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帥啊!”黎晚安瞧見了盛邵欽,朝裴相宜擠擠眼,“相宜,你有沒有覺得盛邵欽騎馬的樣子有點像電視劇裏狩獵的貴族?”


    裴相宜笑了笑,沒說話。


    “其實盛邵欽真的挺厲害的,他學什麽都很快,他不僅馬騎得好,衝浪攀岩射擊樣樣不在話下,哦,對了,他還會開飛機。”


    “開飛機?”


    “嗯,牛吧?”


    裴相宜一晃神的功夫,盛邵欽的馬已經停在了她們的麵前,他韁繩收緊,目光落在黎晚安的身上。


    “要回去了?”


    黎晚安指指自己:“你問我嗎?”


    “不能問你嗎?”


    黎晚安看了裴相宜一眼,訥訥點頭:“是要回去了,幹嘛?”


    “正好,你先回去。”盛邵欽跳下馬,“我和裴相宜單獨聊聊。”


    黎晚安:“……”


    這人神經病吧?敢情繞了一圈就是為了打發她走啊?


    虧她剛才還在裴相宜麵前不停地誇他呢。


    黎晚安眼神罵得很髒,但也知道這個時候不適合當電燈泡,她識趣地先離開了。


    裴相宜看到盛邵欽就想起剛才那個女人親昵捏他臉頰的畫麵,她並不覺得自己和他有什麽可聊的,轉身也想走,卻被盛邵欽一把握住了手腕。


    “哪怕死刑犯也有說出最後剖白的機會吧?”他把她拉至身前,手指扣住她的下巴上抬,讓她不得回避他的目光,“裴相宜小姐,至少告訴我,你對我生氣的點在哪裏?”


    “我沒有生氣,更沒有生你的氣。”裴相宜拂落盛邵欽的手,和他拉開距離,“小盛總別太自作多情。”


    她說完又要走。


    盛邵欽趕緊將人攬回來:“你不願意說也沒關係,我自己反省。上個月南非的項目出了問題,我臨時飛南非,沒有來得及和你打招呼,南非的行程結束後,我又飛了新加坡和韓……”


    “我們兩個不是需要相互報備行程的關係。”裴相宜打斷他,“你不用和我說這些。”


    “對,我就怕你這麽覺得,所以事後也沒有給你發信息。”


    “那你現在和我說幹什麽?”


    “我就是想告訴你,之前一個月沒有來找你,是因為我一直在國外出差,我今天上午剛落地,就被我小姨叫過來幫她看匹馬,我原本打算馬場這邊結束,就去找你。”


    “小姨?”她精準地提煉出關鍵信息。


    “是的,剛才你看到的那位是我小姨。”盛邵欽微笑看著裴相宜,眼神誠懇地向她求證:“我被長輩捏一把臉,應該不算不守男德吧?裴相宜小姐?”


    剛才盛邵欽被小姨提點後,又一個人複盤了許久,在看到裴相宜至被她冷眼相待之前,有且隻有小姨捏他臉這一個節點會讓她如此不快。


    她吃醋了。


    意識到這點的盛邵欽心髒狂跳。


    仿佛跋涉千山萬水,終於見到了花開,得償所願的快樂,難以形容。


    他忍了許久,才克製住沒有衝進馬術教練的辦公室,而是等到她忙完正事出來再向她求證。


    裴相宜完全沒想到攪動她心緒的畫麵會是這麽離譜的一個誤會。


    而且,這個誤會好像還泄露了她的心意。


    她有點慌張。


    那種感覺類似於明明決定把喜歡鎖進抽屜的,結果鑰匙卻不小心掉在了他的腳邊。


    至於盛邵欽,以他的風格,撿到鑰匙必定登堂入室。


    果然,下一秒盛邵欽就湊近了她,輕聲哄誘:“裴相宜,我想出差的時候能名正言順地向你報備,可不可以給我一個男朋友的身份?”


    他直視著她的眼睛。


    裴相宜卻不敢回望過去,她悄悄往後退了一步:“邵欽哥,你可能有點誤會,我其實……其實沒有那個意思。”


    “你敢說你對我一點好感都沒有?”


    “有,但對好看的異性產生好感,是人類最自然最本能的情感反應之一,好感和喜歡,還是有區別的。”


    盛邵欽眼神中泛起一絲冷意:“什麽區別,說來聽聽。”


    裴相宜斟酌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開口:“好感是路過花店覺得玫瑰真美,喜歡是冒著雨也要跑去買下那支玫瑰。”


    “簡言之,我不值得你冒這場雨是嗎?”


    --


    黎晚安並沒有先走,她在車上等著裴相宜。


    裴相宜上車後,她立刻俯身過來:“盛邵欽是不是找你表白啊?”


    裴相宜一驚:“你怎麽知道?”


    “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來的。”黎晚安小小得意,“據說真心要表白的人,眼睛會比平時多反射7%的光線。”


    盛邵欽剛才看向裴相宜的眼神,就像捧著一汪不敢灑出來的銀河,太明顯了。


    裴相宜倒是沒聽說過7%這個概論,也沒有仔細去看盛邵欽的眼睛。


    “那你接受他的表白了嗎?”黎晚安又問。


    裴相宜搖頭。


    “為什麽啊?你不喜歡他嗎?”


    “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怎麽還和賀牧也學上了?這話我可不愛聽啊,大家不都生活在地球上,曬同一個太陽望同一輪月亮,都吃五穀雜糧,都要生老病死,怎麽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裴相宜低頭:“我現在還是工作為重,的確也沒有時間和精力去談戀愛。”


    她現在每天要上舞蹈課,要研究自媒體,要拍攝素材,還要練舞,恨不得把每分鍾掰碎了去用,連睡眠時間都無法保證,哪裏還有時間去談戀愛。


    更何況,這還是一段注定沒有結果的戀愛。


    “戀愛一定要結果嗎?過程不比結果重要嗎?”黎晚安不理解,“相宜,我覺得愛情最美妙的就是那些心跳加速的瞬間啊,就像我們明知道花會凋謝,我們依然會為它的盛開而心動,生命不就是拿著必死的劇本,演盡興的戲嗎?你為什麽要瞻前顧後?”


    裴相宜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黎晚安和盛邵欽這樣的富二代,他們不會明白時間對她這樣家庭的人而言有多珍貴,與其用時間去換風花雪月,她更願意用時間去換錢。


    盛邵欽最終一定也會和陸西洲一樣,去選擇門當戶對的婚姻,既然如此,她為什麽還要用已知的心碎,去賭未知的僥幸。


    她試過一次了,她知道自己玩不起,所以,她不願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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