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四號,周天樂仍然去圖書館,除了此地他也無處可去,同一座圖書館,同一本書,同一個位置,同一天的過。但今天,書和位置卻被人占了。


    有一個女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四周別無他人,這年頭喜歡曆史的人好像越來越少了。經過女孩身邊的時候,周天樂用眼睛餘光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書。


    周天樂心道:《中國古代史》?那是我看的書,不,剛才我應該看女孩,怎麽看書呢?他走進曆史區,從書架間看向女孩,女孩眉清目秀,擁有一頭烏黑長發,?身穿亮麗的外衣,正聚精會神盯著書本,樣子看起來像是大一新生。周天樂繼續在曆史區尋找書籍本想將中國曆史從頭到尾梳理一遍,現在被某人斬斷了鏈條。


    周天樂心想:算了,去文學區看看吧。剛放下手中的書,書架另一頭出現一雙清澈明亮無邪的眼睛,正盯著自己,這眼神就像剛才她看曆史書一樣。


    周天樂說道:“嚇我一跳。”


    女孩麵帶歉意的微笑說道:“不好意思學長,我是無意的。”


    “沒事。”說完周天樂準備走向文學區。


    “請問你是周天樂周學長嗎?”女孩突然一問,讓周天樂停住了腳步。


    周天樂轉身問道:“你認識我?”


    “這剛認識,學長你好,我叫雲九歌,剛讀大一。”雲舒開始自我介紹起來。


    “我是問你怎麽知道我是誰,我們好像不認識。”比起女孩的名字,周天樂更想知道她是怎麽知道自己的。?


    雲九歌說道:“是袁姐姐跟我說的。”


    周天樂在腦海裏搜索著袁姐姐到底是何人,問道:“袁姐姐?什麽袁姐姐?”


    雲九歌說道:“袁鐵男?姐姐啊”。


    “袁鐵男怎麽知道我在這裏?”這話一問,周天樂就覺得自己說了一句廢話,袁鐵男為什麽知道,肯定是艾學習說的唄。周天樂接著說道:“你找我有事嗎?”


    雲九歌說道:“我是學曆史的,曆史是門?不能埋頭苦讀的學科,要不停地和其他同學探討,交流和學習。我剛來不久,隻認識袁姐姐”。


    周天樂隨便拿起一本書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說道:“那你找錯人了,我不是學曆史的,我隻是對曆史稍微有點興趣而已。”


    “那學長對哪朝曆史稍微有點興趣呢?”雲九歌坐在周天樂對麵說道。


    “無關哪朝哪代,從古到今,看就行了。”周天樂當然不會告訴雲九歌,自己看曆史是為了忘記一個女孩,至於哪朝哪代,無所謂。


    雲九歌說道:“學長,你看起來感覺很憂鬱的樣子”。


    周天樂下意識躲避雲舒的眼神,說道:“瞎說,我大好青年,憂鬱什麽?”


    雲九歌說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覺。”


    周天樂說道:“你應該去學心理學而不是學該死的曆史。”


    雲九歌不懂的問道:“為什麽叫該死的曆史?”


    周天樂隨口說道:“死了才會成為曆史,所以該死。”


    雲九歌點了點頭,似乎在想著剛才周天樂說的話有沒有道理。雲九歌說道:“你的邏輯思維不正常,學長,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周天樂說道:“不知道能不能回答上來。”


    雲九歌說道:“沒有標準答案的啦,就是談談自己的感想。學長,你覺得曆史是真的嗎?”


    “不知道。”周天樂幾乎想都沒想就說了出來。然後又看著露出失望表情的雲九歌,周天樂歎口氣接著說道:“曆史畢竟是曆史,越是久遠的曆史越容易被懷疑,所以隻能用考古的方式來印證曆史。”


    這個答案雲九歌似乎還比較滿意,正在想著周天樂說的話。接著雲九歌問道:“學長,兩個人怎麽樣算認識?”


    周天樂看向另一處,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麽或者想看什麽要看什麽,隻是看著某處想著雲九歌的話。周天樂說道:“互報家門算認識。”


    雲九歌微微一笑說道:“那我們就算認識了,你好,我叫雲舒九歌,來自台北,很高興認識周學長。”說著雲舒伸出右手。


    周天樂看著對方伸出來的手說道:“剛才你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雲九歌說道:“不一樣,你說的嘛,自報家門算認識,剛剛我隻自報了名字。這就算我們認識的儀式吧。”


    周天樂一笑伸出右手,說道:“你好,我叫周天樂,來自郴州”。


    所謂關係都是以“你好”開始,以“再見”結束。


    一個和雲九歌年紀相仿的男孩走了過來並站在雲九歌旁邊說道:“姐,這是你男朋友嗎?”


    雲九歌在男孩身上拍了一下說道:“別瞎說,這是剛認識的學長。”


    雲九歌又轉向周天樂說道:“這是我弟弟,雲展”。周天樂和雲展象征性的打過招呼後,姐弟兩人便相同離開。周天樂和雲九歌互留了聯係方式,雲九歌說有什麽曆史方麵的疑問兩人可以探討一下,並希望周學長多多愛護書,不要以折紙的方式來做記號。


    周天樂點了點頭,自己看書的習慣看到哪就將那麵紙折疊哪,雲展和雲九歌走後周天樂繼續看中國古代史,隻是今天看的不順暢,心裏想著莫名的事,想著給舒心發去的消息,她半天沒回,是因為什麽呢?


