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跟著那個渣爹在外流浪的時候,我帶著孩子上門求你給點吃的時候,你吃香的喝辣的,也沒說接濟接濟我們啊。”唐寧寧斜睨了她一眼,淡笑道。


    明明是在笑,可王翠花就是莫名的害怕了一下,她不由得狡辯了一句,“哪裏有吃香的喝辣的,都窮的啃樹皮了,我不也是為了不拖累你們。”


    唐寧寧也懶得跟她掰扯之前的事兒,“這次來,又是被什麽人教唆的?”


    “哪兒有什麽人教唆,家裏開張不了了,問你來借點銀子。”


    借銀子?唐寧寧心底哼了一聲,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她微微撇頭,正要說話,就看到了王翠花脖子裏的傷,唐寧寧微皺眉,又看到了王翠花胳膊上被打的青一片紫一片的樣子,斂目。


    扶不上牆的阿鬥,她能怎麽辦?


    “借銀子?想借多少啊?”


    這一聽,有戲啊,王翠花忍不住笑了出聲,露出了一顆大板牙。


    為什麽是一顆呢,另一顆已經被打掉了,還露著風呢。


    “一百兩?!”


    胃口還真是不小,唐寧寧失笑,看著她,淡淡開口,“趙寶寸欠了賭坊這麽多銀子,教唆你來問我要錢?”


    被唐寧寧猜中了心思,王翠花不滿的看著她道,“好歹也是你爹啊,你怎麽能這麽說話?”


    她怎麽說話了?唐寧寧無語,“打住,我可沒承認過這個繼父。”


    說實話,這個娘她也不想認。


    “你就說吧,給不給?”


    王翠花破罐子破摔。


    唐寧寧挑眉看她,“怎麽?不給你,你就要繼續鬧啊?”


    王翠花哼了聲,倒沒敢說在鬧的事兒。


    看到她這幅樣子,唐寧寧抬眼往四周看了看,門口,來來往往的人也多,她微一沉吟,“你跟我來。”


    看到起身往後院走去的唐寧寧,王翠花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了,趕緊跟了上去,這次一定能要不少錢。


    到了後院,該起來的都起來了,都在院子裏洗漱呢。


    “娘。”


    “寧姐姐--”


    唐寧寧點頭,“洗漱完去找荷花吃飯,娘一會兒要帶你們去個地方。”


    “好。”


    跟在後麵的王翠花一眼就看到了冷冰冰的大陽,大熱的天兒,她嚇得一哆嗦,趕緊跟了上去,躲到了唐寧寧的後麵,進了屋,看到屋子裏的擺飾,忍不住流露出貪婪的目光。


    “這東西,值不少錢吧?”


    “哎呦呦,這是玉器吧,能賣多少銀子啊?”


    看著王翠花的樣子,唐寧寧輕咳了一聲,後者撇了撇嘴,跟著唐寧寧坐到了椅子上。


    看著倒茶的唐寧寧,她催促道,“快去拿錢啊,別整這些沒用的。”


    “誰說我要給你錢了?”


    被唐寧寧這話一說,王翠花瞬間炸毛了,“你---你---”


    “你什麽你,坐下。”唐寧寧一把將她摁了下去,看著她身上穿的破破爛爛,縫了好幾個補丁的衣服,沒好氣道,“自個兒窮的衣服都快穿不起了,還給他要錢贖人啊,照我說啊,讓賭坊的人剁了他的手腳正好。”


    王翠花氣道,“沒了他,我還能在大豐村過活下去嘛,人家不都的背後指著我脊梁骨罵。”


    “你以為誰都跟那個寡婦一樣,不怕風言風語,萬一有人翻牆頭,家裏沒個男人,可怎麽行?”


    她家裏也沒男人啊,唐寧寧心底暗道。


    “反正我不管,今日你要是不給我錢,我就一頭撞死在你們門口。”


    “喲嗬,長出息了,你去撞唄。”唐寧寧說話間,坐到了椅子上,輕抿了一口茶,“撞死了我給你收屍。”


    唐寧寧的話徹底激怒了王翠花,她氣的要找掃帚打人,“你個死丫頭片子,又皮癢癢了不是?”


