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裴相宜學完視頻剪輯的課程,困得昏昏欲睡。


    她起身收好筆記本電腦,決定去樓上咖啡店買杯咖啡續命。


    等電梯的時候,她給黎晚安發了今天裝修的進度,黎晚安雖然人沒到,但“你真棒”的表情包一個接一個,情緒價值給裴相宜拉得滿滿的。


    裴相宜正對著手機微笑,電梯門打開了,她一抬眸,對上盛邵欽的視線。


    盛邵欽身著黑色條紋西裝,手抄褲兜站在最前麵,轎廂的燈光下,無端給人一種芝蘭玉樹的清雅之感,但他唇一勾,骨子裏浪蕩邪肆的氣質又立刻撲麵而來。


    “喲,這不是裴老板嗎?”


    盛邵欽身後站了五六個人,皆是西裝革履的商場高管,他們聽到盛邵欽主動和裴相宜打招呼,一個個都對裴相宜點頭微笑。


    裴相宜頓覺局促,但還是禮貌地回以微笑。


    她走進電梯,盛邵欽側身,給她讓了個位置。


    “舞蹈工作室準備的怎麽樣了?”


    “裝修快結束了。”


    “開業了記得通知我,過來捧個人場。”


    “好。”


    沒聊幾句,電梯已經停在了裴相宜要去的樓層。


    “我下了。”她對盛邵欽說。


    “嗯。”


    裴相宜買了杯咖啡,下樓繼續學自媒體知識,都說自媒體時代,人人都可以當博主,但其實隔行如隔山,真要去了解個中門道,就會發現門道太深了。


    裝修隊五點下班,裴相宜因為網購了窗簾填了工作室的地址,隻能留下來等快遞。


    近六點的時候,快遞員把窗簾送了上來。


    她打開檢查了一下,感覺尺寸好像不對,立刻拿來a字梯,爬上梯子將窗簾掛上去,這一試還真發現窗簾比原定尺寸短了很多。


    裴相宜拍照發給賣家,說明情況,賣家態度很好,說可以重新發貨,他們承擔來回運費,而且還發了補貼紅包。


    問題解決了,裴相宜又爬上梯子,準備把試掛的窗簾取下來給人寄回去。


    “裴老板給自己打工就是拚啊,這麽晚了還沒下班?”身後忽然傳來盛邵欽的聲音。


    裴相宜毫無防備,嚇得腳下一滑,整個人差點從梯子上摔下來。


    “小心!”


    盛邵欽也沒料到她會有這麽大的反應,一個箭步衝過去,伸手從後固住了她的腰。


    以前他一直覺得小腰秀頸,盈盈一握,不過是千百年來勒在女子身上的繩,是一種誇張的詩意,卻沒想到裴相宜的腰還真隻夠他“盈盈一握”。


    裴相宜感覺到盛邵欽的雙手掌著她的後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她單薄的襯衫布料蔓延開來,那感覺像一滴墨墜入清水,他的侵略感和她的慌亂都太鮮明。


    她僵住了,上下兩難。


    “你的腳沒事吧?”


    聽盛邵欽這一問,裴相宜才感覺腳踝傳來隱約的痛意,應該不是扭到,就是剛才踩空的那一下擦到了。


    “沒……”


    她話才出口,盛邵欽手臂一攬,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忽然的失重,讓裴相宜驚呼一聲,下意識抓住了他西裝的門襟,這個動作,極具依賴性。


    “怕什麽。”盛邵欽低頭一笑,“我又不會摔了你。”


    裴相宜的心跳又快又重:“你放我下來。”


    盛邵欽將她放到椅子上。


    “腳扭到了嗎?”


    他半蹲在她麵前,很自然地拎起了她牛仔褲的褲管去查看她的腳踝,這一幕似曾相識,唯一不同的是,比起那時的抵觸,現在的裴相宜隻有悸動和緊張。


    “沒扭到,隻是蹭了一下。”她縮回自己的腳,拍拍褲管,為了掩飾自己的反常,故意怪他:“你屬貓的嗎,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


    “怎麽不說你屬熊,耳朵這麽不好使。”


    “我做事專注好吧。”


    盛邵欽抬頭望向那道明顯短了一截的窗簾:“要摘下來嗎?”


    “嗯。”


    他二話不說,踩上梯子把窗簾摘了下來。


    “別放地上,我要退的。”裴相宜起身從他手上接過窗簾,按照原來的折疊方式疊起來,放回箱子裏。


    “網購的?”


    “嗯。”


    “怎麽不線下訂做?”


    “當然是因為貴啊,差不多的款式,網上買可以便宜很多。”雖然黎晚安不差錢,但她也不能亂花,能省則省。


    盛邵欽微蹙眉,抬眸一本正經地問:“前期資金這麽緊張嗎?要不要我投點錢?”


    “不用不用。”裴相宜趕緊擺手,“謝謝小盛總了,房租半價已經幫了我們很大的忙了。”


    他輕笑:“客氣了,你也幫了我不少。”


    裴相宜下意識以為他在說盛玉澤的事:“其實玉澤那件事……”


    “我沒說那件事。”盛邵欽打斷了她的話,“我說的是之前我喝醉酒你送我回去的事。”


    時隔這麽久,裴相宜都快消化掉這段記憶了,盛邵欽忽然提起來,她腦海裏瞬間又蹦出那晚兩人親密的畫麵,以及他那句“你親親我吧”。


    她低下頭,卻藏不住耳尖漫上來的紅。


    “那件事,就是舉手之勞而已。”


    “我這人酒品一般,那天沒說什麽胡話吧?”


    “沒有。”裴相宜快速否認。


    盛邵欽看著她的眼睛:“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你倒頭就睡。”


    “這麽聽來,我酒品還可以。”


    裴相宜不善撒謊,說多了怕露出馬腳,她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於是指了指快裝修好的工作室,對盛邵欽說:“邵欽哥,來都來了,要不要帶你參觀一下?”


    “好。”


    裴相宜帶著盛邵欽裏裏外外走了一圈,每一個區域她都介紹得很詳細。


    盛邵欽能從她的言語中感受到她對舞蹈工作室、對未來的憧憬。


    從海城歌舞團希望覆滅,到如今重燃希望,她的身上似乎永遠不缺重頭再來的勇氣,即使從困境中走來,她也始終堅信舊旗子遮不住新太陽。


    這可能也是裴相宜最吸引他的特質,她就像是石頭縫裏開出來的花,殘酷的環境隻會鑄造她不屈的生命力,讓她的精神內核越來越強大。


    “你看,從這扇窗戶望出去,夜景也特別美。”裴相宜指著遠處極具賽博朋克氣質的高樓大廈。


    盛邵欽順著她的指尖看了一眼,幽幽開口:“你指的方向,是陸氏。”


    裴相宜一怔:“是嗎?我怎麽記得陸氏大廈在東街?”


    “西洲上任後大刀闊斧搞改革,他不僅清了一批元老大臣,原陸氏大廈也被他賣了,他沒告訴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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