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容王此舉真是欺人太甚。”皇帝與穆丞相兩個人在禦書房內說道,這件事對於他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他被慕容絕那隻老狐狸耍得團團轉。


    “雲沐容本是老夫的親孫女,卻不肯承認,而與秦王私通後懷有龍嗣,恐是怕月份大了之後無法隱瞞,才與華容王聯手弄這麽一出。”


    “她與華容王之前便認識?那秦王被害豈不是與她也脫不了幹係,這個女人不能留,更何況她是不是你的親孫女還說不準呢,說白了,她才是這世間最大的禍害。”


    “陛下的意思是?”


    “不管用什麽方法,她不能留,她肚子裏的孩子更不能留。”


    “陛下恐怕不行,這華容王在穆雲起背後撐腰,而且他還攥著我們的把柄,恐怕不是那麽好對付,而且看秦王的架勢很是護著她,想動她不易,陛下還是稍安勿躁的好。”


    說到這個皇帝狠狠地瞪向穆致遠,怒道:“都是你們幹的好事。”


    穆致遠心中一驚,看著皇帝那怨憤的眼神也是心虛,眼前的皇帝已經不是那個曾經任他擺弄的孩子了,他也是從血泊中殺出來的,要是當真不顧天倫要那他開刀,他似乎也沒有反抗的餘力,穆致遠心中暗暗做著打算。


    穆雲起按理是應該安排在驛館等待大婚之後才能入住秦王府的,但是司徒靇從來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直接拉著華容的公主進了秦王府。


    此時府內已經被完全改造過了,之前分割出的內院被完全打開,一些樓宇也被扒掉,全部做成水係園林。


    司徒靇的幽穀居挪到了書房後麵一座更大的樓宇,可是,穆雲起發現新的秦王府根本沒有她的寢居。


    “你還要什麽寢居,這麽大的寢居不夠你住嗎?”司徒靇指著自己的幽穀居說道。


    “我……”穆雲起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司徒靇從身後抱住她對著她的耳朵吹氣道:“不氣,不氣,這以後就是我們兩個人,哦,不,我們三個人的家,這樣不好嗎?”,司徒靇伸手撫摸著穆雲起已經渾圓的肚子。


    穆雲起被他弄得癢癢的,整張臉都紅透了,忍不住伸手去拍那隻在自己肚子上作祟的手,司徒靇好笑地鬆開她。


    這時,府中的下人送來一張請帖,帖子是出自丞相府,丞相大人邀請他們二人過府一敘。


    司徒靇掂量著請帖,說道:“回複送貼之人,就說這幾日公主勞累恐不方便應酬,等公主身體好了自會登門拜訪。”


    下人領命下去。


    穆雲起看向他說道:“我有些怕,從一個身份轉換成另一個身份會有很多麻煩事。”


    司徒靇摟著她的肩膀說道:“不怕,有我在沒人能難為你。”


    司徒熜和司徒煈帶著司徒荇三個人不請自來,一進門,司徒熜就一拳打在司徒靇的肩膀上,半笑半怒道:“你小子,騙得本王好苦啊!”


    司徒靇揉揉被打疼的肩膀,齜牙咧嘴道:“誰叫你信了慕容絕的鬼話。”


    “這下本王算是見識到什麽叫睜著眼說瞎話。”司徒煈在一邊悻悻地說道,“這華容王也太能編了,整個朝野都信以為真,還在國公府設靈堂,建衣冠塚。”


    穆雲起歎了口氣道:“好好一個身份就叫這老狐狸給玩沒了。”


    司徒煈瞪大眼睛問道:“你叫華容王老狐狸,你這沒大沒小的性子還是沒改啊。”


    “我……讓我叫他父王還真叫不來。”


    司徒靇揉揉她的腦袋說道:“在天涪沒人管你,想叫什麽叫什麽,不然我還得跟著你叫那老狐狸父王。”


    “要說這華容王的心智可真不一般,你怎麽從他手裏逃出生天,還得了個公主當的。”司徒煈好奇地問道,要知道別人猜測她和華容王串通,但是經曆過挾持現場的司徒煈是絕對不信的。


    司徒靇帶著眾人來到餐桌邊說道:“這個說來話長,咱們邊吃邊說。”


    “要說華容王為何會輕易放過我們,這還得從上一輩人的經曆說起,起兒,你應該最清楚這裏麵的事情,你來給他們講講吧,要不他們會好奇得睡不著覺。”


