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這是我女兒身上的香囊,她流落到了這裏,我憂心不已,希望能盡快找到她。”


    聽到唐寧寧的解釋,蚩靈兒眼中閃過好奇,也湊了過來。


    阿奴呼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這才開口道,“我貪玩在外麵的林子裏撿到的。”


    “哪裏的林子?”


    阿奴站了起來,朝著北麵的方向指去,“就在那裏,往西走,就是萬巫穀的方向了。”


    萬巫穀?


    又是萬巫穀。


    唐寧寧捏著手裏的香囊,思索了片刻,朝著蚩靈兒道,“我們先去給舟兒解蠱,然後再回來。”


    “阿奴,從那條林子一路往西走是萬巫穀的哪裏?”


    阿奴聽聞唐寧寧的話,立馬道,“我五歲時候貪玩,跑進去過一次,我在那裏看到了一塊石碑,上麵寫著萬巫穀三個大字--”


    “我走進去沒多久,就看到了一個藏滿了蛇蟲的石窟,我害怕極了,就跑回來了,在沒有去過--”


    話一落,蚩靈兒眼眸一亮,“天,你去的是聖塔禁地。”


    聖塔禁地?!


    “什麽禁地?”


    見唐寧寧疑惑,蚩靈兒眼睛裏充滿了狡黠,摸著下巴,一副高人的模樣開口道,“你們中原人不知道,在我們南疆,有一處聖塔。”


    “據說聖塔如春筍一般瘦削挺拔,塔頂如塔刹如瓶,顏色似鐵具一格。數千年來,它猶天一柱,直插雲霄。”


    “塔的全身雕刻著上萬個精致的神鬼像,各個神鬼像姿態不同,但都栩栩如生。”


    “傳聞說聖塔裏麵有九九八十一層,每一層都非常的恐怖,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我聽老人說聖塔的最後一層是龍室,有龍神鎮守。”


    看蚩靈兒躍躍欲試的眼神,唐寧寧就知道,這廝覬覦聖塔已久。


    “我記得當年南疆戰敗後,冷紫箮曾幽禁聖塔多年,難不成就是在這個聖塔?”


    蚩靈兒狠狠點頭,紫紅色的眸中似乎有光芒閃爍。


    她朝著唐寧寧揚眉,臉上似乎還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小寧子,俺帶你去啊,說不定你女兒就被關到聖塔裏了。”


    天哪,聖塔哎,她找了多年,都沒有找到進入聖塔秘境的大門。


    唐寧寧略一思索,先道,“我們先回去給舟兒解蠱。”


    “得嘞。”


    阿奴將他們送了出去,走出了林子後,阿奴指著前麵的大道說道,“一直往前走,就到鎮子上了。”


    ‘多謝你,阿奴。’


    阿奴不舍的看著他們,眼裏有著眷戀,“兩位姐姐,你們出來後記得來找我玩啊,我會等你們的。”


    “呀,真乖。”蚩靈兒一副調皮的模樣,捏了吧阿奴的臉。


    唐寧寧點頭,“阿奴,快回去吧。”


    阿奴不肯走,一直看著他們離開。


    唐寧寧心焦顧舟的蠱毒,一路趕回了之前的醫肆上。


    果不其然,溫嶠正抱著顧舟待在醫肆旁邊,腳下還有小白。


    “舟兒,溫嶠--”


    兩人聽到了唐寧寧的喊聲,驚喜的站了起來。


    唐寧寧急忙跑過去,“舟兒,怎麽樣了?”


    巫醫正在醫肆上擺攤,見她回來,開口,“這兩娃一到白天就跑到這兒等著你呢,怎麽樣了,木靈花帶回來了嗎?”


    “帶回來了,帶回來了--”唐寧寧忙轉頭,朝著還在後麵哼哧哼哧的蚩靈兒搖手,“快來啊--”


    “天啦嚕,跑的也太快了,俺都跟不上--”蚩靈兒氣喘籲籲的跟了上來,頗為不滿。


    唐寧寧不管她的叫喊,忙道,“快把木靈花給巫醫。”


    蚩靈兒給了她一個白眼,氣的倒頭又進了布囊裏,將她的包袱直接扔了出來,險些砸到了溫嶠。


    好在唐寧寧眼疾手快,將包袱拿過,把木靈花都取了出來。


    “巫醫,給你--”


    “不用給我了,按照我這個配方熬一碗藥,給他喝下去就沒事了。”


    唐寧寧接過巫醫遞過來的藥方,忙付過了錢。


    “走,我們去客棧。”


    溫嶠帶頭,去了他們這兩日住的客棧裏。


    巫醫在後麵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蚩靈兒一個包子就扔了過去,正中巫醫的嘴裏,她凶道,“羅利巴索的,閉嘴,小心姑奶奶我割了你的舌頭--”


    咦。


    真凶殘!


