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軍軍陣前方,一名執戟郎聚集了五十名壯漢,沉聲說道:“我剛才說的話,你們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壯漢彼此看了看後,回答道。


    “嗯。去吧,隻要韓軍出戰。你們就是大功臣,大王重重有賞。你們也不用參與廝殺,直接回去軍營便是了。”執戟郎滿意點頭,下令道。


    “是。”壯漢們頓時士氣大振,大聲應是。隨即,他們便昂首挺胸往薛縣而去,雙手放在嘴邊做喇叭,按照執戟郎教的話,在陣前叫罵。


    這個距離乃是強弩之末,不在弓弩的殺傷範圍。他們的嗓門大,直達韓軍士卒的耳中。


    又汙言穢語。


    羞辱韓嬰,辱罵韓嬰先人。引得城上的韓軍士卒,人人義憤填膺。


    連軍官都受不了,層層上報,請求出戰。


    韓王行宮,韓嬰臥房內。


    此時天寒地凍,韓嬰一時不慎受了一點風寒,正在榻上受到宮娥、太監的照顧。


    房間裏彌漫著一股藥味。


    一名郎中從外走了進來,向韓嬰稟報。韓嬰喉嚨癢癢,示意一個宮娥端來痰盂吐出。笑道:“項羽自稱名門,待人有禮。現在他辱罵如此難聽,可見他窘迫。我該高興啊。何必生氣呢?再次傳令,凡言出戰者,殺無赦。”


    “是。”郎中內心很不爽項羽,很憤恨項羽辱罵韓嬰,但卻不敢違抗韓嬰的命令,大聲應是後,轉身走了。


    “其實讓項羽就這麽死了,我也有些遺憾。但是......”韓嬰微微一笑,隨即困了,讓宮娥放下簾帳,沉沉睡去。


    ..........


    城外。


    項羽見五十名壯漢喊了許久,城中韓軍卻沒有動靜。不由臉色漆黑,宛如鍋底。他一計不成,再生出一計,派人把那五十個人喚回來。下令道:“散開軍陣。倒戈卸甲,假裝鬆懈。”


    “是。”執戟郎也覺得不妙,心中沉甸甸的,應聲之後,轉身下去了。


    楚軍果如項羽的命令,倒戈卸甲,陣形鬆散,仿佛全是破綻。


    城上韓軍見狀也是蠢蠢欲動,但這回沒人再上報。軍令:膽敢言戰,殺無赦。


    韓軍沉穩,不動如山。


    項羽又等了足足半個時辰,見城門依舊緊閉,韓軍似全死了一般。終於察覺到了韓嬰的決心,含恨瞪了一眼薛縣城池,調轉馬頭率兵離去了。


    楚軍離去之後,韓軍既不喜悅,也不歡呼。依舊似山峰一般沉穩。


    反之。當項羽率領萬餘精兵回到大營之後,楚軍的士氣難免下落。


    兵法: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楚軍數十萬之眾,都指望項羽能以驍勇威力,擊破韓王嬰改變局勢。


    力挽狂瀾。


    都期待項羽凱旋。項羽卻率領萬餘精兵,灰溜溜的回來了。


    軍中鴉雀無聲,士卒情緒開始低落。


    項羽帶兵回到了中軍,翻身下馬之後,解下頭盔扔給執戟郎,罵道:“韓嬰,真是懦夫。”


    範增等將軍們站在大帳前,卻沒有一個人附和。這是怯懦嗎?


    這是勇氣啊。


    在雙方實力旗鼓相當的情況下,韓嬰能忍住這最後一口氣,屯兵不動。


    若非大仁大勇,豈能如此?換作一個血氣強一些的人,比如楚王羽,早就忍不住出戰了。


    更可怕的是,韓王嬰正處在血氣方剛的年紀。他原本應該衝冠一怒的。


    結果.......


    激將、挑戰、辱罵、示弱。項羽已經計策全出,無計可施。


    ..............


    越國。


    今年農事,越國也是豐收。加上張宏為相,幹的不錯,穩定越國上下。最大程度上減輕了閩越滅亡帶來的風波。


    李機操練二軍不休,逐漸兵強馬壯。


    雖然閩越的太子仍然在外潛逃,但閩越局勢逐漸穩定。


    越王騶搖就把都城遷徙回到了甌越王城。讓張宏在這裏治理越國,讓李機、姒常在城外練兵。


    上午。


    王城之中,繁華熱鬧。


    越人、夏人、百越人,城中什麽人都有,車水馬龍,商業繁榮。


    城外。


    越國大營,校場內。


    今天是操練日。


    二軍人馬排列整齊,在校場上使得長矛、刀、劍。李機、姒常各身披重甲,手按劍柄,站在石頭搭建的點兵台上,目視下方人馬操練。


    兩旁旗杆上“越”字旌旗隨風飄蕩,十分氣勢。


    姒常看了許久後,對李機感慨道:“將軍真神人也,區區一年時間就讓越軍風貌大變。”


    越國人也參加了反秦之戰,士卒的身體素質,戰鬥意誌沒話說。


    但裝備差了許多。


    韓國使團中有人懂煉鐵,招募傳授工匠。隻區區一年,越軍的裝備就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而越國原本閩越、甌越軍隊雖然同屬一族,但畢竟分化了多年,互相不對付。


    在李機的訓練、撫恤下,漸漸成了一個整體:越國軍隊。


    現在李機在軍中的威望之高,早就超過了越王。恐怕李機下令殺了越王,自立為王,軍隊也支持他。


    越國軍隊的戰鬥力,與去年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李機的能力,練兵的方法,讓他歎為觀止。


    李機不驕不躁,說道:“姒公過譽了。我韓氏練兵之法,乃大王與諸將逐一完善。我們常在大王身邊,是大王傳授給我們的。神人並非是我,而是大王。”


    韓王嬰啊!!!!!姒常心中再一次感慨,他與李機認識一年了,李機常稱讚韓王嬰,敬仰仿佛神人。他是真想見一見這位韓王嬰的風采。定是王者雍容,不似我們越人蠻夷吧。


    “原來如此。”姒常一拱手,說道。


    不久後,操練結束。李機下令解散,並命火頭軍殺豬宰羊,犒勞士卒。


    凡訓練之後,必飽食將士。如果不飽食,將士越操練越弱。


    越國多山多水,李機已經把“地籠”的技術傳播了出去,大肆收購水產,以保證士卒的營養。


    他不是吹牛,練兵之法全是韓嬰傳授的。


    李機也回到了大帳坐下,看書等飯熟。就在這時,越王派人來請。


    李機沒有多想,立刻派人叫上了姒常,二人一起翻身上馬,去城中見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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