    穆雲起笑了笑說道:“華容王曾經去西番求娶西番公主,在回來的路上被他的兄弟們暗算,可以說是命不久矣。這時候我母親和我父親出現將他們救了下來,還幫助華容王回國奪回王位。就這樣華容王愛上了我的母親,但是我的父母此時已經相戀,無論他做什麽都拆散不了,所以華容王就帶著這樣的遺憾看著我父母離開。之後多年,我父母親過世時,華容王曾暗自進入天涪想救他們,卻終是晚了一步,與我母親連最後一麵都未見到,這就成了他終生的遺憾。起初他抓我去是因為我破壞了烏拉王妃綁架穆雲煊的計劃引起他的好奇,可是他見了我之後就徹底勾起他對那段往事的回憶,糾纏到最後他還是放棄了才許給我公主的身份讓我回歸女兒身,也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靇哥哥身邊,算是對我父母救命之恩的報答吧。”


    “我的天,這淵源可夠深的。”司徒煈驚呼道。


    “沒想到這裏麵還有這麽多淵源。”司徒荇跟聽故事似的。


    穆雲起笑道:“你們啊,把它當故事聽就好了。”


    “華容王此舉確實是幫了你們大忙,同時也是對雲起的安全有了保障。華容王此人心機多了些,但也是個好人。”司徒熜總結地說道。


    “皇兄,你這個好人範圍太大了,他不合適。”司徒靇笑著喝完一杯酒,“還是皇嫂釀的酒香。”


    司徒熜白了他一眼,轉而看向穆雲起說道:“剛收到華容國書那陣本王恨不得殺了阿靇,他怎麽可以對你始亂終棄呢,現在想想有些可笑,阿靇對你的感情可是有目共睹的。他剛死裏逃生回到天涪巴不得立刻就見到你,可知道你被華容王擄走之後就跟瘋了一般,被困在秦王府那幾日本王看得都心疼,整日裏以酒澆愁,沒辦法我才想了個最笨的辦法放他出去的。”


    說到這裏,司徒靇舉到半空的酒杯放了下來,說到:“那晚你果然是裝醉,我就說嘛,你的酒量怎會那麽差呢。”


    司徒熜笑著一拍他的肩膀,“沒辦法,為兄我實在看不得你那般愁苦,說實話,我也擔心雲起,隻是我沒有辦法去救她,隻有你可以。”


    司徒靇看向司徒熜,他也曾猜測司徒熜對穆雲起有感情,如今聽他這麽說就更加確定,隻是這位兄長把喜歡藏在心底,默默地幫助他們。司徒靇心中雖有酸澀,但還是感激於他。


    司徒靇舉起酒杯敬司徒熜說道:“謝過三皇兄成人之美。”


    說完不等司徒熜反應過來他揚脖喝下杯中酒,司徒煈在旁邊打氣叫好。


    司徒荇也跟著起哄,司徒靇本想收拾司徒煈,可他看了一眼司徒荇之後卻哈哈大笑起來,說道:“臭小子,都學著點兒,趕緊地娶妻生子,給我們司徒家勢力壯大起來。”


    說起這個幾個人不免感歎,司徒煈說道:“父皇的手段太過雷厲風行,如今司徒皇室僅存咱們這一脈,諸位親王皇子皆在奪嫡之爭中殞命,父皇連他們的子嗣都不留,當真非皇室之幸啊。”


    “這些話你也敢說?”穆雲起有些嗔怪道。


    “這些話我也隻敢跟咱們幾個人說說,別說秦王府改造之後這個雅廳還挺適合我們幾個說話的。”說完他看了看四周,這裏確實改造了一番,侍從們在菜上齊之後也都被遣散,因為涉及穆雲起這次的事件難免不會說一些機密。


    “皇室凋零絕非一國幸事,如今楚王又在皇位爭奪中殞命,楚王子嗣不多,父皇雷霆震怒也一個未留,這下一代的子嗣隻有仁王膝下的兩個皇子還有睿王的一位皇子了。”


    “還有,還有,那個”司徒煈指著穆雲起的肚子,被司徒荇打了回去。


    “這也隻有四位而已,想當年司徒家最興盛時光親王就有十八位,皇子無數。”司徒熜歎息道。


    “父皇如此殺戮不是什麽好事,恐怕隱藏著更大的秘密。”司徒靇試探著說道,見幾個人沒有什麽反應,他才知道這個秘密藏的有多深。是啊,如今看來整個司徒氏已經被父皇殺得一絲血脈都不剩、,以後的天下注定是要回歸到穆家人手裏。


    曲終人散,司徒熜對穆雲起說道:“有空可以去睿王府走走,你皇嫂看到你們會很高興的。”


    “準備好酒我們隨時都可以去。”司徒靇快人快語道。


    司徒熜又是一拳打過去,這次卻沒有用力。


    晚上,司徒靇摟著穆雲起躺在他重新定製的雕花大床上,蓋著穆雲起最喜歡的金絲軟被,問道:“如若有一日你發現我隻是個泥潭中的小醜,你還會愛我嗎?”


    穆雲起此時正困頓著,哪裏聽他說什麽,在他懷裏蹭了蹭繼續困覺。司徒靇低頭看著她迷迷糊糊的樣子,手還扶在偌大的肚子上,竟然自嘲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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