    一天的時間,周天樂都在想舒心為什麽不回複自己的消息,想到最後倒覺得自己是在鑽牛角尖,何苦呢?聽天命,盡人事,何必庸人自擾之。


    周天樂換了一身短衣短褲去操場跑步,因為他覺得晚上睡不安穩的原因是因為不累,想著要將身上的能力消耗幹淨也許就能睡的踏實了。


    到了晚上入睡,果然一覺到天亮,連舒心給自己發的消息都不知道。當看到舒心告訴自己她是單身的時候。周天樂就知道有戲,對方不排斥自己,隨即大膽發去:你現在有了。


    舒心回複:誰


    周天樂回複:我


    有些感情的開始需要個儀式,有些感情的開始則是自然而生,比如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這種感情就是隨著時間而自然產生,不知道是從那一分那一秒而愛上對方。


    這一兩天周天樂與舒心都在互相發著消息聯絡感情,隻是一個快一個慢,周天樂基本都是秒回舒心的消息,而舒心則是幾分鍾或者幾十分鍾才回,這期間周天樂忽而想起劉雨欣,因為劉雨欣回自己的消息基本都是秒回,現在我成了她。


    周天樂很想問舒心在做什麽,為什麽回複自己的消息那麽慢,又轉念一想,女孩子都討厭別人問東問西的,還是算了,不想兩人剛開始就結束。


    聊到中午的時候,舒心突然跟周天樂說自己的奶奶很想見他一麵,周天樂有點心慌,見對方的家長不是小事,從戀愛意義的角度想,戀愛是兩個人的事,見家鄉似乎就成了兩個家庭的事,畢竟見家長是走進婚姻的第一步。


    如果此時此刻表現出膽怯的話,也未免太不中用了,來吧,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該有彼此,見與不見家鄉又有何妨。


    在得知舒心住在離莫想家不遠的旅館時,周天樂能感覺到內心深處一陣顫抖,這種感覺雖轉瞬即逝但非常強烈。


    周天樂在心裏反複告誡自己不想……不想……不要去想。


    下午周天樂仍去跑步,消耗全身的能量,大汗淋漓後必能睡個好覺,到了學校熄燈的時候,周天樂自覺的上床睡覺。剛閉上眼手機響了起來,拿起一看居然是自己之前設置的每到下個節氣的手機提醒。上次和劉雨欣分手的時候是穀雨,今天是立夏。


    周天樂深深吸了口氣又呼了出去,半個月的時間,我竟又和別的女孩談上了,這不是好男人做的事,但又不知為何,一切似乎已有安排,自己隻是說順著軌跡行走。這也許就是人們常說的順其自然,聽天由命吧!


    在手機內搜索立夏詞條看了起來:立夏是農曆二十四節氣中的第7個節氣,夏季的第一個節氣,表示孟夏時節的正式開始更是;太陽到達黃經45度時交立夏節氣。鬥指東南,維為立夏,萬物至此皆長大,故名立夏也。人們習慣上都把立夏當作是溫度明顯升高,炎暑將臨,雷雨增多,農作物進入旺季生長的一個重要節氣。


    周天樂不竟感歎這時令氣節古人是怎麽做到的,他們的智慧到底是怎麽來的?


    第二天,周天樂比平時起來的要早些,將全身收拾的幹幹淨淨,隻是他心裏還是有些忐忑不安,別說見舒心的奶奶了,就是見舒心也有些緊張,這是為什麽了?初戀的緊張還是真的遇到喜歡的人了?不管了,該見遲早都要見,晚見不如早見,這是個什麽事都要趕早的時代。


    出宿舍的時候,周天樂給舒心發去消息:我已經準備好了,在什麽地方見麵?


    對方沒有秒回他的消息,又過了二十來分鍾周天樂又發去一條消息:你們吃早飯了嗎?


    發完以後他後悔了,如果對方不想回自己的消息,你發幾條都沒用,如果對方想給我回消息,在看到第一條消息的時候就回了,第二條消息完全是句廢話。


    直到上午十點,周天樂仍沒有收到舒心的消息,想著:感情來的太快,果然去的也快。和舒心畢竟隻見麵一次,這幾天就確立了戀人關係,未免也太快了點。難道真的是你喜歡的人剛好也喜歡你?這就是誰表白都可成的感情?我和她是這樣的嗎?


    周天樂心想再給對方十分鍾的機會,十分鍾還不回消息就去圖書館。周天樂盯著手表的秒針,在浪費了六百秒的生命後,周天樂收起手機走向圖書館。隻有圖書館永遠不會違約,永遠在那裏等著被寵幸。


    明天是五一長假的最後一天,應該好好珍惜,在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的時間應該比女朋友更重要。時間與孤獨會一直陪伴著我,女朋友卻會若即若離。


    下午跑完步回到宿舍,洗個澡後坐在椅子上發呆,應該讓腦子裏的東西清空,不然容易胡思亂想鑽牛角尖。因為今天下午跑步的時候腦子很亂,一直在想舒心的事,我是不是被人騙了?應該不會,騙人也圖個好處,她在我這能得到什麽好處,而且還需要搬出自己的奶奶來,這不太可能。這份戀愛是真實的,隻是一天沒聯係而已,說不定她遇到什麽事了,危險的事或者很棘手的事,或者手機沒電?被偷?不,是我想多了。


    跑步沒有跑完給自己定下來的五公裏,因為人的腦子一亂,什麽都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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