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嫵隱在黑暗中，聽著兩個小道童竊竊私語。
聽到“破道士”三個字，她微微挑眉。
看來這兩個小道童，怨念頗深。
她仔細打量著兩人，並沒有在兩人身上看到邪煞之氣。
跟在老邪道身旁多年，沒學得一招兩式，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想必是那老邪道收留兩人在身邊當個小道童，隻不過是想找人照顧他罷了，並沒有存了收徒、傳承的心思。
這樣也好。
這二人沒有跟那老邪道學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幹幹淨淨，挺好。
抹去記憶，過安生日子去吧。
聽夠了牆角，苗嫵悄悄上前一步。
幹枯的草葉因為踩踏，發出細碎聲響。
正撅著屁股扒城牆的青鬆，聽到動靜，猛然回頭。
“誰？”
身後空無一人。
青泉哆哆嗦嗦，躲在他身後。
“有，有人嗎？”
“沒人。”
“那，那剛才那響聲……”
“什麽響聲？別自己嚇自己，快挖！”
若到天亮還沒逃出城，他和青泉就完了。
苗嫵悄悄靠近，衣袖一拂，妖力拂過兩名小道童。
青泉身子晃了晃，咕噥一句，“我，我暈……”
兩眼一閉，向一旁栽去。
青鬆也覺得暈，但他還在強撐。
“別睡，青泉，別睡……”
話未說完，青鬆也雙目一闔，栽到青泉身上。
苗嫵揮出一道妖力，將兩個昏睡過去的小道童，從地上托了起來。
收好地上的檀木箱，她帶著兩名小道童，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
紅柳村外。
苗嫵用妖力裹著兩個昏睡的小童，施展遁術，慢悠悠到了紅柳村外。
她將兩名道童放下，先探探二人鼻息。
還好。
路程短，她遁速也慢，又有妖力罩護著，這二人呼吸還算平穩。
苗嫵抬頭看看麵前的荒野。
紅柳村便隱在荒野之內。
細雨布下的那個陣法，正守護著紅柳村。
苗嫵袖子一拂，兩個小道童迷迷糊糊睜開眼。
剛睜開眼，便聽到個溫柔的聲音，“你二人，一人名叫曹大年，一人名叫曹二年，是紅柳村村東頭曹家的大孫子和二孫子，可記得了？”
隨著話語，苗嫵手掌在兩人頭頂微微掠過。
兩名小道童迷迷糊糊點頭。
“記得了，我叫曹大年。”
“……我是曹二年。”
苗嫵微笑，“對，曹家隻剩下你們奶奶，日後你們祖孫三人相依為命……你們兩個要對奶奶孝順，要為她養老送終，可做得到？”
“做得到。”
“……做得到。”
再次得到應承，苗嫵收回手。
方才她已經抹去了兩人在鬆泉觀的記憶，加了曹家的些許記憶。
曹家是紅柳村一戶人家，也是十分可憐。
說起他家，老兩口隻有一子，娶妻後連生兩個孫子。
日子本來過得和和美美，可天有不測風雲，曹家獨子一場風寒，送了命。
老兩口白發人送黑發人，自是傷心難過。
不過，好在還有孫子。
曹家兒媳也不準備改嫁，老兩口帶著兒媳，還有兩個孫子度日，日子還有盼頭。
兵亂時，曹家沒有成年男丁，躲了過去。
可到了匪禍，就沒那麽幸運了。
曹老頭倒在了土匪刀下。
兒媳及兩個孫子被土匪搶上了山。
她和細雨救回的人裏，沒了曹家的兒媳婦，也沒了曹家的兩個孫子。
曹家隻剩下個可憐的孤寡老太，守著清冷冷的院子。
看到這兩個道童想尋個偏僻安靜的村子或小鎮落腳時，苗嫵馬上就想到了紅柳村的曹阿婆。
都是可憐人，紅塵中相依為命，也是一場緣分。
“走吧，送你們回家。”
***************
屯萬城，萬福客棧。
後院一間上房內，老邪道的屍身，早已燒成一捧灰。
除了屍身，還有一堆包裹。
屋角的那堆大包小包的行李，因沾染有邪煞之氣，也被細雨扔到了火裏，燒了個幹幹淨淨。
燒成的灰，被細雨扯下床帳，包了起來。
這些灰自然不能扔在屋裏。
等離去時，或是扔到汙穢的茅坑裏，或是灑在臭水溝中，都行。
一切都處理完，苗嫵仍未回來。
細雨斜倚在窗邊矮榻上。
