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智,你贏了……”


    步驚雲這個神仿如一個失敗的人一般緊咬著牙關,滿臉都是不甘心的神色,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來。


    可哪怕再不甘,他也隻能承認這個事實,他這個神到底還是敗給了人。


    更別提經曆了這次失敗之後,他這個神還是做回了人。


    在此之前,步驚雲以自己的絕技摩訶無量,強行借助此地星辰運動所蘊含的強大天地之勢來扭轉戰局。


    不得不說,這一招確實既凶狠又瘋狂,威力也的確稱得上是毀天滅地。


    可誰讓法智更凶,更狠呢。


    所謂苦海即是人間,天地之間的無盡孽力之海被他點燃之後。


    法智相當於把一個世界作為薪柴點燃之後提升自己的戰力。


    一個想要救世的佛陀,卻用堪稱是滅世的手段來提升自己的戰力。


    麵對這樣的瘋子,麵對這樣的手段,步驚雲又怎麽可能不敗?


    畢竟他的摩訶無量又不是真的把一個星球操縱起來跟法智對轟,也不是真的把星球運動這麽多年所積累下來的天地大勢全部攫取一空,來跟法智拚命。


    “不過,無邊苦海一旦被點燃,想要將其熄滅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法智……”


    此時已然再次做回人的步驚雲傷痕累累,渾身上下布滿了大大小小、縱橫交錯的裂痕,就像是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一般。


    那些裂痕之中還不時有各色的煙霞飄散而出,那是他體內的真元正在源源不斷地向外泄露。


    他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狼狽,再也不像原來一樣高高在上。


    氣息更是變得極為微弱,顯然已經到了三元外泄、油盡燈枯的地步。


    不過到了這個地步,步驚雲仍然強撐著身體,用最後一絲力氣注視著眼前的魔佛法智,對他這樣的瘋子行為進行了一番嘲諷。


    畢竟法智從來就不是真瘋子,相反這家夥還真的是一個具有慈悲心的正經僧人。


    麵對這種為了心中的慈悲,能夠用盡一切手段的家夥,步驚雲可太明白該怎麽破這種人的道心了。


    畢竟真要是細數雙方的手段,這種人跟他們這些信奉一將功成萬骨枯的所謂英雄豪傑,行事手段和理念基本上是沒什麽區別的。


    隻不過他們的口號喊的再響,也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私欲。


    不像法智,它是真真切切的是在為著自己心中的道理在搞事。


    也是因此,步驚雲才會嘲笑法智。


    畢竟在這人世之間,無盡的苦難就如同滾滾洪流一般,滔滔不絕、永不幹涸。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苦難曆經億億萬萬年所積聚而成的罪孽之力愈發深厚沉重,仿佛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壓得眾生喘不過氣來。


    苦海無盡,眾生難渡,絕不是開玩笑的一句話。


    畢竟沒看出了那麽多佛陀,發了那麽多的宏願。


    可這世上苦海不曾幹涸,孽力未曾消減,業力因果更是日複一日的不斷累積。


    所以在苦海裏麵放火,或者說你把這玩意兒給點燃,簡直是相當於搞出了一個永不停歇的內燃機。


    得此之助,法智才能毫不費吹灰之力的把步驚雲給秒了。


    有了這麽大的好處,自然有了同等的壞處。


    畢竟這些苦海的來源是天地之間的無盡眾生,讓這團火焰繼續燒下去的話,天地眾生十存其一都得算這個世界的人夠強了。


    不過麵對步驚雲死前的嘲諷,法智完全沒有興趣予以回應。


    此刻的他,隻是默默地加快了自身焚燒的速度。


    隻見那原本就已經龐大無比、宛如星辰般巨大的佛陀虛影,在熊熊烈火之中燃燒得愈加熾烈旺盛。


    一道道絢麗多彩如流光溢彩般的液體,源源不斷地從天空中滴落而下,仿佛星空之中也在下雨了一般。


    那點點滴滴液體更是毫不避諱的朝著步驚雲身上落了下來,隻是感知到這些液體所蘊含的信息之後,步驚雲也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來。


    “法智,你還真不愧是金山一脈傳人,竟然想用自己的金身和舍利平息這一場大火。


    好想法,好想法。”


