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記錄在冊的流民早早來了如意家。
一半人跟著如意去打窯，剩下的流民跟著如彥前去伐木。
已經七日了，飄飄灑灑的雪花從未有半刻停歇，眾人原本高漲的喜悅慢慢被冷凍成冰。
氣溫持續下降，冷意刺骨。
大雪封了山，如意依舊整日裏帶著流民伐木燒炭。
龍飛山裏叮咚的伐木聲從早到晚，回蕩在群山裏。
越是大雪，如意越是不敢停歇。
近十口土窯，成日裏燒著，挨近土窯附近的樹林裏，雪水淙淙，滋潤著幹涸的土地。
這幾日裏，燒了將近兩千斤碳，堆在龍飛村的土壩裏。
這是如意意料之中的事情。
大雪封山，木炭自然無法運出。
玉老爹滿是擔憂，原本羨慕嫉妒玉家的人，紛紛開始說起了閑話，直言玉家逆天行事，定然要倒大黴。
這幾日，家裏氣氛凝滯，眾人看著如意的神色裏都帶了擔憂，不知道是擔憂木炭賣不出的問題還是為如意疲憊的神色擔憂。
如意每日裏忙碌至淩晨，眼下一層厚厚的黛青色。
奈何無論家裏人誰問，她都笑言無事，盡管如此，眾人還是不得安心。
次日如意早早出門，去了龍飛閣，今天是和便宜師父約好的日子。
大雪封山，如意寸步難行，隻得喚了小三前來接自己。
厚厚的雪隻差半寸就把小三掩埋了。
如意坐在小三背上，腦子裏思索著木炭的運輸問題。
隻希望這一次能見著自己的便宜師父就好了。
如意這次的運氣很好，待她穿過龍飛閣的大門就看見自家便宜師父俊逸的背影。
“師傅好！”如意規規矩矩行了禮。
還是一身月白色長衫，長身玉立，青絲如墨，銀白色麵具遮臉。
“起來吧，這些日子跟著流水學功夫，可有偷懶？”南安皖聲音懶懶，透著無限的慵懶和魅惑。
每次聽見南安皖低沉似小提琴的聲音，如意都覺得自己被蠱惑了。
“徒兒不敢偷懶……”如意畢恭畢敬道。
雖然這師父是平白撿來的，但是既然拜了師，自當恭敬順從。
許久不見，南安皖身上的鬱沉之氣似有消減，平白多了幾分疏闊。
“那就好，去吧，練功房裏有幾本我為你挑選的秘籍，自行專研去吧！”
如意應聲退下，在練功房裏一待就是一整日。
及至天黑，流水才前來喚如意吃飯。
不過是半月時間，流水對於如意烤出來的野雞野兔懷念得緊，早早預備好了材料，就等如意動手了。
如意看著案上堆積如山的野兔野雞，暗自扯了扯嘴角。
這人到底是有多能吃，就這些野雞野兔，僅僅是醃製，都會把如意累個半死。
南安皖早就聽過流水對於如意手藝的讚譽，也帶了幾分興味。
如意原本想拒絕的話隻得咽了下去。
任勞任怨的醃製起來，滴水成冰的天氣裏，醃肉實在是個辛苦的活計，如意一邊醃製一邊在心裏把流水罵個半死，都怪這個貪吃的貨！
流水似乎感受到了如意的怨念，很是自覺的生火打下手。
如意動作飛快，光醃製就花了半個時辰。
待到她醃製完畢，南安皖已經把前麵醃製的野兔烤熟了，陣陣香味撲鼻而來，誘得人涎水直流。
流水在一邊早就控製不住想要大朵快頤了，南安皖一個眼神射過來，流水隻得訕訕的收回手。
眼珠卻不錯位的盯著烤肉。
雖然沒有行動，但是那眼睛裏的念想已經把南安皖手裏的兔肉奪下了很多遍了。
如意洗淨手，這才在火邊坐下，從窗子往外望去，屋外的世界一片漆黑寂靜。
外麵天寒地凍，大雪紛飛，屋裏卻暖氣十足，肉香撲鼻。
靜謐的雪地裏，雪花仍在輕盈的跳著魅惑世人的舞蹈。
南安皖取了隨身佩戴的小刀，把烤熟的野兔一分為二，一半遞給如意，另外一半在流水垂涎的眼神裏遞到了自己嘴邊。
南安皖湊近聞了聞，果真香味十足，難得流水中用了一回。
但是對於某侍衛怨念的神色，直接無視掉。
二人俱是內心強大之人，流水的怨念於他們而言並不起半分作用。
自家主子變了，嗚嗚嗚……
以前一起出門，在江湖行走，主子從來不會這樣待他的，嗚嗚嗚，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如意吃了半隻就飽了，南安皖卻吃了兩隻半，扔給流水一隻野兔後，就把剩下的十多隻裝好，施施然拿走了。
那動作，仿佛有人在和他搶似的。
流水心裏直哭嚎，自己還沒吃飽呢，一隻野兔都不夠他塞牙縫的好麽？
再一次，南安皖用他的行動證實了流水的怨念，自己主子果真變了。
以往雖然也喜歡踹自己，但是在吃食上向來都很大方，何時這般小氣過？
而且那是自己辛辛苦苦捉來的野兔野雞啊！為嘛不讓他多吃點？
他要快點把這個消息告訴高山。
如意愣住了，自己高冷似謫仙的師父居然還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看著流水鬱悶的模樣，如意隻想大笑。
這對主仆還真有意思。
不多時，南安皖折返回來，依舊在原地坐下。
對於流水身上散發的怨氣，難得直視了一次。
“怎麽？你有什麽不滿？”南安皖這句話說的極輕，又帶了幾分威脅。
嚇得流水一個激靈，冷汗直冒，忙撥浪鼓似得搖頭。
“沒有……沒有……”流水自動消失。
半晌，二人靜坐，緘默無言，唯有猩紅的火光歡喜的跳躍。
“師父，徒兒今天帶了些東西孝敬你……”半晌，如意率先開口，打破寂靜。
“哦？拿來瞧瞧。”南安皖似乎很感興趣，對於自己這個徒兒身上的未解之謎，他很有興趣。
如意忙取來今天帶來的木炭，把帶來的木炭遞給南安皖。
一截黑乎乎的木炭在火光裏毫不起眼，南安皖絲毫不失望，最讓他意外的是自己竟然沒有見過這等東西。
作為南家嫡係唯一的孩子，南安皖自是見過不少珍奇異寶，早就練就了火眼晶晶，就算是很多旁人都識不得的東西，他都能道出一二。
“這是什麽？有何用處？”
南安皖低下頭去，仔細分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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