榻上擺的小方桌上，一個小紙人靠著茶杯坐著。
“小紙，苗姐姐怎麽還不回來？”
小紙搖搖頭，“我不知道呀。”
細雨翹起二郎腿，晃呀晃呀晃。
小紙斜眼，“細雨，師父不讓晃腿！”
細雨：……
她將腿放了下來，罵道，“就你多事！”
小紙哼了一聲。
反正師父不讓！
細雨要是不聽話，它……它就告訴師父去！
屋裏一時靜了下來。
還是細雨先憋不住，她從榻上站起身，叉著腰在屋裏走來走去。
“苗姐姐不是說，她去找那兩個小道童嗎？”
“怎麽回事？”
“這麽久都不回來？”
“難不成那兩個家夥會飛，苗姐姐沒找到人？”
哎，苗姐姐也真是的，那麽實誠嗎？
找不到人就找不到人唄，她也不是非要找到老邪道的銀子。
找那些銀子，也不過是為了梁越城的百姓。
找到了，梁越城百姓可得些銀錢補償。
沒找到，那就沒補償唄。
多大點事。
細雨在屋裏轉來轉去，嫌地上的床帳包袱擋路，一腳將其踢飛。
包袱朝著門口飛去，驀地停在半空。
細雨和小紙對視一眼，同時喊道——
“苗姐姐？”
“苗掌櫃？”
隨著喊聲，一身紅衣的苗嫵，在屋裏顯出身形。
一隻檀木箱，被苗嫵放在地上。
細雨看了一眼箱子，不甚在意。
”苗姐姐，你怎麽去了那麽久？那兩個小道童，很難尋嗎？”
苗嫵在榻上坐下。
“倒也不是，我給那兩個小道童，尋了個去處。”
細雨眨眨眼，也坐回榻上。
“什麽意思？”
苗嫵將那兩個小道童的事，和細雨講了一遍。
“那兩個小童，也是可憐，小小年紀便跟在邪道身邊，日子過得提心吊膽……”
細雨撇嘴。
聽苗姐姐講的那兩人，一個提心吊膽沒錯，另一個則是傻憨憨嘛。
苗嫵繼續道，“那兩個小童想重新過日子，可他們到底年紀小，想得太過簡單。”
“且不說那城牆厚達一丈，一夜之間如何掏個洞逃出去……”
“就算能逃出去，兩個小兒帶著一箱金銀，他們二人又沒有護身的本領……”
苗嫵搖搖頭，沒再多說。
細雨卻已聽明白了。
“所以苗姐姐你又不忍心啦，給他們尋了一戶好人家？”
“找得哪裏？”
苗嫵微微一笑。
“紅柳村，村東頭的曹家，曹阿婆……”
聽到“破道士”三個字，她微微挑眉。
看來這兩個小道童，怨念頗深。
她仔細打量著兩人，並沒有在兩人身上看到邪煞之氣。
跟在老邪道身旁多年，沒學得一招兩式，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想必是那老邪道收留兩人在身邊當個小道童，隻不過是想找人照顧他罷了，並沒有存了收徒、傳承的心思。
這樣也好。
這二人沒有跟那老邪道學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幹幹淨淨，挺好。
抹去記憶，過安生日子去吧。
聽夠了牆角，苗嫵悄悄上前一步。
幹枯的草葉因為踩踏，發出細碎聲響。
正撅著屁股扒城牆的青鬆，聽到動靜，猛然回頭。
“誰？”
身後空無一人。
青泉哆哆嗦嗦，躲在他身後。
“有，有人嗎？”
“沒人。”
“那，那剛才那響聲……”
“什麽響聲？別自己嚇自己，快挖！”
若到天亮還沒逃出城，他和青泉就完了。
苗嫵悄悄靠近，衣袖一拂，妖力拂過兩名小道童。
青泉身子晃了晃，咕噥一句，“我，我暈……”
兩眼一閉，向一旁栽去。
青鬆也覺得暈，但他還在強撐。
“別睡，青泉，別睡……”
話未說完，青鬆也雙目一闔，栽到青泉身上。
苗嫵揮出一道妖力，將兩個昏睡過去的小道童，從地上托了起來。
收好地上的檀木箱，她帶著兩名小道童，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
紅柳村外。
苗嫵用妖力裹著兩個昏睡的小童，施展遁術，慢悠悠到了紅柳村外。
她將兩名道童放下，先探探二人鼻息。
還好。
路程短，她遁速也慢，又有妖力罩護著，這二人呼吸還算平穩。
苗嫵抬頭看看麵前的荒野。
紅柳村便隱在荒野之內。
細雨布下的那個陣法，正守護著紅柳村。
苗嫵袖子一拂，兩個小道童迷迷糊糊睜開眼。
