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道毫不留情,直接將他抽翻在地,肩頭火辣辣地疼,差點讓他當場暈過去。


    兮斕幹咳兩聲,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鞭子,眼神卻飄向遠方的樹梢,不敢直視江季的臉。


    她嘴硬道:“可不是我存心打你,你也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剛剛有條毒蛇要咬你,就盤在你腳邊那塊石頭底下,黑鱗紅芯,劇毒無比。我要是不出手,你現在早就中毒倒地,說不定命都沒了。”


    她的語氣盡量平靜,但尾音還是泄露了一絲心虛。


    “真的?”


    江季眨巴著眼睛,滿臉天真無邪,眼裏還掛著淚珠,像極了一個受盡委屈的孩子。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撐著地麵,慢慢坐了起來。


    因為還沒穿衣服,身上僅有些碎布條遮擋,所以關鍵部位特別顯眼,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兮斕隻掃了一眼,眼前頓時一黑,心跳猛地加快了幾分。


    再看一眼,臉頰悄然泛起一抹紅暈,腦海裏瞬間閃過無數不該有的畫麵,於是立刻偏過頭去,不敢再多瞧一眼。


    “真也好,假也好,先把裙子穿上再說!成何體統!”


    她聲音提高了一些,幾乎是強壓著羞惱吼出來的。


    江季這才意識到自己走光了,頓時手忙腳亂地翻找自己的衣物。


    他從草堆裏扒拉出那條用獸皮縫製的短裙,匆匆套上,動作笨拙得像個剛學會穿衣的小孩。


    可低頭一看,從左肩斜拉到右腹那一道清晰的紅印仍然觸目驚心。


    那是剛才被鞭子抽中的痕跡,雖不至於破皮流血,但腫脹泛紅,一看就知道吃了不小的苦頭。


    委屈勁兒一下子湧了上來,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他抬起圓溜溜的大眼睛,瞪著兮斕,目光滿是控訴,仿佛在說:“你明明可以輕點的……為什麽要這麽狠?”


    兮斕摸了摸鼻子,底氣明顯不足,耳朵尖也不由自主地紅了。


    她低聲說道:“咳……是我下手重了些。這樣吧,我給你治一下。”


    “好。”


    江季倒是幹脆利落,不僅答應得爽快,還主動湊上前幾步,腳步輕快得不像個傷者。


    更讓兮斕措手不及的是,他順勢抓起她的手,動作自然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直接把她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六塊腹肌線條分明,緊實有力。


    原本看起來像個柔弱小白臉的臉龐,配上這具健碩的身體,反差強烈得讓人難以忽視。


    “雌主,我想死你了。”


    江季低聲呢喃,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濃烈的情緒,仿佛壓抑已久的情感終於找到了出口。


    兮斕垂下眼,睫毛輕輕顫動,呼吸也變得細微謹慎。


    她沒有抽回手,隻是輕聲道:“別亂動,不然會影響治療效果。”


    話音剛落,她掌心緩緩泛起一層淡淡的綠光。


    那光芒柔和如晨曦,如同春日裏新生的嫩葉顏色,一點一點覆蓋住江季腹部的傷痕。


    轉眼之間,那道紅印就在綠光的包裹下逐漸淡化,直至完全消失不見,皮膚恢複如初,連一絲疤痕都沒留下。


    旁邊的瀾衿看得一愣,瞳孔微縮,眼中閃過震驚之色。


    他原本隻是靜靜地旁觀,沒想到兮斕竟掌握著如此高深的治愈能力。


    這絕非普通的療傷術,而是蘊含著自然之力的古老靈技,至少需要極強的精神力與生命力支撐才能施展。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兮斕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這個平日裏看似冷漠寡言的雌性,此刻卻在他心中投下了重重漣漪。


    她也許……


    真的是來拯救他的。


    不隻是治愈身體上的傷,更是打破他多年來內心的封閉與孤獨。


    她就像一道光,闖進了他灰暗的世界。


    想到這兒,瀾衿忍不住微微笑了,嘴角揚起一個久違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卻溫暖真切。


    心裏仿佛有一塊堅冰正在慢慢融化,絲絲暖意從心底蔓延開來,充斥四肢百骸,暖融融的,令人忍不住想要珍惜。


    以後的日子,大概不會再那麽單調乏味了吧。


    或許,還會有些意想不到的變化也說不定。


    治療結束,兮斕輕輕動了動手腕,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第一次嚐試,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卻沒能掙脫那溫熱的掌心;她又試了一次,指尖稍稍後縮,然而對方握得更緊了些,依舊紋絲不動。


    她抬起眼睛,眉梢微蹙,眸光裏浮起幾分不解與疑惑,目光順著那雙手的主人緩緩上移——


    卻猝不及防地撞進江季的眼底。


    他的雙眼亮得驚人,像是夜空中驟然點亮的星辰,又像一隻終於尋到歸處的小獸,滿眼都是藏不住的歡喜與依賴。


    “你幹嘛?”


    兮斕的聲音輕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下意識地想退開一步,卻被那雙固執的手牢牢牽製。


    死死抓著不放,真的就能解決問題嗎?


    這種近乎執拗的姿態讓她有些無措,可心底深處,卻又隱隱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波動。


    江季嘴角始終掛著笑意,那笑容溫柔而真摯,仿佛曆經風霜後終於撥雲見日,“很想見你……”


    他低聲說,每一個字都像從肺腑中擠出來的一樣,“真的特別想。”


    就在不久之前,他還以為自己再也不會有機會見到她。


    他曾抱著永別的念頭,在營地的篝火邊沉默良久,甚至做好了孤獨終老的心理準備。


    可命運終究沒有徹底關上門——或許是獸神真的垂憐於他,也或許是那一絲不甘支撐著他,他聽從了戈耶模糊的指引,一步一步,朝著遙遠的海邊前行。


    風吹沙蝕,烈陽炙烤,腳底磨出了血泡,喉嚨幹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但他沒有停下,哪怕身體早已疲憊不堪,腦海中卻隻有一個念頭:去找她,一定要找到她。


    而現在,她就站在這裏,活生生地站在他麵前,呼吸同頻,心跳相聞。


    他不僅僅找到了她——他還重新擁有了她。


    兮斕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深情注視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尤其是麵對這種赤裸裸的情感流露,她一向最是不知所措。


    從小到大,她習慣了理智與克製,從未學過該如何回應這樣熾熱的情緒。


    於是,她隻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嘴唇微啟,幹巴巴地吐出幾句平淡無味的話:“嗯……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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