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玉老爹囁嚅著雙唇，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本來來賀喜的眾人都用懷疑的眼光看著他，羞惱無助，被娘親背後砍刀的難受交織在一起，讓原本就木訥的他覺得自己百口莫辯，老實巴交的臉上滿是糾結痛苦。
老娘說的話隻是部分事實，這讓他如何反駁？
“無話可說了是吧？”趙氏看著玉老爹顫抖著雙唇，著急又說不出口的急切模樣有幾分得意，這就是自己腸子裏爬出來的三兒，他有幾分脾性自己還不了解嗎？
跟自己對著幹，也不掂掂自己幾斤幾兩？
如意家隔壁廂房，老大老二還有一幹媳婦子都支著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
聽見外麵劍拔弩張的靜默，都在心底給趙氏打氣。
趙氏安靜了這麽久，他們可是擔心壞了。
眼看著老三家日子越過越紅火，成了這村裏最拔尖的人物，心裏的不平衡一日日如同野草瘋長。
這世界上總有一類人，見不得比自己差的人驟然之間比自己好。
有一種叫做嫉妒的東西生來就在人性的陰暗麵裏悄悄生長。
“族長爺爺，你何必問我爹爹呢？要我爹爹反駁奶的話這可是真正的不孝了。”
如意安靜的走出屋子，平靜的回視著注視自己眾人。
不卑不亢的站在族長身後，聲音清脆婉轉。
“也對，那你來說。”族長一思量的確是這麽個道理。
趙氏看見如意平靜的表情，幾分怨毒從綠豆大的眼睛裏直直的射向如意。
如意自然感受到了趙氏的眼裏的激憤，絲毫不懼的迎向趙氏的眼神。
眼神裏的平靜強悍讓趙氏莫名其妙覺得眼前的這丫頭並非是自己真正的孫女，以前的意丫頭自己說東她不敢往西，自己聲音大點她都會不停的掉眼淚。
哪敢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在如意平靜無波的眼神裏，趙氏隻覺得自己仿佛是跳梁小醜！
趙氏倏然之間回神，不過是個十歲的丫頭，自己何故怕她？
想到這些，趙氏又不停的給自己打氣，自己五十多歲的年紀了，吃得米比這丫頭吃的鹽都多。
這般一番心理建設，趙氏心底的不安才消散了些。
她就是算準自己這三兒是個懦弱的性子，不敢反駁自己的話。
可似乎這個一步步逼近自己丫頭將會是自己今天這場戰爭的變數。
“奶，我問問你，你和我爺帶著大夥兒來投奔我們的時候，我們可有對你們不理不睬？”如意在趙氏麵前站定，趙氏個頭偏高，如意還不到趙氏的胸口，仰著脖看著眼前尖酸刻薄的老婦人。
原本吃席的眾人都退到遠處，眼睜睜看著眼前香噴噴熱滾股的飯菜在秋日裏變冷，也沒有人敢提一句吃飯的話。
場麵靜悄悄的，眾人都在等著趙氏回答。
廂房裏劉氏屏住了呼吸，眼裏的熱淚又一次打濕了衣襟。一旁的孫氏安慰的捏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這……倒沒有……”
那日裏大家都在村口瞧著，如意一家是什麽動作大家都有數，容不得自己撒謊。
“那好，我再問你，那日裏你們來我們家，我們是如何招待你們的？可有缺吃少喝？”如意淡淡的說道，依舊注視著趙氏的眼睛。
嗯，這脖子仰著還真累。
“招待了又怎麽樣？那後麵可沒再管我們。”如此被如意牽著鼻子走，趙氏有幾分驚慌失措。忙反駁道。
“那是什麽原因我們家沒再管你們？”如意步步緊逼，竟然趙氏有幾分慌亂。
隨著如意的問話，眾人看著趙氏的眼已經沒有那麽溫和了。
如果真是玉家老三不孝，在座的各位族老自是很願意幫著她找回公道，若是趙氏無理取鬧還在玉老三這樣重要的時刻，隻怕全村的老少爺們都饒不了她。
“這……你爹就是不孝，不願意再侍候我們兩個老的，能有什麽原因？”劉氏慌亂不已。
“爺也是這樣認為的嗎？”如意不再問趙氏，轉身把矛頭直對玉老爺子。
原本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絲毫不發表意見的玉老爺子聽見這話一愣。
“這……”玉老爺子原本精明的眼裏布滿迷茫，仿佛才睡醒不知道眾人在說什麽似的。
這讓他如何回答？
夫妻二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慣了，沒想到如意這句話把二人的打算瞬間打破。
“意丫頭，爺爺不管內宅的事情，這是你奶和你爹爹之間的事，讓他們解決就是了，我和你都別插手的好。”
玉老爺子一副哀傷又管不了的模樣，讓如意直罵老狐狸。
奶要是贏了，爺就站到奶那邊去，幫著奶罵爹不孝，然後趁機奪取自家的財產。
要是爹爹今天贏了，爺爺就掉個兒站到爹這邊來，再轉身幫著爹罵奶，再不痛不癢的要求老爹原諒奶，礙於老爺子的麵子，爹爹肯定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套路如意如何不知？
果真是老狐狸，打了一首好算盤。
“這算什麽內宅的是事情？要真是內宅的事情，奶就不會當這全村的麵說出來了，族長爺爺你說對不對？”
如意把這個球拋給族長。
族長老爺子也是瞧不過眼這玉老爺子的做派，三兒喬遷之喜，有任何事自己一家子關起門來解決，這般大張旗鼓的鬧得眾人都沒臉麵算怎麽回事？
家醜不可外揚，這玉老頭子活了五十多歲了難道不明白？
“玉家丫頭說的有道理，既是內宅之事又何須請我這族長來裁斷？”族長老爺子沉聲說道。
“那你倒是說如何安置？”謝宜聽這小子說的頭頭是道，覺得自己顏麵掃地，想難住他讓他出個醜就再好不過了，他才不信這麽點年紀的臭小子能解決這麽多讀書人都解決不了的問題！
不多時那小二哥就從屋裏饞著位老先生進門，顫顫巍巍得拄著拐杖，行動間都有幾分老態龍鍾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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