    以前,她可沒少挨這打,唐寧寧冷漠的看著找掃帚的王翠花,沒說一句話。


    王翠花感受到了屋裏的靜默,她回頭間,看到了唐寧寧冷漠的眼神,直把她駭了一跳。


    不行不行,還得問她要錢呢,不能吵起來了。


    “懶得跟你個丫頭片子計較,快拿錢來。”


    唐寧寧見她不鬧騰了,拍了拍桌子,王翠花竟然看懂了她的意思,又坐了回去。


    “我先問你個事。”


    王翠花皺眉,“什麽事?”


    外頭的陽光透過窗戶撒了進來,在桌子上泛上了點點光輝,唐寧寧將茶杯放在了桌子上,平靜的看向了王翠花。


    那目光,讓王翠花的心蹬的一下就沉了下去,有種不好的預感升了起來。


    “你是如何收養的我?”


    語出驚人,王翠花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唐寧寧,“你---你怎麽知道---”


    這個秘密已經十幾年了,連安安都不知道,這個孩子是怎麽知道的?


    一想到她要是知道自己不是親娘,定不會給她銀子了,王翠花這一想,立馬撥浪鼓似的搖頭,“你別胡說八道,你就是我肚皮裏生出來的,我的親女兒--”


    看著王翠花慌張的眼神,唐寧寧掏出了一把匕首,舔了舔唇,緩緩站了起來,走到了王翠花的背後。


    冰冷的匕首抵在了王翠花的後脖子上,嚇得這個連菜刀都怕的人瞬間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不慎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這一咬,立馬疼的大叫了出聲。


    這沒出息的樣子,唐寧寧斂目,將匕首往後挪了幾步,盡量不挨到她的皮膚,這才冷冷說道,“不說的話,我殺了你。”


    “我說--說--”


    農村人,哪裏見過這陣仗,嚇得立馬全部禿嚕了出來。


    “我是在路過咱們村的淮河裏看到的你,就在一個籃子裏,都快凍死了,我一心軟,就救了你回來。”


    她是從京城被害,流落出來的,要是被人放進了河裏,是怎麽流到大豐村的?不早被淹死了?


    “還有其他的沒?”唐寧寧收回了刀,淡淡的看向她。


    王翠花已經說出了身世,也懶得隱瞞了,便繼續道,‘你當時籃子裏被裹著一塊上好的布料,我拿去賣了,你的衣服也被我去賣了--’


    聽著這話,唐寧寧嘴角一抽,“說重點。”


    “沒什麽了啊,就看你在河裏漂著,我洗衣服,正好就將你救了回來,後來生了你弟弟,才對你關愛少了,以前,我哪樣都沒有短你的,瞧瞧你現在,都要殺我了--”


    王翠花越說越氣,指著唐寧寧,卻不敢罵出聲,憋著心頭的氣兒,不順暢極了。


    照王翠花的話來看,她大膽猜測一下,應該是安王府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她親娘身邊的奴婢,把自己帶到了附近。


    “你隻撿到了我嘛?沒有其他人?”


    王翠花想了片刻,搖了搖頭,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麽,看著唐寧寧的眼神中充滿了怪異。


    “有話就說。”


    聽此,王翠花皺眉,“在你到了家裏不久後,就有一個婦人被村民發現死在了破廟裏,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死的可慘了,當時,村裏人還報了官,因為死狀太可怕了,被人活生生捅死的--”


    “而且,聽仵作說,生前應該是被人逼問用刑了,身上沒一塊好肉。”


    想到此處,王翠花啐了一口,“當時,我覺得太巧合了,而且,你的穿著不像是個平常人家扔的孩子,我害怕這事兒牽連到你,便一直隱瞞著。”


    ‘要不然,你能好好的活到現在這個時候?’


    聽著王翠花的話,唐寧寧皺眉,若是按楚楚所說,她真的是武側妃的女兒,那麽她出生之後,武側妃難產而死,追殺她的人應該就是安王妃?


    而武側妃的人救了她,帶她逃了出來。


    這一切,似乎合乎情理。


    但是楚楚為何會違背她母妃的意願,對她這麽一個側妃所生的庶女這麽好?而且,在得知身份之前,兩人根本不認識。


    想到此處,唐寧寧有些皺眉,可她轉念又想起了與蕭楚寒相處的日子,她柔若無骨的一麵,歎氣搖了搖頭。


    算了,是她小人之心了,左右現在安王妃都以為她死了,隻希望,他們不要在追殺她了,唐寧寧心裏暗自想道。


    “就算你不是我生的,我也養你了,還救了你一命,這銀子,是不是該給?”


