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嬰安頓好了家中,便騎上了駿馬,帶著欒布、章鯉、晉猛三人離開了家宅,往魏家而去。


    自從他辭去了魏家放牛工作之後,就再也沒有去過魏家。


    畢竟放牛的工作不體麵。


    但魏無忌兵法很重要,麵子也可以放一放。


    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噠噠噠!!!!”前往魏家的大道上,韓嬰看到了一位少女正騎著駿馬,帶著五個隨從,肆意飛揚的奔馳著。


    少女約十四五歲,膚白貌美,身材高挑,穿著狩獵的衣裳,帶弓跨劍,英姿颯爽。


    韓嬰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名字,女王。


    眼前的少女,便是魏家的小姐。魏氏子孫,魏氏名女王。


    都是破國之人。


    但有人混的很好,有人出生就是牛馬。


    韓嬰看著魏女王肆意飛揚的樣子,心裏頭有一點點不太爽。


    “我也是人啊,還是有妒忌心的。”韓嬰深呼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不爽。勒馬停下,等她先過去。


    魏女王卻勒馬停下,歪頭看了看韓嬰,問道:“你就是韓桓惠王之後,韓氏王孫?”


    韓嬰認得她。


    她卻從未看過韓嬰一眼。


    “是。”韓嬰點頭應是,又說道:“正要去魏家,想不到卻碰到了魏氏女郎。你這是要去打獵嗎?”


    “正是。要不要與我比一比?至於去我家,比過之後再去不遲。”魏女王昂起頭來,興衝衝道。


    她原本不知道韓嬰,但最近韓嬰名聲大噪。她也知道了原來鄰水亭中,還有韓氏王孫,倒也不輕視韓嬰。


    有空也可以一起玩玩,交個朋友。


    韓嬰搖頭笑道:“我年少,箭術騎術也都不行。與女郎比狩獵,怕是要壞了你的興致。還是免了。”


    魏女王也不強求,點頭說道:“好吧。就此別過。”說罷了,她便策馬飛馳,率眾離開了。


    “好個魏氏驕女。”晉猛也不認得魏女王,見她騎乘駿馬,氣場強大,不由感慨了一聲。


    小插曲之後,眾人繼續往魏家而去。過了不久,他們來到了魏家莊園的大門口。


    以前韓嬰是來做工的,現在是來拜訪的。自然不能自輕自賤。他讓穩重的欒布上前交涉。


    過了一會兒,管事張冉走了出來。他的內心很是感慨,韓王孫說“苟富貴,無相望”的時候,也就在數月前,雖然現在還不算富貴,但也是今非昔比。


    韓氏王孫,果然不可輕視啊。


    “聽聞公子來拜訪,我家公子甚是歡喜,已經備好酒菜,公子請。”


    張冉彎腰行禮道。


    “謝魏公子厚意。”韓嬰這才道了一聲謝,翻身下馬。走上前去,很是溫和的問道:“冉。許久不見,你還好嗎?”


    張冉與韓梁的關係不錯,所以安排了韓嬰放牧。但事到如今,雙方地位已經天差地別,他也沒別的想法,哪怕韓嬰一晃而過,他也是毫無怨言的。


    陡然聽見韓嬰與自己打招呼,頓時驚訝,然後心中一暖,說道:“勞公子垂問,惶恐感激。”頓了頓,他才又笑著說道:“近日莊園內事少,我食的好,睡的香。滿麵紅光,還胖了幾斤。”


    “哈哈哈。”韓嬰大笑,然後拍了拍張冉的肩膀,說道:“這就好。冉。有空去我家坐,與我兄長聚聚。”


    “好。”張冉笑著應了。


    二人寒暄了一番,張冉讓人牽走了韓嬰的駿馬,喂給馬料。又讓人引欒布等人前往別處就食。這才單獨引了韓嬰前去見魏公子。


    魏家莊園,寬廣而富貴。


    一個房間前。公子魏昂身著鮮衣,戴冠佩劍,長身鶴立,氣度雍容。


    魏氏富貴多年,子孫極多。這一支的魏氏人丁單薄。


    家主是魏亭,膝下隻有一子一女。


    便是魏昂、魏女王。


    魏昂今年十八。


    與魏女王不同,魏昂早就知道鄰水亭中,有一支是韓氏王孫。但既然對方都淪落到了給他家放牛的地步,他也隻能感慨一番,生不出親近之心。


    不過最近韓嬰聲名鵲起。情況也就改變了。他得在此迎接。


    單純的韓氏王孫不值錢。


    有錢有勢有名氣有能力的韓氏王孫,沾一樣才能值錢。


    “賢弟登門造訪,我卻有失遠迎,還請恕罪。”魏昂向前走了幾步,行禮道。


    “是我冒昧來訪,做了惡客。該是我道歉才是。”韓嬰行禮道。


    客套一番後,魏昂請了韓嬰進入屋內坐下。酒菜果然已經備齊。


    二人的身旁,各有一位美貌的侍女服侍。


    還有一位女樂在撫琴。


    加上房間布局極為雅趣。


    環境極好。


    這樣的環境,韓嬰一時也不好開口說話。先與魏昂飲酒吃菜,聽音樂,看漂亮女人。


    等酒過三巡,一曲罷了。韓嬰拱手說道:“不瞞兄長,此次拜訪,卻是有事相求。”


    魏昂早有心理準備了。他笑著說道:“賢弟直說便是。”


    “唐突。”韓嬰還是一拱手,然後才說道:“魏氏有信陵君無忌公,將兵討伐秦國,威震天下。我又聽說他著有兵法。敢問兄長,府中可有信陵君兵法?”


    魏昂眯了眯眼睛,現在天下已經一統,用兵的地方已經很少了。


    法家是顯學,學法的人不計其數。學兵的人,少之又少。


    他學兵幹什麽?


    韓氏王孫!


    兵法當然不可輕易傳給別人,但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而且。韓嬰這個人……從一個放牛少年,到現在騎乘駿馬,門下二三十食客。來到魏家,他得親自招待,也就幾個月的時間。


    前途廣大,不可限量。


    “應該傳。就是父親遠遊在外。不知道他回來會不會責怪我?”魏昂的心中有了決斷,爽笑道:“有。完整二十一篇。”


    “謝兄長。明日我親自來抄錄。”韓嬰喜,拱手感激道。這是要傳了。如果不傳,就說沒有了。


    兵書不可傳給外人啊。他來是打算探一探的,沒想到魏昂這麽爽快。


    真是豪爽人。


    “不用。我派人抄錄,等抄好了,送去賢弟家中便是了。”魏昂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他都準備送了,當然不用韓嬰自己來抄錄。


    “兄長之德,弟永不相忘。”韓嬰屈身一禮,誠懇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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