剛睜開眼，便聽到個溫柔的聲音，“你二人，一人名叫曹大年，一人名叫曹二年，是紅柳村村東頭曹家的大孫子和二孫子，可記得了？”
隨著話語，苗嫵手掌在兩人頭頂微微掠過。
兩名小道童迷迷糊糊點頭。
“記得了，我叫曹大年。”
“……我是曹二年。”
苗嫵微笑，“對，曹家隻剩下你們奶奶，日後你們祖孫三人相依為命……你們兩個要對奶奶孝順，要為她養老送終，可做得到？”
“做得到。”
“……做得到。”
再次得到應承，苗嫵收回手。
方才她已經抹去了兩人在鬆泉觀的記憶，加了曹家的些許記憶。
曹家是紅柳村一戶人家，也是十分可憐。
說起他家，老兩口隻有一子，娶妻後連生兩個孫子。
日子本來過得和和美美，可天有不測風雲，曹家獨子一場風寒，送了命。
老兩口白發人送黑發人，自是傷心難過。
不過，好在還有孫子。
曹家兒媳也不準備改嫁，老兩口帶著兒媳，還有兩個孫子度日，日子還有盼頭。
兵亂時，曹家沒有成年男丁，躲了過去。
可到了匪禍，就沒那麽幸運了。
曹老頭倒在了土匪刀下。
兒媳及兩個孫子被土匪搶上了山。
她和細雨救回的人裏，沒了曹家的兒媳婦，也沒了曹家的兩個孫子。
曹家隻剩下個可憐的孤寡老太，守著清冷冷的院子。
看到這兩個道童想尋個偏僻安靜的村子或小鎮落腳時，苗嫵馬上就想到了紅柳村的曹阿婆。
都是可憐人，紅塵中相依為命，也是一場緣分。
“走吧，送你們回家。”
***************
屯萬城，萬福客棧。
後院一間上房內，老邪道的屍身，早已燒成一捧灰。
除了屍身，還有一堆包裹。
屋角的那堆大包小包的行李，因沾染有邪煞之氣，也被細雨扔到了火裏，燒了個幹幹淨淨。
燒成的灰，被細雨扯下床帳，包了起來。
這些灰自然不能扔在屋裏。
等離去時，或是扔到汙穢的茅坑裏，或是灑在臭水溝中，都行。
一切都處理完，苗嫵仍未回來。
細雨斜倚在窗邊矮榻上。
榻上擺的小方桌上，一個小紙人靠著茶杯坐著。
“小紙，苗姐姐怎麽還不回來？”
小紙搖搖頭，“我不知道呀。”
細雨翹起二郎腿，晃呀晃呀晃。
小紙斜眼，“細雨，師父不讓晃腿！”
細雨：……
她將腿放了下來，罵道，“就你多事！”
小紙哼了一聲。
反正師父不讓！
細雨要是不聽話，它……它就告訴師父去！
屋裏一時靜了下來。
還是細雨先憋不住，她從榻上站起身，叉著腰在屋裏走來走去。
“苗姐姐不是說，她去找那兩個小道童嗎？”
“怎麽回事？”
“這麽久都不回來？”
“難不成那兩個家夥會飛，苗姐姐沒找到人？”
哎，苗姐姐也真是的，那麽實誠嗎？
找不到人就找不到人唄，她也不是非要找到老邪道的銀子。
找那些銀子，也不過是為了梁越城的百姓。
找到了，梁越城百姓可得些銀錢補償。
沒找到，那就沒補償唄。
多大點事。
細雨在屋裏轉來轉去，嫌地上的床帳包袱擋路，一腳將其踢飛。
包袱朝著門口飛去，驀地停在半空。
細雨和小紙對視一眼，同時喊道——
“苗姐姐？”
“苗掌櫃？”
隨著喊聲，一身紅衣的苗嫵，在屋裏顯出身形。
一隻檀木箱，被苗嫵放在地上。
細雨看了一眼箱子，不甚在意。
”苗姐姐，你怎麽去了那麽久？那兩個小道童，很難尋嗎？”
苗嫵在榻上坐下。
“倒也不是，我給那兩個小道童，尋了個去處。”
細雨眨眨眼，也坐回榻上。
“什麽意思？”
苗嫵將那兩個小道童的事，和細雨講了一遍。
“那兩個小童，也是可憐，小小年紀便跟在邪道身邊，日子過得提心吊膽……”
細雨撇嘴。
聽苗姐姐講的那兩人，一個提心吊膽沒錯，另一個則是傻憨憨嘛。
苗嫵繼續道，“那兩個小童想重新過日子，可他們到底年紀小，想得太過簡單。”
“且不說那城牆厚達一丈，一夜之間如何掏個洞逃出去……”
“就算能逃出去，兩個小兒帶著一箱金銀，他們二人又沒有護身的本領……”
苗嫵搖搖頭，沒再多說。
細雨卻已聽明白了。
“所以苗姐姐你又不忍心啦，給他們尋了一戶好人家？”
“找得哪裏？”
苗嫵微微一笑。
“紅柳村，村東頭的曹家，曹阿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