    越說,步驚雲越是心服口服。


    畢竟一個正常人輸給一個瘋子,這種事兒不奇怪。


    要知道,不論是哪種修行法,武道也好,仙道也罷,誰人修行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死。


    可法智不一樣,這家夥可以說有嚴重的自毀欲望,還是自我理智判斷下的決定。


    如果說之前法智處於下風,他有這樣不惜以命殺敵的覺悟,步驚雲不奇怪。


    但是現在明明法智已經成了唯一的勝利者,一身神功之強,何止是超宗越族。


    結果他偏偏要舍了自己的金身舍利來平息這一場災禍,雖然這災禍是他搞出來的。


    可步驚雲剛剛雖然是在嘲諷法智,但他也不得不承認,以現在法智的強大,怎麽可能隻有這麽一個辦法來平息他搞出的這一場苦海之火。


    可他偏偏就這麽做了,仿佛這佛門中人苦修不得的功果,對他如無物一般。


    步驚雲有這樣奇怪的疑問也很正常。


    畢竟不論是神還是人時期的他,是絕對的人之道擁護者,損有餘以奉不足道路的堅定踐行者。


    想讓他理解在勝利以後,因為過去的罪責自殺以謝天下這種操作,的確是困難。


    不過此時的法智已然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對周遭的一切皆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五感六識全然關閉,隻以一心一念推動自身火焰的成長。


    隻見那滴落在步驚雲身上的液體,突然間像是被點燃了引信一般,猛地騰起一團更為洶湧澎湃的烈焰。


    這本來就是被火焰煆燒過的東西,又開始了二次加工。


    刹那間,火光衝天,熱浪滾滾,無量光、無量熱在此地形成了一幅瑰麗的景象。


    隻是尋常人莫說欣賞這幅奇異景象了,便是感應到,怕是體內的溫度就能飆升到把他們給燒迷糊的程度。


    當然,大概率的話會是成為焦炭。


    不過要是撐得過的話,那就是一場潑天的奇遇機緣。


    畢竟曆經一位佛陀的寂滅之火不死,脫胎換骨都能算這其中最差的好處了。


    “持心如大地,亦如水火風;無二無分別,究竟如虛空……”


    就在那無盡的火海之中,法智口中念念有詞,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帶著一種堅定不移的力量。


    同樣被烈焰焚燒的他,或者說作為跟苦海之力連接最深的人。


    這一股恐怖的無量光熱對他的傷害從來就不小,甚至說這股力量對敵之前先傷害的人就是他自己。


    也是因為體會過這玩意兒的恐怖,法智才更不可能放任這玩意兒繼續燃燒下去。


    所以無盡火焰由內至外,由外至內的把法智的一切都開始炙烤了起來。


    十方上下一朵巨大的火焰蓮花更是憑空生成,把此地他們剛剛搞出來的所有東西全部都包含進去,焚燒了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在這其中,法智也終於看到了步驚雲的死亡。


    神的死亡跟凡人也沒有什麽區別,平平淡淡,簡簡單單。


    隨著最後一絲生機從步驚雲體內消散而去,他的整個身體也虹化為了各色的能量光束四散飛出。


    隻是在這一朵火蓮之中,這些能量又怎麽可能逃得出去呢?


    所以步驚雲的死亡不過是為這場大火更增了薪柴,使得這場烈焰燃燒的越發凶猛。


    不過確認步驚雲,真的已經徹底死了之後。


    法智也緩緩閉上雙眼,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之後,開始迎接自己的死亡。


    說是為了曾經幹的那些傷天害理的惡事贖罪也罷,說是為了平息這一場災禍也罷。


    如今已經成魔,甚至是癲狂到敢點火焚燒眾生的法智此時內心卻是難得的平靜下來,一股萬事皆空的感覺充斥著他的心間。


    緊接著,他那原本都已經被燒的差不多了的身軀突然爆發出一陣絢爛奪目的光芒,伴隨著熾熱無比的高溫,瞬間席卷了周圍的一切。


    這一刻,仿佛世間所有的光明與熱量都匯聚於此,形成了一股毀天滅地的恐怖能量洪流。


    隻不過這一股恐怖的能量洪流不僅沒有傷害到誰,反而在火蓮之中不斷的積蓄之下綻放出了璀璨的光芒。


    “明珠照徹天堂路,金錫振開地獄門。”


