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靇醒來睜開雙眼,看到自己竟躺在秦王府的幽穀居內,伸手向旁邊的空位摸了摸,觸手冰涼,司徒靇抬手擋住了雙眼,曾經多少個清晨醒來,手邊都有那麽一具溫暖的身體抱著他的胳膊安然入睡。


    如今那身體的主人正身處華容,自己九死一生從那裏逃出來,可是她又被擄了去,真是造化弄人。


    司徒靇閉上雙眼不敢想象此時穆雲起在華容將遭遇什麽,是如他那般被追殺,還是安然無恙。若是讓慕容絕知道她懷著自己的孩子,那麽她們娘倆會不會成為慕容絕手中的人質,從此遙遙相望卻終生難再見。一滴淚從司徒靇臉頰劃過,他們就因為自己不聽勸阻執意要進華容而錯過,就此一生嘛!


    不!他一定要再進華容,無論如何也要救出穆雲起,即使不要這皇位,他也要穆雲起留在他身邊。


    司徒靇想盡各種辦法要離開秦王府,但顯然他的父皇比他更決絕,所有的出路都被堵的死死的。


    經過幾番嚐試,司徒靇最終還是不得不放棄,他這是要被父皇困死在秦王府,除非他放棄尋找雲沐容,可即使他放棄,看父皇的意思也是不會輕易放他出去。


    司徒靇整日裏悶悶不樂的,隻能在秦王府裏喝酒,看得楚源幹著急也沒有辦法,因為他也被他們的皇帝陛下監視起來,走不出這秦王府半步。


    “殿下,你不能再因為那個女人作踐自己,不值得。”


    “什麽不值得,什麽值得,那是本王最愛的人就什麽都值得。”


    “殿下,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你這樣還哪裏像那個武動乾坤的冷血王爺。”


    “你說本王冷血,本王何時冷血了?”


    “您對原來那些夫人哪個不冷血,喜歡的時候要什麽給什麽,不喜歡了就扔到一邊,誰惹您不痛快了就被冷落,從來沒有因為任何一個女人而不顧自己,可您看看如今的您,她氣得您跳腳,您還是往前湊變著法的哄她開心,她一離開您就跟丟了魂似的,還有那顆靈芝,拚了命地得到的,卻一心一意隻為了她看到能開心地衝您一笑。您的命就值她那一笑嗎?殿下,她當真值得您這般付出嗎?”


    “值得!”


    楚源感覺他家殿下沒救了,說什麽都聽不進去,隻能向睿王求助。


    司徒熜來到秦王府時天已經黑了,走進院子就看到他一個人在大樹下喝酒,旁邊還放著把椅子和一套餐具。


    司徒熜走過去坐下來,司徒靇本要發怒,但看到來人是他也就忍了。


    “抱歉,借穆雲起的位置一用。”司徒熜知道那些是留給穆雲起的。


    司徒靇從鼻子發出一聲“嗯”。


    司徒熜自己倒上一杯喝了起來,說道:“對不起,我有負你所托,沒有照顧好她。”


    說的這個司徒靇就生氣,酒杯被他重重地擱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司徒靇轉頭怒目瞪著他問道:“為什麽會出這樣的事情,在天子眼皮底下擄走朝廷重臣,你們都在做什麽?”


    司徒熜回想當時的情景說道:“那日我們剛收到你失蹤的消息,雲起她起初還算鎮定,可是一出宮門她就暈倒了。我帶她回了睿王府,叫來阿荇為她看病,沒辦法,她的身份外麵的大夫都不能用,隻有阿荇信得過。”


    司徒靇著急地問道:“她沒事吧?”


    司徒熜搖搖頭,繼續說道:“沒事,她的身體很好,孩子也很好。後來我們商議如何去營救你,卻想不出合適的方案。吃過午飯後我們就散了,各自想辦法去,當時我讓阿煈跟著她。後來阿煈說她先去了歸君館,可不一會兒就出來了,之後去了丞相府。”


    司徒熜喝了口酒潤潤喉繼續說道:“慕容絕的計劃相當周密,他先擄走了穆雲煊和穆雲芷,說隻要雲沐容來換兩位穆家小姐,然後又毀了穆家的一口枯井。”


    “枯井?”


