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沉思片刻後說道:“幾十年前的事了,誰還記得那麽清楚。”


    舒心搖了搖奶奶的手臂說道:“奶奶快說說嘛,記得什麽就講什麽。”


    奶奶獨喝一口酒,思緒在腦海深處尋找著年輕的自己,緩緩說道:“你爺爺來我家提親的時候就拎著半袋米,哈哈……你說你爺爺膽子大不大,我家不同意,你爺爺死皮賴臉不走了,就在我家對麵搭了個草棚子住在那裏,也不管風吹雨打,春夏秋冬,你外祖父拖了些人去打聽你爺爺的背景,沒多久就知道原來他啊是個孤兒,也不知道那半袋米他是在哪搞到的。你外祖父氣的要死,自己的女兒好歹也是大家閨秀,十裏八鄉誰不知道他的女兒,現在被一個流浪漢拎著半袋米來提親,那不是給我們家抹黑嘛,你爺爺是死活不走,也不提結親的事,就在棚子裏住著,也不說話,看到我家田裏有什麽活就提前搶著幹,你爺爺搞莊家事是把好手,那時候我也挺怕他的,你外祖父不讓我出門,就算要出門也必須你外祖父陪著,活都不讓我幹了,生怕我被他搶走了,哈哈,我雖然有點怕你爺爺,但有時候也對他挺好奇的,所以啊就偷偷躲起來看他,你爺爺那時候很瘦小,就感覺是個十幾歲的大孩子,還學著別人提親,自己什麽也沒有,連個土房子都沒有,他能活下來就算是奇跡了。你說好不好笑,人家提親都是有媒婆來說,你爺爺自己給自己提親,在我們那塊還是新鮮事呢。”


    舒心望著奶奶的眼神問道:“外祖父最後怎麽答應了?”


    奶奶翻了下白眼說道:“熬唄,這件事十裏八鄉的人都傳開了,說我們家被流浪漢纏上了,連門都不敢出,怎麽的怎麽的,時間一長,大家覺得你爺爺就是住在我們家對麵的一戶窮人家,也不知怎麽的就這麽落戶了。一步跨過去就是一家人就這樣又過了幾年,你外祖父看你爺爺老實本分,又勤快眼裏又有活,就讓他進了我們家的門,那算是我和你爺爺第一次正式見麵,他看我的眼神都兩眼放光,哈哈。”


    舒心也跟著笑起來,哪個年代的男人都改變不了喜歡看美女的本性。


    舒心問道:“奶奶,爺爺那時候什麽都沒有你也敢嫁啊。”


    奶奶說道:“奶奶也是看你爺爺老實本分勤快不懶,想著跟著這樣的人肯定餓不了,人品也還不錯,索性就嫁了。”


    舒心看了一眼爺爺的照片說道:“爺爺要是活在現在的年代,肯定沒人嫁給他。”


    奶奶說道:“時代不一樣了,大家的觀念也都變了,現在一提結婚就是房子彩禮,什麽還必須在房產證上寫上對方的名字,我們那時候從來沒有想過這些,那時候我們認為那是家,現在的人啊把房子和家分開了。我們那時候覺得對方不錯,互相喜歡,既勤快也不懶惰就好了。心兒,你結婚的時候不要動不動就張口要房子,人還得要靠自己,不求人便算是強人了。”


    舒心說道:“心兒不嫁人,現在的騙子太多了,都不知道誰真心誰假意。”


    奶奶說道:“不要相信那些給你送花花草草的人,老人家常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要多注意願意陪在你身邊的人,這樣的人短時間內你可能感覺不到,但以後的某一天你會發現總有那麽一個人在你生命裏伴其左右,揮之不去。”


    舒心仔細想了想自己的生命裏好像還沒有這樣的人,難道是時間太短了嗎?可自己的男性朋友也幾乎沒有啊。


    奶奶繼續說道:“我們女人還是要自強些,現在的時代比我們那個時候好太多了,但人的心思也跟著變多了,心兒,畢業以後不管怎麽樣,生活裏經濟都要獨立,哪怕是嫁人了也要獨立起來,知道嗎?”


    舒心還好奇奶奶怎麽知道的這麽多,奶奶一輩子生活在農村裏,城市都沒去過幾次,怎麽對現在人的思想好像很了解一樣,舒心問道:“奶奶,我以為你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怎麽知道這麽多啊。”


    奶奶向旁邊一指說道:“電視上這樣的事放的太多了,什麽相親節目啊,調節家庭矛盾的,亂七八糟的,有些看節目裏的人說的話,氣死我了。”


    舒心晚上喝得有些暈頭轉向,將奶奶扶到床上躺下休息,奶奶的雙手緊緊抱住爺爺的照片放在懷中,舒心的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純粹的愛情,簡單的生活,誰說世上沒有至死不渝的愛情,隻是我們自欺欺人罷了,心裏想得到這樣的愛情嘴上又說沒有這回事。


    舒心回到自己的房間,半躺在床上拿出手機,看到了李思思給自己發了一張“孩子”的照片和一句:有空給我回個電話的消息。


    舒心電話打了過去,李思思接起電話,兩人聊了起來,李思思說心心姐不在自己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不是自己跟自己說話就是跟“孩子”說話,並說“孩子”前兩天病了帶它去看了獸醫,吃了兩天藥才好,還說自己最害怕的就是打針,現在“孩子”好多了,就是喜歡往外麵跑,外麵那麽冷也不知道它出去幹什麽,還說和男朋友又和好了,反正吵吵鬧鬧,雞飛狗跳的過唄,分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年頭誰離不開誰啊,隻有他離不開我,離開我他連飯都沒的吃,我跟你說啊,你別看他長的一表人才,穿的西裝革履的,其實沒用的很,還不是我給他生活費,沒有我他連飯都沒得吃。還說自己喜歡睡在舒心的房間,樓下那間隻是用來“工作”之類的話。


    李思思知道自己提到男朋友又提到舒心的房間,她會想什麽,不等舒心問,李思思急忙說道:“放心吧,心心姐,我是絕對不會讓他踏進你房間一步的,那是我們兩人的世界……嘻嘻。”


    李思思還說自己最近心情很不好,也不想吃東西,並說這些症狀不是因為來月經了,就是有時候突然覺得活著沒什麽意思……


    舒心跟李思思說了自己在家的情況,每天和奶奶在一起做飯,吃飯,看電視,聊天,還有準備過年的東西,這幾天村子裏開始有些年味了,也提到奶奶跟自己講她跟爺爺的故事,說自己也向往奶奶那個時代的愛情,簡單而純粹,不需要去想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戀愛就是為了結婚,結婚就是為了白頭到老,沒有房貸,沒有出軌,沒有騙子,最重要的是一路走來,相互扶持,相互理解,相互信任。


    除了這些舒心也跟李思思說起了自己的大伯,那個她討厭的人,一心想從奶奶手裏把錢騙出來的人,李思思也說自己很討厭這樣的長輩,隻是李思思很想像舒心一樣有個奶奶在身邊,一起做飯,吃飯,看電視,聊天,有人疼有人愛。


    舒心感覺到李思思內心是孤獨的寂寞的,她那樣的女孩誰願意和她真心交朋友呢,自己內心是否也討厭這樣的人呢?我是在和她真心做朋友嗎,還隻是表麵和她是朋友,內心也是看不起她的?她是個可伶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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