    巫醫嚇得不敢說話了,蚩靈兒哼哧哼哧又背起了她的大布囊,小胳膊小腿的跟了上去。


    到了客棧,唐寧寧找了店家,親自去廚房把藥煎好,等顧舟喝了後,明顯能看到了手中黑線的褪去。


    ‘娘,我是不是沒事了?’顧舟巴拉著自己手中的黑線,看著漸漸隱匿了下去的黑線,稚嫩的小臉上露出了笑容。


    唐寧寧也仔細的瞧了眼,將目光投向了躺在行囊上呼呼大睡的蚩靈兒。


    後者被她盯得不耐煩,打了個滾,哼哧道,“沒事了,沒事了,本來就是一個小小的貓頭蠱,看吧你們嚇得--”


    唐寧寧放心了,把顧舟抱上了竹床,“乖,休息一會兒。”


    “娘,我不困。”顧舟一卷被子,把小白給裹住了。


    小白睡得那叫一個香。


    “溫嶠,何山長呢?”


    一回來,就沒有看到何柏水的身影,溫嶠也麵色愁容的,她早就想問了。


    溫嶠見顧舟解了蠱,連忙說道,“他看到了那人的下落,追去了。”


    雲霓有消息了?


    “在哪裏?”


    溫嶠皺眉,“說是什麽中山府。”


    中山府?唐寧寧皺眉,他們對南疆幾乎是一無所知,這個中山府更是聽都沒聽過。


    她看向了還在睡的蚩靈兒,臉上微微帶笑,輕喊道,“靈兒?”


    蚩靈兒早就聽出了她聲音中的端倪,直接罵道,“真是個狐狸。”


    被罵狐狸,唐寧寧也不惱,這小娃,武功高,性子又陰晴不定,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中山府就是南郡王的府邸啊,也是個死變態,俺可不去。”


    溫嶠見她知道,急著問道,“南郡王是誰?”


    “就是個死老頭子啊,俺最討厭他了。”


    這娃討厭的人還真是多。


    唐寧寧摁住了急躁的溫嶠,走到了蚩靈兒的身邊,輕說道,“你聽說過一個叫做雲霓的庶公主嗎?”


    蚩靈兒想也沒想的就搖頭。


    “王室那麽多公主,俺可記不住。”說完,蚩靈兒翻了個身。


    突然她睜開了那紫紅色的瞳孔,閃過一抹雞賊,笑兮兮道,“俺知道南郡王曾經圈養過一個王室的公主。”


    “叫--”


    “叫什麽來著,好像是霓裳公主吧。”


    霓裳公主?


    唐寧寧跟溫嶠對視了一眼,心裏暗道,這霓裳公主不會就是雲霓吧,從南疆逃出去後隱姓埋名,改叫雲霓。


    “圈養?什麽意思?”唐寧寧故作疑惑的看著蚩靈兒。


    見他們都好奇,蚩靈兒嘿嘿一笑,坐了起來。


    唐寧寧看著她坐在厚厚的背囊上,乍舌,也不怕背囊裏頭的飯都壓扁了。


    “我跟你們說啊,這南郡王是真的變態,比漠北那個勞什字小可汗都可惡,十幾年前,他不顧蠱王的顏麵,半夜派人潛入王宮,把霓裳公主給帶走了。”


    “是王室裏的驚天秘密啊,但凡知道的,都被殺了。”


    唐寧寧看著她雀躍的眼神,暗自失笑,那你怎麽知道這麽詳細?


    “圈禁欺辱了那霓裳公主好多年,後來也不知道人怎麽樣了,反正這個南郡王壞事做盡,到老了,一子半女都麽的--”


    “他就是活該啊,龍神都看不下去了,要製裁他呢--”


    聽到這些話,唐寧寧忙看向了溫嶠,後者正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得,還有什麽想知道的嗎?”蚩靈兒賊笑道,“對了,還有一年,這南郡王想對那冷紫箮下手嘞,不知怎麽回事,被人在夜裏砍了一刀。”


    “差點嚇尿了,再也不敢對冷紫箮有非分之想了。”


    “傳說是,當時南郡王看到了龍神,龍神要懲罰他呢,畢竟,那冷紫箮可是南疆聖女,龍神的守護者,他可真是膽子包天了,想屁吃--”


    “還有還有,聽不聽了--”


    唐寧寧立馬搖頭,“好了好了,別說了。”


    “無趣!”蚩靈兒嗤了一聲,繼續躺下睡了。


    “溫--”唐寧寧剛要叫出聲,就見溫嶠走了出去,麵色沉重,唐寧寧跟了上去,見他坐在了門檻上,垂頭安慰道,“說不定不是何夫人呢。”