    “是的,據說那裏有穆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所以當時穆家人無暇分身。”


    司徒靇喝著酒眯著眼睛想到,那枯井裏是穆家的當家主母,穆致遠不敢說出來就編造個穆家牌位出來。


    司徒熜還在說著,“等穆家人發現時,雲沐容已經去交換人質了。”


    “司徒煈呢,他在做什麽?”


    “阿煈一個人怎麽對付那麽多人,據說有上百個人,還有穆家兩位小姐需要阿煈送回來。”


    “雲起很看重她那兩位妹妹。”


    司徒熜點頭說道:“是的,你剛走的時候,有刺客刺殺穆雲煊不就是雲起擋了那一劍嘛。”


    司徒熜歎了口氣,“所以說慕容絕是算好了這一切才行動的。”


    “慕容絕你這隻老狐狸。”司徒靇單手捏碎了杯子就像捏碎的是慕容絕一般。


    “那你們為什麽不去追?”


    “怎麽可能不去追,可是總差那麽一步,總是追不上。”司徒熜也一直在疑惑著,為什麽就差那麽一步呢。


    “是啊,就差那麽一步。”司徒靇想起華容邊境的那一幕,狠狠地砸了酒壺說道:“就差那麽一步,我就可以救出她,我看到她了,可我不知道那是她啊!”


    司徒熜被他說得迷惑了,“怎麽回事?你遇到她了?”


    司徒靇捂著臉,眼淚從指縫中流出,“我遇到她了,在華容邊境,慕容絕派了他的親衛隊來抓起兒的,他們說那是華容最精銳的力量。”


    “華容王為何這麽大手筆來抓雲起?”


    “我不知道,他寧願美女和黃金都不要,隻管我要起兒,我怎麽可能給他,我怎麽可能同意。”


    司徒熜也陷入沉思,是什麽能讓慕容絕如此,非要穆雲起不可呢,他似乎想起曾經的聽聞,聽聞穆華明的夫人曾經與華容王交好過。


    “會不會是因為穆夫人,雲起的母親?”


    司徒靇完全不知道是什麽事情,疑惑地看向他,司徒熜笑了笑說道:“都是傳聞,不足為信,來,喝酒。”


    酒過三巡,司徒靇突然說道:“三皇兄,你幫幫我可好?”


    此時,司徒熜已經喝多了,人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司徒靇推了他一把,人也沒有反應。


    司徒熜從秦王府出來已經過了子夜,喝得太多人搖搖晃晃的,幾欲嘔吐,寬大的衣袖擋住了大半張臉。門口的侍衛上前扶他也被他推開,搖搖晃晃地上了馬車,馬車緩緩駛離。


    天快破曉的時候,一個隻著內衣的睿王殿下從秦王府跑了出來,侍衛們一見睿王都愣住了,睿王不是半夜時就離開了嘛。


    “笨蛋,那是秦王,還不快追。”


    侍衛們火速奔跑,有去宮裏送信的,有去城門口攔堵的。


    司徒熜站在秦王府門口看了看天,喃喃自語道:“我隻能為你爭取這麽點兒時間了,自己好自為之吧。”


    其實,司徒熜一直沒有醉,他是故意給司徒靇露出破綻,讓他逃跑的,因為他也想去救穆雲起,隻是他沒有辦法去救他,所以他隻有放司徒靇走,隻有司徒靇才能救穆雲起。


    天大亮後,整個朝堂都在議論秦王出逃一事,皇帝更是氣得拍桌子,可是侍衛們一個個來報:


    “報,睿王馬車在郊外發現,馬匹已經不見。”


    “報,昨晚子夜睿王拿令牌開了城門。”


    氣得皇帝看向司徒熜大怒道:“沒事你去看他幹嘛?還和他喝酒,你不知道你的酒量不如他嗎?”


    司徒熜趕緊下跪道:“兒臣失職,兒臣隻是念在兄弟煩悶想陪一陪他,不曾想過會因小失大。”


    隻是過失皇帝拿他也沒轍,“起來吧,給我回府好好反省。”


    司徒熜領命回府自省,穆致遠出列道:“陛下不必擔憂,秦王顧及雲大人性命不會貿然行事的。”


    皇帝知道他說司徒靇不會輕易出兵攻打華容,但是他心疼兒子啊,他那個兒子剛從華容逃出來,現在擺明又要去華容趟渾水,一個臣子而已怎麽可以讓一位皇子為他犯險,他氣啊,可是也沒轍,皇帝一拍龍椅,“散朝”,早晚讓這幾個兒子氣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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