你把她打死了,殘了,該如何麵對聖醫族?”


    周梓年第一次對周夫人意見那麽大。


    周夫人自然是死性不改,話裏話外充斥著不屑。


    聖醫族?一個落魄族群,不就是會點臭醫術嗎?那麽厲害的話,怎麽不攻打京城!


    “你是被這個女人迷惑了!”


    “夠了母親,從今往後,許檸妍由本王護著。你們誰敢動她,就是在跟本王作對。”


    周梓年毫不留情的離去。


    氣得周夫人在原地險些破口大罵,“這聖醫族的女人都是狐狸精麽?!當年你父親就差點被聖醫族的女人勾引,我恨透了聖醫族的人!”


    ……


    許檸妍在半夢半醒中醒過來,整個人已經開始發燒,膝蓋水腫了,很疼,動彈一下都疼。


    好在,睜開眼的時候,許檸妍看見外麵一輪明月,還有那張熟悉的臉龐。


    好在她還沒有被活活打死。


    許檸妍第一時間,便是露出笑容。


    周梓年不敢看她的笑,避開目光,“你忍忍,傷口又出血了,本王重新給你處理……”


    “王爺,你剛才去哪了?”許檸妍聲音虛弱,故意提起此事,“你要是沒回來,今晚我這條命,恐怕就沒了。”


    聽到這裏,周梓年心裏一緊,連瞳孔都跟著驟然收縮,忽然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許檸妍。


    “抱歉。”最終,周梓年隻能說出這兩個字,溫柔的給她傷口上藥。周梓年忽然抬眼,“跟在本王身邊,你太委屈了。”


    “我不走!”


    周梓年愣了愣,許檸妍目光堅決,眼裏盛著盈盈月光,一步都不肯退讓。


    “你就算是現在拿鞭子趕我走,我也不會離開的。”許檸妍微微垂眸,淚眼盈盈,“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你不能這樣。”


    “本王……沒有要趕走你的意思。”周梓年繼續處理傷口,聲音變得更輕更溫柔,“你好好養傷,其他別想太多。”


    這一晚,周梓年留在了許檸妍屋內,陪伴到了天亮,許檸妍才有些許睡意。


    看著許檸妍逐漸睡過去的恬淡麵容,他承認自己心軟了。


    從一開始的討厭這個女人,到後麵慢慢被這個女人打動。


    好像……才用了那麽一點點時間。


    到底是冥冥之中注定他會對這個女人產生感情,還是因為源自內心的愧疚?


    周梓年坐在床前,背後日光漸漸曬了進來,幾乎籠罩著他的整個後背,墨發泛著光澤。他的手從許檸妍懷中抽出來,替許檸妍掖好了被子,一推開門,就看見蘇夏跪在外麵。


    聽丫鬟們說,蘇夏同樣在外麵跪了很久。


    看見周梓年的時候,蘇夏淚眼朦朧,不禁委屈。


    “王爺,是我不好……昨晚沒能勸住母親,不然,許姐姐也不用跪那麽久了,都是夏兒不好。”


    蘇夏喜歡用眼淚作為武器,隻要她一掉眼淚,周梓年必定會心軟。


    可蘇夏並不知道,這種事情隻要一多,周梓年心裏難免會起疑。


    “你起來吧,別跪著了。”周梓年沒有過去把人扶起來,他整理著袖口上的褶皺,緩緩道:“從今天開始,她要好好養傷,你也不用過來了,也不用給她送藥送補品,這些本王會親自操辦。你若是真的盼著她好,就多為她上香禱告,全當是你的心意。”


    蘇夏聽到這番話後愣了愣,表情有些木訥,似乎很久之後才反應過來,有點不敢置信周梓年會這麽對待自己。


    可事實上就是,周梓年對她逐漸失去了耐心。在看清一個人的麵目後,也就看輕了。


    ……


    周梓年剛走,許檸妍便睜開了眼,緩緩起身,三千青絲如瀑布滿灑落在優美後背。


    若論心機,蘇夏怎麽玩的過她。


    福子端著藥走進來,就知道她肯定不會這麽快睡著。


    “好苦。”許檸妍眉頭緊皺,喝的想吐,在看見木托上的蜜餞時,忽然有勇氣喝了。


    福子甜滋滋一笑:“這蜜餞是王爺準備的。”


    “他怎麽知道我怕苦?”


    “王爺說,夫人連苦瓜湯都不願意喝,肯定是個極其怕苦的人。”


    說的也是,她確實討厭一切苦不拉幾的東西。


    感情除外。


    再苦,她也會硬著頭皮啃下去。


    喝完以後,許檸妍便顫顫巍巍的起身,被福子扶著一步步到書桌前。


    書信一封傳回聖醫族,告知諸位長老提防被陷害的事。雖然她這個聖女在族裏就是吉祥物的作用,但說的話,起碼有點分量。先做好準備,別到時候突然事發,什麽都沒準備,容易被人害死。


    “福子,你把信送到驛站,那裏會有人接手。”


    “是。”


    “別讓人發現。”


    福子的腳步很快,立馬從小院子的後路出去,不幸的是被周梓年身邊的守衛看見。


    “王爺,您不懷疑嗎?王妃為什麽頻繁寫信回去,難不成是聯係聖醫族的人跟前朝?”


    周梓年看信的眼神頓了下,下意識不想回答此事。


    “隻要不危害本國,就與本王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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