    溫嶠搖頭,“她原本就叫霓裳,還記得那個玉環嗎?用水浸泡後,那個玉環上會顯示霓裳二字。”


    聽此,唐寧寧啞然了片刻,“那--那你是--”


    “說不定我就是那個南郡王的孽種。”


    聽到他自嘲的聲音,唐寧寧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難怪何柏水罵我孽種,難怪她生而不養,連我自己,都恨我自己的出生。”說著,溫嶠的聲音有些哽咽。


    以前,他恨透了他們,覺得他們隻愛妹妹,不愛他,所以才丟棄了他。


    可現在,他恨透了他自己,為什麽?


    為什麽是個孽種?


    是母親被欺辱羞憤之下生出來的孽種?


    “是我的存在提醒著她那些不光彩的過去,是我的存在讓她活在痛苦的回憶裏,要不是我丟了玉環吊墜,也不會有這麽多的事端,南疆的人也不會找到他們。”


    聽著他悲憤的聲音,唐寧寧蹲下身子,將他的身體掰正了起來,“溫嶠,在外流落的那些年,你不是活的很好嗎?怎麽,這麽點困難就打擊到了你嗎?”


    ‘振作起來,該殺的人殺,該救得人救,而不是在這裏悲天憫人。’


    看著唐寧寧堅定的眼神,溫嶠心頭一震,哄的一下站了起來。


    “我要去南郡王府。”


    他早就決定了,等寧姐回來後,把顧舟安全的交給她後,他自己去中山府救人。


    現在,還多了一項任務,他要殺了那個薄情寡義,自私虛偽的男人。


    唐寧寧沒有反駁他的話,她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瓷瓶遞給了溫嶠,說道,“我要去一趟聖塔,歌兒應該就在那裏,我若是早出來,便去找你們。”


    “這個是救治的良藥,你拿好。”


    說著,唐寧寧又將水囊袋遞給他,“這裏的水有奇效,若是不慎中了毒,可解。”


    “嗯。”溫嶠掉頭就要走。


    唐寧寧又囑咐道,“小心蠱毒。”


    溫嶠應是南郡王的兒子,即便被抓了,應該也不會有事。


    “知道了。”


    目送人離開後,唐寧寧帶著顧舟吃了飯,就打算出發了。


    ‘娘,我要跟你們一起去。’


    顧舟被唐寧寧牽著來到了阿奴家的那片林子裏,一路上,叫喚的不行。


    唐寧寧寬慰道,“你就跟哥哥在家裏待一會兒,說不定娘很快就出來了。”


    聖塔太危險了,顧舟還小,絕對不能把他帶進去。


    “再說了,還有小白陪著你呢,你就和阿奴哥哥在這兒待幾日。”


    阿奴好客,一定不會拒絕的。


    “可是我都不認識人啊,我會害羞的。”


    聽到顧舟滿嘴縐話,蚩靈兒不爽道,“就你這麽調皮,別把人家阿奴家裏給弄得人仰馬翻了。”


    “還有你那個大狼,有那麽能吃,誰知道會不會吃垮?”


    蚩靈兒的話落,唐寧寧看著自己買的吃食,也不知道夠不夠?


    都是在鎮子上買的,簡單易做的統統都買了。


    “這些銀子,你拿好,屆時娘沒出來的話,你就讓阿奴哥哥帶著你們去鎮子上買點吃的。”


    顧舟坐在小白身上,將銀子接過,半響也沒說話。


    到了阿奴家的時候,就看到阿奴正坐在門前的門檻上百無聊賴的玩蛐蛐。


    “阿奴--”唐寧寧輕喊一聲。


    阿奴立馬聽到了聲音,一抬眸,就看到了三人一狼正朝著竹屋走了過來。


    他興奮的跑了過來,“你們真的來了?”


    他一個人太無聊了,好想要有人陪他玩。


    唐寧寧笑著蹲下了身子,摸了摸阿奴的頭,“阿奴,姐姐想請你幫個忙。”


    “好啊好啊。”


    唐寧寧將來意說明了後,阿奴簡直開心的飛起,他在樹林中繞了一圈,高興的喊道,“終於有人陪我玩了。”


    “終於有人陪我玩了。”


    蚩靈兒也開心的在樹林裏繞來繞去,不,應該是飛來飛去,把阿奴看的一愣一愣的。


    顧舟看著阿奴興奮的樣子,撇撇嘴,“娘,阿奴哥不會傻了吧。”


    “臭小子,不準胡說。”


    唐寧寧將帶來的東西都放到了竹屋裏,又給阿奴銀子,可後者說什麽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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