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眼神警惕,像是在防備著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


    萩夜立刻會意,腳步輕挪,迅速湊上前去,壓低聲音說道:“小婧,放心,這附近沒別的雄獸。”


    一邊說著,他還微微側身,將楚婧擋在身後。


    夜色深沉。


    月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四周寂靜得隻能聽見蟲鳴和微風。


    楚婧這才緩緩收回目光。


    她重新將視線落在雀夢身上。


    “你一個雌獸,大晚上跑出來,身邊連個雄獸都不帶?太不安全了。”


    她知道,雌獸深夜在外,比雄獸更容易惹上麻煩。


    昨晚萩夜主動提出陪她,就是怕她出事。


    那會兒天色已暗,林中小路蜿蜒曲折,稍不留神就會迷路。


    萩夜走在她身側,一句話不多說,卻始終將她護在內側。


    如今看到雀夢孤身一人出現在這種地方。


    楚婧心裏頓時升起一陣不安。


    雀夢鼻子一酸,眼眶瞬間泛紅,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你那天說的話……是真的嗎?”


    “你有沒有騙我?是不是故意讓我誤會什麽?”


    一想到那天被試探的感覺。


    她心裏就難受得像被針紮了一樣。


    所以她一刻也沒多等,連夜從住處趕了過來,不顧夜路的危險,不顧可能遇到的野獸。


    她隻想再親耳聽楚婧說一次。


    “結果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楚婧歪了歪頭,語氣依舊平靜。


    “還不滿意?還是不信?”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根細針,輕輕挑開了雀夢心裏那層薄薄的防禦。


    太陽曬得她有點煩躁,額角微微滲出一層細汗,後頸的碎發也被熱氣貼在皮膚上。


    她下意識往身邊的萩夜那邊靠了靠,借著他高大的身影擋住一部分刺眼的陽光。


    她的動作很自然,像是早已習慣他的存在,不需要多餘的語言。


    江季一看,立馬不樂意了,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嫉妒。


    他幾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抓住楚婧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堅定。


    “雌主,你幹嘛靠近他?”


    他的聲音略顯尖銳,帶著質問和不滿。


    在他眼裏,楚婧是屬於他們這一係的雌主,不該與外人靠得太近。


    楚婧還沒開口,眉頭剛皺起,準備抽回手。


    萩夜先笑了一聲,低低的笑聲帶著幾分玩味,在寂靜的林間顯得格外清晰。


    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懶散卻意味深長:“因為你身上一股味兒唄。”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楚婧:“……”


    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隻是默默地將手從江季的掌中抽了出來。


    我沒吭聲啊,她心裏默默腹誹,這場麵怎麽突然變成我被嫌棄了?


    江季瞪大眼,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什麽?!”


    他猛地鬆開手,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後退一步。


    緊接著,他轉身狂奔,動作快得像一道紅影劃過林間。


    三兩步就衝到百米外的小土坡上,氣喘籲籲地停下,抬胳膊就往鼻下一湊,左聞右聞,生怕漏掉一絲異味。


    他嗅了又嗅,鼻翼快速翕動,眉頭越皺越緊。


    聞了半天,啥怪味都沒聞著,隻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混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他頓時覺得自己被耍了,臉色漲紅,眼中燃起怒火。


    他立馬又衝回來,步伐沉重,氣勢洶洶地指著萩夜,尾巴高高豎起,毛都炸了起來:


    “你騙我!你竟敢騙一隻狐狸!”


    他的聲音帶著委屈。


    堂堂一隻靈覺敏銳的狐族,竟然被一句話嚇得跑去聞自己,簡直是奇恥大辱!


    萩夜聳聳肩,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容。


    他雙手插進褲兜,站姿隨意,語氣輕佻:“騙你咋了?誰讓你那麽好糊弄。”


    他說完,還故意眨了眨眼。


    “雌主你瞧他!”


    江季急了,聲音陡然拔高,一把又抓住楚婧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


    他眉頭緊皺,臉上寫滿了委屈。


    “小婧,我錯了嗎?你要覺得我哪裏不對,我馬上道歉,立刻認錯,絕不拖泥帶水。”


    萩夜也不甘示弱,立即湊上前一步,眼巴巴地望著楚婧。


    楚婧:“……”


    她嘴唇微動,終究沒有說出話來,隻是默默垂下眼簾。


    她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夾在兩人中間的她隻覺得腦仁發脹。


    太陽穴突突直跳,額角幾乎要滲出冷汗。


    那種熟悉的頭痛感再度襲來。


    她頭大如鬥,腦子裏亂成一團麻線,根本理不清誰對誰錯,更不知該偏向哪一邊。


    更麻煩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麽收場。


    這種場麵,既不是生死搏殺,也不是敵我分明的對峙。


    她既不能冷臉走開,也不能笑著打圓場。


    眼角一掃,發現雀夢還傻乎乎地杵在旁邊,一動不動,雙手交握,眼睛瞪得溜圓。


    楚婧立刻甩開兩邊的手,快步走過去拉住雀夢的手腕。


    “你不是一堆問題嗎?現在我有空,一個個答你,別愣著。”


    雀夢心裏直喊“別啊”,幾乎要脫口而出。


    她還沉浸在剛剛那場雄性之間的明爭暗鬥中。


    哪舍得就這麽離開?


    她還想繼續圍觀呢,這種戲碼可太稀罕了。


    這種雄性互掐的場麵,她可頭一回見。


    以往在族群中聽說的、看過的,不是拳腳相向、打得頭破血流,就是暗中使絆、背後捅刀。


    哪見過像今天這樣。


    兩個高階雄性,一個用眼淚攻勢,一個靠呆萌賣慘,全靠嘴皮子battle,比的是誰更能“委屈”?


    她正看得起勁,連呼吸都放輕了。


    結果楚婧卻像拎小雞似的,不由分說拽著她就走,壓根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那邊江季和萩夜一看人走了,氣勢瞬間萎了下去。


    兩人彼此對視一眼,沉默片刻,誰也沒再說話。


    可那眼神交匯中,卻隱隱含著某種複雜的意味。


    隨即,他們默默跟了上去,一前一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路上,楚婧牽著雀夢,手指微涼。


    “人都認準了是祁茶,幹嘛還來找我?”


    她的目光直視前方,腳步未停。


    這話一出,雀夢腦中瞬間閃回那天傍晚在林間小徑上看到的畫麵。


    月光下,那道熟悉的身影與另一人並肩而行。


    她的臉“唰”地紅了,耳根都染上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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