    一道明光,從火蓮之中透射而出,照徹上下十方。


    在這星空之下,仿佛又誕生了一顆太陽一般。


    明光所到之處,終於平息了被法智點燃的苦海大火,苦海那無盡的罪孽之力也在隨之消散。


    法智的身影在光芒中若隱若現,他的一切化作點點星光,融入天地。


    火蓮亦緩緩消散,這被他們大戰給攪亂的星空,也慢慢的恢複成了往常寂靜美麗的樣子。


    “將軍,我們是不是把軍營再往後麵駐紮一點。”


    一個天魔族人提醒道,他們是來接替上一批人駐紮的,順便調查一下上一批人是怎麽又全軍覆沒的?


    為了不辜負上頭的信任,或者說為了不搞砸任務被上頭幹掉。


    這一次他們這一批人是精挑細選過的,帶的裝備也是足足的,各種原本駐紮所需的資源,那更是不曾短缺。


    一路上趕來各種資源敞開了用,務必保證穩紮穩打,到了以後絕不能因為各種原因掉鏈子。


    也是因為他們的謹慎,發現這麵在大戰的時候,就開始悄悄摸摸的後退,觀察戰場。


    畢竟連續兩次被人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給團滅掉,他們就是再好戰也不得不承認對麵的確是有著跟他們爭鋒的實力的。


    更何況他們這些從生死線上掙紮出來的精銳,自然知道以星空之廣闊,蹦出能跟他們打擂台的勢力本就是應有之義。


    而且他們這幫家夥都不是笨蛋,來之前自然是用了各種法子找人打聽過消息的。


    所以本來好戰的他們,此時也是想要先觀察觀察再說。


    然後借助這次帶的軍備,在遠距離清晰的看完了整場戰鬥過程之後,所有天魔族人,或者說觀察完這場戰鬥的天魔族人都被打沉默了。


    原本想要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心思,也沒有人再提了。


    “這裏留一個了望台,然後把咱們駐紮範圍的最遠距離給我找出來。”


    聽到這話,天魔將軍旁邊的天魔族人也是知情識趣的下去吩咐事情了。


    沒管下去做事的族人,天魔大將隻是看著遠方那一片跟他們所在地別無二致的星空,暗自歎息道:“不是他不想進步,實在是對手是變態啊!”


    沒辦法,他的確比前兩批人強。


    可沒人告訴他,他的對手是是能攪亂星海的星空巨獸,還是那種沒有理智的巨獸。


    是的,在他看來,不論是步驚雲還是法智都是沒有理智的瘋子。


    兩個人對戰的手段,更是十足十能禍亂星海的玩意兒。


    一個想要放火直接把星辰點了,另一個是要改變星辰的自有規律。


    他們是好鬥,嗜殺,也經常被稱作能破壞世界的魔物。


    可他們做的這一切是有目的的,哪怕這些目的不能為常人所接受。


    可卻沒有像剛剛那兩個人一樣,把這種破滅星辰的手段,跟特麽吃飯喝水一樣的用。


    知道的信息比底下的人多一些的天魔大將,想著剛剛通過軍備感應到的對戰雙方的信念,也不有感慨道:


    “果然從那個奇詭世界裏麵鑽出來的奇詭玩意兒不能用常理推斷,上兩批人應該也是碰到了這種鬼玩意兒才團滅的。”


    所以這種事兒還是報上去吧,這次就當來休假了。


    已經決定開擺了的天魔大將開始下去視察自己新的營地修建了,反正這次帶的東西夠多,也不用怕消耗。


    畢竟哪怕離得遠,可要是那些奇詭玩意兒衝過來怎麽辦?


    要知道剛剛的對戰之中那些推動大陣的也沒有多撐多久。


    ————


    “高貴的馬兒能祛除身體裏的一切外力!”


    “忠誠的狗兒賦予你永生不朽的力量。”


    看著自己又新找到的兩種符咒之力,方圓隻覺得這個世界還真是有意思。


    聖主到底想幹什麽?還有到底又是誰在扭曲這些力量?


    步氏神族的天賦或者說詛咒居然是來自於馬和狗,這兩種力量怎麽就成了能讓人活不過四十歲的詛咒?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綜武:不做人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十方天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十方天並收藏綜武:不做人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