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見過你。”


    少年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之前你來找過我。”


    看他一臉正經、毫無玩笑之意的樣子,兮斕不由得輕輕皺了下眉。


    她在腦海中迅速回憶了一遍原主的記憶碎片,卻沒有找到任何相關的畫麵或線索。


    心想:可能是原身曾經無意中碰上什麽奇遇,或者誤入某個隱秘之地,才讓這家夥記住了她的模樣?


    畢竟身為雌獸,在這片以雄性為主導的大陸上本來就極為罕見,稍微有點異常舉動都會引起注意。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怎麽回去?”


    兮斕急切地問,語氣中已帶上幾分焦灼。


    她突然從原本的世界消失不見,那幾個一直守護她的獸夫肯定已經急瘋了。


    說不定此刻正在滿山遍野地尋找她,甚至不惜耗盡體力也要把她找回來……


    就像兮斕猜的那樣,此刻江季和萩夜幾乎把這幾座連綿起伏的山脈都翻了個底朝天,每一片密林、每一個山洞都不曾放過,卻依舊連一點她的蹤跡都沒發現。


    萩夜氣得雙目通紅,額角青筋暴起,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粗壯的樹幹上。


    “哢嚓”一聲脆響,堅硬的樹幹應聲裂開一道深痕,隨即轟然倒下,濺起大片塵土。


    “該死!小鳶到底去哪兒了?”


    他的聲音嘶啞而充滿憤怒,夾雜著無法掩飾的擔憂與恐懼。


    難道真要這樣眼睜睜看著她從自己身邊消失?


    再也找不回來?


    不!


    絕對不行!


    他是她名正言順的守護者,怎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不可能!


    一定還有辦法!


    萩夜緊緊攥著手掌,指甲幾乎嵌進皮肉之中。


    他不肯認命,更不願接受失去她的現實。


    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要將她找回來。


    她是他的雌獸,天生注定屬於他,誰也別想奪走!


    他眼底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執拗,那是源於血脈深處最原始的占有欲與保護本能。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他轉身朝著不遠處那條湍急的河流走去。


    他知道,某些古老的傳送陣往往依水而建,或許沿著河岸搜尋,能找到些線索。


    另一邊,江季也快累垮了。


    他已經連續找了將近一天一夜,腳步未曾停歇,精神高度緊繃。


    別說看到人影,就連兮斕那縷熟悉的淡淡幽香都聞不到一絲。


    體力與意誌都在不斷消耗,但他依然咬牙堅持著,一步也不肯退後。


    因為他也清楚——她不能丟。


    剛得知她消失的那一刻,他心裏其實特別慌。


    那種突如其來的空落感像是一記悶拳砸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


    原本平靜的心跳瞬間變得急促,腦海中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在反複回響——她去哪了?


    兮斕怎麽會突然不見了?


    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點點滴滴都在提醒他,她並不是外界傳聞中那個冷漠無情、高高在上的雌主。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也明白了,兮斕並不是真的那麽冷。


    她的沉默裏藏著情緒,眼神深處偶爾閃過的疲憊和掙紮,都不是偽裝出來的。


    也許以前那樣,是因為背後有難言的苦衷,是無人理解的孤獨壓得太久,才不得不築起一層堅硬的殼來保護自己。


    可越是了解她,他就越害怕失去她。


    “雌主?你在哪兒啊!”


    他站在原地大聲呼喊,聲音在山穀間回蕩,卻沒有任何回應。


    風吹過樹梢,帶起一陣沙沙聲,仿佛天地都在沉默地嘲弄他的無助。


    “別藏了行不行?這遊戲一點都不好玩。”


    他語氣發顫,試圖用抱怨掩飾內心的驚惶。


    他知道兮斕有時候喜歡開玩笑,尤其是在他們獨處的時候,她會故意躲起來看他焦急的樣子。


    但這一次不一樣,氣氛太安靜了,連空氣都凝滯了,沒有一絲玩笑的氣息。


    以前兮斕帶他出門時,就喜歡突然從身邊消失,等他急得團團轉的時候,再跳出來嚇他一跳。


    那會兒他還總是抱怨她惡趣味,說她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可實際上,他心裏清楚得很,那是她難得展露柔軟的方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他會不會在意她。


    每次他都被嚇得猛一哆嗦,心髒猛地一縮,然後瞪著她,嘴裏嚷嚷著“嚇死我了”,臉上卻早已浮現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而兮斕隻是站在那兒,嘴角微微上揚,眼中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可兮斕哪會不知道,那是他在陪她鬧著玩。


    她明白,他明明可以避開,也可以裝作沒察覺,但他每次都配合得恰到好處,從不會真的生氣。


    這份體貼與包容,早已超越了普通的陪伴,變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


    詡曄和鳴曄也沒閑著,拚了命地四處搜尋,動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


    他們在山林間穿梭,在高空盤旋,在河流兩岸來回探查,甚至連一些隱秘的禁地都冒險進去查探了一番。


    然而,無論怎麽找,始終沒找到任何線索。


    既沒有打鬥的痕跡,也沒有靈力殘留,就像是兮斕憑空蒸發了一樣。


    詡曄甚至因為太累,差點從天上直直摔下來。


    連續幾日不眠不休地飛行讓他體力透支,精神恍惚,翅膀一軟,整個人就開始急速下墜。


    那一刻,連他自己都沒來得及反應。


    幸虧戈耶在地上吼了一嗓子,那聲音如同雷霆炸裂,震得地麵微顫,也硬生生把他從昏迷邊緣拉了回來。


    詡曄猛地一個振翅,在離地僅數丈的高度穩住了身形,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若是再晚一點,恐怕真的要摔個重傷。


    透過水球映出的畫麵,兮斕看到了這一切。


    畫麵清晰得如同親臨其境,每一個細節都無所遁形——詡曄蒼白的臉色,鳴曄布滿血絲的眼睛,還有那人一遍又一遍呼喊她名字時顫抖的嗓音。


    果不其然,他們正在拚命找她,幾乎已經到了不顧一切的地步。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少年,忍不住問:“你給我看這個幹嘛?”


    她的語氣帶著疑惑,也有幾分警惕。


    眼前這個神秘出現的少年,來曆不明,能力詭異,她不敢輕易相信。


    剛才她問路,這家夥一句話不說就轉身,動作幹脆利落,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疑問。


    緊接著,他抬手打出一道金光,光芒劃破空氣,落在不遠處的湖麵上,激起一圈劇烈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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