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陣有金芒擋路,虛影不敢硬闖。


    還不待他想出自救法子,細雨指間夾著一張鎮魂符,已經擲了過來。


    “啊——”


    一聲慘叫,虛影被鎮魂符擊中,符火迅速蔓延,將整個虛影包裹其中。


    鎮魂符,專門鎮壓惡鬼的符籙,鎮魂符的符火焚燒惡鬼,可借烈焰焚燒惡鬼身上的罪孽,以示懲戒。


    虛影雖是生魂,但也一樣逃脫不了鎮魂符的威力。


    烈焰燃燒,火光中傳出虛影淒厲的慘嚎,夾雜著不死心的求饒聲。


    “救,救命——”


    “小,小道友,你我本是......本是道家同門,何必,何必自相......殘,殘殺?......”


    虛影忍著烈焰焚身的錐魂之痛,依舊巧舌如簧,試圖說服那年紀不大的小道士。


    年紀小,好哄。


    “小,小道友,你......你放了老道,這,這鬆泉觀......老道願與道友共享......共享......”


    細雨一挑眉。


    “共享?”


    虛影得到回應,不由一震。


    “不......不錯,共,共享鬆泉觀......”


    見陣外的小道士隻靜靜盯著他,並沒有什麽反應,虛影也不氣餒,繼續巧舌如簧。


    “小,小道友,你,你可是被,被師門趕了出來?”


    細雨眯起眼,“哦?此話怎麽說?”


    陣中虛影似是看到了打動小道士的機會,激動之下,連魂體的灼痛焚燒感也覺得可以忍耐,說話也流利不少。


    “方才,老道問......問小道友師從何觀,而小道友避而不答,老道心中便有了數。”


    細雨暗暗撇撇嘴,翻了個白眼。


    有個屁的數!


    老道士自己當了邪道,被師門逐了出去,竟然想讓她也被趕出去?


    好歹毒!


    細雨冷冷地地盯著陣中烈焰焚身,卻仍巴巴個不停的飄忽虛影。


    “老道憐惜道友小小年紀,卻……卻無師門庇佑......”


    “......不若小道友就此留在梁越城,留在鬆泉觀,老道願與道友共享......共享鬆泉觀供奉......”


    忍著焚身之痛,好容易講完,卻見小道士低頭垂目似在沉思。


    虛影不由一喜。


    這,這是......說,說動了?


    他再次開口,蒼老的聲音中,滿含希冀。


    “小道友,既然考慮老道提議,不如……不如先把鎮魂符給,給收回去?”


    “嗤!”


    幽閉的暗室裏,響起一聲嗤笑。


    細雨慢慢抬起頭,眼中並無動容,全是戲謔。


    她慢悠悠地搖晃一根手指,無情拒絕。


    “不!行!”


    “老子還沒見過鎮魂符使出來的效果,難得見上一次,你讓老子收起來?”


    她手掌一翻,指間夾著另一張鎮魂符。


    “中了一張鎮魂符還能逼逼賴賴,看來鎮魂符我畫得不算太好,效果不太行!”


    嘖嘖兩聲,細雨夾著那張鎮魂符,對著虛影呲牙一笑。


    “一張效果不行,那就再來一張!”


    話音一落,冒著青煙的鎮魂符,便被細雨擲向陣中——


    “啊,啊,啊——”


    淒厲的慘嚎幾乎震破暗室屋頂。


    細雨皺著眉,向後退了兩步,恨不能再甩一張噤聲符過去。


    可惜,噤聲符對魂體無效。


    小紙又偷偷摸摸鑽了出來,一出來便看到了引魂陣中被烈焰焚身,哀嚎連連的虛影。


    因被火燒太過痛苦,魂體飄忽不定,一不小心還會撞到引魂陣裏的金線。


    金芒一閃,沒入火光。


    哀嚎聲更為淒慘。


    小紙嘖嘖兩聲,搖搖頭,收回視線。


    它雖是紙人,卻也知道對錯,明辨是非。


    陣中虛影壞事做盡,所以才被細雨收拾,他完全是活該!


    小紙收回目光,仰起腦袋開始喊細雨。


    “細雨,細雨……”


    細雨正抱著胳膊,欣賞陣中老邪道生魂的慘狀。


    慘嗎?


    中了魂!


    讓他惡事作盡,偷取活人生氣,搶奪活人魂魄。


    在梁越城十年,梁越城死了一半的百姓,活脫脫視人命為草芥。


    老邪道憑仗的是什麽?


    不就是他有一身道家本事,而百姓無法反抗,隻能任為魚肉,他為刀俎!


    好在,她來了!


    老邪道的報應,也來了!


    如今,她是刀俎,而老邪道則是魚肉!


    視人命如草芥?那就讓他自個也好好品嚐品嚐,身為草芥,生死掌於他人之手,是何滋味!


    細雨正欣賞著,就聽到小紙喊她。


    “細雨,細雨……”


    她低下頭,與小紙對上視線。


    小紙雖在衣襟裏,可也能聽到細雨與老邪道魂魄的對話,忍不住操心。


    “細雨,你千萬不要受那老邪道蠱惑,師父才不會把你趕出去……師父嘴上不說,可,可他心裏最疼你……”


    細雨正要出口的“不會”,硬生生變成了,“哦,是嗎?”


    小紙一聽細雨竟然懷疑師父,頓時急了。


    “當然是了!師父就你一個徒弟,他不疼你,他疼誰去?”


    “疼你和大白呀,”細雨撇嘴,“難道你要說,師父不疼你?”


    小紙噎住。


    它結結巴巴,“我,我是小紙靈呀,我,我又不是師父的徒弟……”說到最後,還有幾分委屈。


    細雨嘁了一聲,“不是徒弟,你喊什麽師父?”


    小紙:……


    它,它都喊了這麽久師父,不喊師父,那它喊什麽?


    細雨還不依不饒起來,“師父確實疼我,可他也疼你和大白,師父都不讓我睡在中指峰,你卻可以睡在師父屋裏,哼,師父疼誰?”


    小紙:……


    “師父是給我梳過頭,可師父也給大白梳過毛!師父隻疼我,不疼大白?”


    小紙:……


    細雨繼續不依不饒。


    “你說師父最疼我,最疼我就是給我留下那樣一封信?”


    細雨眯起眼。


    “師父信上寫的什麽,小紙,難道你忘了?”


    小紙:……


    那怎麽可能會忘,才過去半年而已。


    更何況,那封信細雨才拿出來過,還糊弄過大白。


    那封信,那封信……


    “細雨,師父給你留下那封信,肯定有原因……你,你不是也懷疑過,還說等回去見到師父,要親自問個明白嗎?”


    “師父,師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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