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五年,秋冬。


    韓嬰以討伐楚國的名義在巨鹿起兵。韓嬰自為主帥,左丞相張耳、太尉張良、參讚校尉韓生為謀士。


    太仆韓懿、郎中令昭勳隨從。


    衛尉晉成,將軍韓允、武興、夏說、李左車、騎爽、武雲、彭越、李琮、衛滿等隨從。


    軍十二萬,民夫十四萬。


    來個倍增,號大軍五十萬。


    丞相張蒼督百官留守巨鹿,太子監國。


    韓嬰馬上就要走。


    丞相張蒼與太子百官往巨鹿城南送行。


    秋風清涼,吹的“韓”字旌旗獵獵作響。韓嬰摟太子在懷中,太子眼睛紅紅,小手抱緊韓嬰的脖子。


    韓嬰哄了太子一會兒,哄不好,就把太子交給了丞相張蒼。


    “有丞相在,孤無話可說。”韓嬰對張蒼說道。


    “大王。”張蒼牽著太子的小手,深呼吸了一口氣後行禮。


    韓嬰點了點頭,轉身上了四輪馬車。


    “駕!!!”韓懿駕馭四輪馬車緩緩向南而去,車走的又快又平穩。韓懿的心中很滿意,四輪馬車出現的時間不長,但身為太仆,為王駕車是他的職責,他偷偷練了很久,終於派上用場了。


    太子哭了,眼淚鼻涕哭花了臉。


    張蒼無奈隻得掏出手帕給太子擦臉,哄道:“太子寬心,齊人衰弱,王去去就回。”


    四輪馬車內,韓嬰打開後窗看了一眼,然後就關上了。


    分別確實難受,但踏上戰場的他,卻沒有時間感傷分別。


    馬車外形雖然是歐美風格,雙開車門、後車窗。但是內部布置非常中式。


    馬車又很寬敞,仿佛是一座移動的書房。韓嬰在車中可以坐著,也可以躺著。


    有水、食物。


    雖然條件已經足夠好,但舟車勞頓必定難受。韓嬰伸手抓過一張毛毯躺下蓋好,緩緩閉上了眼睛,抓緊休息。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目前韓國的布防。


    燕趙滅亡之後,匈奴與韓就以長城為邊疆。冒頓也應該死心了,但為了以防萬一。他已經讓邊郡郡守招募壯士守備長城,令長城軍以及商地韓胄的軍隊布防。


    河東章邯,河內欒布。


    韓嬰下令免二郡百姓一年稅,動員全部男子。章邯防守,欒布擺出進攻楚國姿態。


    軍隊、民夫加上號稱的注水豬肉。他“確實”是連了百萬之兵南下。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韓嬰把全局複盤了一遍之後,沉沉睡去。


    雖然韓懿駕馭四輪馬車的技術精湛,車走的四平八穩,但畢竟它在動,就像是嬰兒搖床一般,讓韓嬰昏昏欲睡。


    韓氏將近三十萬軍民先行南下,然後忽然轉彎向東,直撲趙、齊邊疆的平原津。


    .................


    平原津。


    這裏既是韓國防備齊國北上的渡口,也是齊國防備韓國南下的渡口。


    韓國在北岸設置一位校尉,軍五六千人。一座水寨,擁有戰船。


    齊國在南岸設置一位將軍,有精兵一萬有餘,數千民夫。一座水寨大營。


    將軍喚田原,乃是田齊宗室。


    齊軍大營。


    “齊”字旌旗招展,營帳連綿不絕。


    齊國士卒皆披堅執銳站崗巡邏,民夫在不斷的加高加固軍營,意圖將其打造成為一座不會陷落的營寨。


    北營門上,田原身披重甲,握劍站在營門之上,北望黃河,臉上露出凝重之色。


    他也覺得韓國應該不會對齊國動手,但哪怕如此,他也感覺到了強烈的殺氣,不由心驚。


    他內心苦笑道:“韓、楚交戰,韓王嬰散發出來的殺氣,卻讓我這個齊將畏懼三分。我......真是懦弱啊。”


    更讓他羞恥的是懦弱的不僅是他,還有整個齊國。田橫侍奉韓王謹慎。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疾步登上了營門,對田原行禮道:“將軍。我們在河北的探子求見,說是有緊急軍情要報。”


    田原驚訝,韓王嬰討伐楚國,怎麽齊國有緊急軍情?莫非?他的內心一動,繼而一震,繼而恐懼,又不敢相信。


    莫非韓王嬰發布檄文欺騙了天下人,他的目標真的是齊國?


    不會的,不會的。田原深呼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不至於失態,甚至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判斷。


    如果韓與楚交戰,互相消耗實力。齊國在旁邊看熱鬧那就樂嗬。


    如果韓國是攻打齊國.......在旁看熱鬧的遭難......


    田原握著劍下了營門,翻身上馬,策馬飛馳回到了大帳內,也見到了探子。


    “何事?”田原進入大帳後,不等坐下,直接詢問道。


    “將軍。韓王嬰的軍隊忽然轉道向東,直撲齊國。現在距離平原津恐怕已經不足百裏之地。”探子容顏憔悴,精神萎靡不振。眼神中有恐懼、害怕。


    “你說什麽?”田原終於呆愣,同時也渾身僵硬。


    田齊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韓王嬰.......


    他瞬間爆炸了,眼睛血紅,伸手抓住了探子的衣領,質問道:“就算韓王嬰處心積慮的攻打齊國,但怎麽直到這時才來稟報?”


    他的內心殺意沸騰,恨不得砍了這個探子。不足百餘裏?今天韓軍前鋒可能就能到達平原渡口,明天就能渡河了。


    情報傳達的太慢了。


    雖然齊國上下有了防備,但是從平原津渡口傳遞消息到臨淄需要時間,轉告齊國所有郡縣也需要時間。


    去楚國求援也需要時間。


    越晚收到消息,齊國就越被動。


    探子可不想承擔延誤軍情的責任,但卻也不敢掙紮反抗。隻得苦笑道:“將軍。韓國的參讚校尉韓生十分厲害,既往別國派遣出探子,也在韓國疆域內防備探子。我們在河北的活動原本就十分艱難。不久前,韓嬰下令封鎖黃河。命各地郡守、縣令加強對陌生可疑之人的盤查。小人確實很早接到了消息,但為了渡河耽誤了時間,也幾乎九死一生。”


    我有功,我有苦勞,我不該被質疑,我應該重重有賞。探子心中委屈。


    田原眼中的凶光消散,稍稍恢複了冷靜,但依舊失魂落魄。他雙手一鬆放開了探子,說道:“你很好,有功。先下去休息,我會重重有賞。”


    “是。”探子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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