    王翠花的聲音拉回了唐寧寧的思緒,她看了眼王翠花身上的傷,收回了目光問道,“拿錢去贖一個打你的人?”


    “你就別廢話了,給不給?”


    唐寧寧念及她救了自己一命,沒在乎她的語氣,隻是說道,“我不會給你銀子的,你要住在這裏的話,我可以在鎮上給你找個房子,再給你找個營生做,自己養活自己,老了,我也會照顧你,你自己選吧。”


    不要怪她心狠,有些人,一根筋上吊死,她勸不過來的。


    再者,安安根本不想看到這個拋棄了他的親娘。


    “你有這麽大把的銀子,你非要逼死我嗎?”王翠花氣哭了。


    在外徘徊的唐安安一走到門口,就聽到了王翠花要錢的話,立馬聽不下去了,一把推開了門,指著王翠花就罵道,“到底是誰在逼誰?你生而不養,我們從小就在爹的打罵下長大,你隻會懦弱無能的看著---”


    “最後,為了跟他分道揚鑣,拋棄了我,還將姐姐給賣了,你做的什麽混賬事,還有臉在這兒要銀子?”


    賣藝求生的那段日子,他永永遠遠也忘不了。


    看著暴怒的兒子,王翠花挪了挪嘴,收回了眼淚,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銀子沒有要到,還被院子裏的那些小崽子們看了一通笑話,王翠花心裏憋屈死了,她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破布料,又看著麵前穿著整齊的兩人,厚著臉皮道,“去給我買兩身衣服去,總行了吧,我中午還要吃豬肘子,黃花魚--”


    ‘你休想--’唐安安氣道。


    唐寧寧安撫著將唐安安推了出去,關上了門,這才看向了喝茶填肚子的王翠花,冷冷的說道,“那件事若是透露了出去,你會引來殺身之禍的。”


    王翠花被她的話嚇得一激靈,轉過了頭看她。


    “放心,隻要你不說,沒人會知道,那些仇人自然也不會來找你。”


    王翠花看著唐寧寧,有些惡狠狠道,“早知道當初不救你了,我還能過個安生日子。”


    唐寧寧不置可否,沒有在意她的話。


    “我一會兒吩咐小薇去給你買衣服,中午的飯你就在廚房吃吧,吃完就走吧。”


    王翠花見她同意了,又有些不滿足了,“你剛剛不是還說給我找房子住嗎?”至於找營生還是算了,她啥也不會,幹不了。


    “自然,若是你願意跟趙寶寸斷了聯係,我就給你找個房子住。當然,房契是在我手裏的,你賣不了它,也甭想著拿它去救趙寶寸。”


    這死丫頭,精死了。


    王翠花惱怒了一會兒,想了想,“算了吧,你們這兒沒一個待見我的,我也住不習慣這鎮上。你就給我點銀子,讓我把他贖出來吧。”


    一百兩給那個賭徒?唐寧寧沒有那麽傻,她緩緩的搖了搖頭,站起了身,懶得跟她在多說,出門走了。


    “安安,把她帶出來。”


    櫃子裏還有幾兩平日用的碎銀子,這個娘,很可能把銀子都給順走了給那個趙寶寸,但她可是一分都不想。


    坐在樹下的唐安安看到了唐寧寧走了出來,聽到了她的話,連忙迎了過去,“姐,我--”


    “好了,安安,姐知道你想說什麽。”唐寧寧看了眼屋裏,沒有動靜,她扭過頭,“她天生懦弱,欺軟怕硬,護不住我們,沒有辦法的事兒,姐知道,你心裏很苦,可你終究還是不忍心她被打死不是嗎?”


    “嚇唬她幾次,她就老實了,你不想見她,咱們就不見。”


    唐安安眼裏有著隱忍的痛楚,他低下了頭,沒有說話。


    見此,唐寧寧去了廚房,人都在。


    唐寧寧看向石初,開口說道,“去屋裏把人帶到廚房,吃點東西,不要讓她在進我的屋,”說完,唐寧寧又看了眾人一眼,笑道,“以後,她上門不要趕出去,帶她到後院,給她吃的,鬧事的話,嚇唬一頓就好了。”


    要吃的有,要銀子沒有。


    石初聽此,忙去了。


    大花正在洗菜,聽到了唐寧寧的話,拽了一下要蒸饅頭的駱寡婦,“娘,說了讓你注意著點,那好歹也是阿寧姐的親娘,你罵人家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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