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禍水啊。”大雨流在了多爾濟的臉上,他舔了一口,看著雨中打架的二人,忍不住露出了嗜血的笑意。


    “一般紅顏禍水都死得早。”藥葛羅薄奚冷冷說了一聲,不過,這樣也好,等他們內鬥完了,就該他們上場了。


    “巴魯圖!”


    聽到藥葛羅薄奚喊他,巴魯圖左手抱拳放於胸前,“阿巴還有何吩咐?”


    藥葛羅薄奚看著雨中打架的二人,拿出一塊令牌,遞給了巴魯圖,後者接過,立馬會意,“這就去辦。”


    說完,就騎馬掉頭離去了。


    雨勢越來越大,大雨激起的水花如白珠碎石,飛濺入臉。


    顧封拓頭上戴著束發嵌寶紫金冠已經散亂不堪,一襲蘇繡紫色錦袍和青緞白底小朝靴上麵也已經沾滿了塵土,他棱角分明的冷峻麵容上,赫然掛了彩,混合著雨水流下,看起來甚是可怕,跟以往的形象大不相同。


    齊訣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一身黑衣上麵滾滿了沙土,臉上,胳膊上都掛了彩,一道輕微的血痕從他的嘴角流出,可他渾不在意,低垂著目光裏滿是不屑與殺意。


    兩人就站在各自的對立麵,渾身都濕透的看著對方,一黑一紫,似乎要與這天幕渾然一體。


    “別打了。”唐寧寧想要阻止,可雨越來越大,她的視線被遮擋,長而微卷的睫毛上布滿了雨滴,整張臉猶如被水洗過了一般,露出了白皙嬌豔的麵容。


    塔娜看著後背流出血的唐寧寧,趕忙跑了過來,“寧姐姐,雨太大了,我們快走吧。”


    看到渾身濕透的塔娜,唐寧寧將自己身上披著的袍子拿了下來,給她裹住,又喊著道,“快撤啊。”


    ‘子澹,拿劍來!’


    ‘拿劍!’


    兩道異口同聲的聲音陡然在大片大地上響起,唐寧寧驚訝看去,隻見劍影已經將赤霄劍扔了過去。


    藺子澹原不想給,想要撤退,可見齊訣的手裏已經拿到了劍,威光粼粼,他也不管不顧了,大喊一聲,“將軍接劍!”


    青冥劍起,白光日月,所過之處,血流成河。


    眾人都聽說過青冥劍的傳說,在傳言中,青冥劍殺人不見血,有影無形,出劍人隻能看到持劍人劃出的弧線,看不見劍鋒,耀眼的劍芒就像是青蛇一般遊動,鞘上浮起的綠色的鬼靈吞噬盡血,這是一把靠血氣滋養的靈劍。


    藥葛羅薄奚看著衝天而降的劍氣,眼底閃過貪婪。


    唐寧寧看著兩方出劍,已經打了起來,劍氣所過之處,方圓三丈之內,都已被白色的劍氣籠罩住,根本沒人能靠近。


    她深深的皺眉,往還在看戲的漠北族人看了過去,藥葛羅薄奚一定是在等他們兩敗俱傷,將他們一網打盡,她該如何是好?


    思此,她又看向了打鬥的二人,忍不住擔心了起來,齊訣的赤霄劍可是天下聞名的寶劍,在原著中,描述再三。


    它乃鑄劍名師徐夫人耗盡畢生精力鑄成,其名取義“顧失其鹿,天下共逐,唯勝者得鹿之。”曰失鹿刀,後來被齊訣拿到手,改名赤霄。


    此刀色澤淡青,殺人不見血跡,刀身長一尺二寸,刃向外曲凸,刀背一麵有鋒,鋒與刃尖之間有三個凹形齒口,刃較為鋒利,兩側有兩條血槽及兩條紋波形指甲印花紋,刃異常犀利,柄長三寸至四寸,用兩片木料,牛角或獸骨夾製而成,以銷釘固定。


    “寧姐姐,你後背流血了。”


    這句話讓看打鬥的子澹聽到了,可他穿著的是將袍,根本脫不下來,出來的時候又太匆忙,什麽都沒帶,看著唐寧寧後背滲出了鮮血,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燕六回去的時候受了很大的傷,冒著生命危險告訴了將軍,夫人還在大漠,將軍一聽,立馬帶人衝了出來,導致他連個衣服都沒換,就喊了一些人跟了出來。


    半路上,又碰到了這小女孩,這才帶著他們順利找到了夫人。


    哪想一過來,就看到了這麽一副場麵,將軍當時眼底瞬間染上了殺意,這還是他從未見過的,差點沒嚇死他。


    想到此,他走上前看著唐寧寧道,‘夫人,快去勸勸吧,要一直打下去,對我們都不利啊。’


    兩個頭腦發暈的男人,誰能攔得住。


    一旁又有漠北族虎視眈眈,另一旁還是拜月教的人又覬覦已久,在打下去,都成人家囊中之物了,他們帶的人手可都不夠啊。


    唐寧寧一聽這話,眼裏閃過一抹歉意,她也想去阻攔,可通天的劍煞之氣讓她根本靠近不了,想著都淋成落湯雞的眾人,她隻好道,“子澹將軍,你可以先帶著塔娜撤嗎?”


    ‘不行,我們要留下斷後,漠北族的人一定會緊追不舍。’


    塔娜也點頭,“寧姐姐,我要跟你一起。”


    唐寧寧皺眉,這種情況下,她根本照顧不住塔娜,萬一再被拜月教擄走了,她得後悔死。


    “塔娜,你聽話,你自己騎馬回關城,寧姐姐一會兒要去製止兩個大哥哥,你不走,會被當成箭靶子的。”


    聽到唐寧寧的話,藺子澹製止道,“夫人,現在城門關閉,塔娜外族人,進不去的。”


    竟然會這樣?


    唐寧寧蹙眉,將塔娜交給了藺子澹,“麻煩先幫我照顧一下她。”


    塔娜就像是她的親妹妹,孤身在大漠這麽久,隻有塔娜一人一直陪著她,帶著她到猧婭族求生,告訴她怎麽在大漠生存,她早就把她當作親妹妹一樣看待了。


    她說過,她一定要帶著塔娜回大周。


    “夫人放心。”


    “寧姐姐,你要做什麽?”


    可唐寧寧已經聽不到了,她走了出來,看著通天的劍氣在方圓幾丈內揮起,離得越近,她越能感受到劍氣劃過的疼痛。


    “顧封拓,齊訣,你們在不停手,大家都會死的。”


    她怒吼的聲音根本傳不到二人的耳中,他們已經殺紅了眼。


    鎮守邊疆的顧閻羅,京城風姿霽月的小閣老,一個幽暗深邃,一個風姿萬千,持劍懸在半空中的樣子,猶如神明降世。


    “顧封拓,今日你不殺我,唐寧寧她就是我的。”


    顧封拓二話不說,雙眸赤紅,提著劍玄天而上,冰寒著臉一劍劈了下來,劍氣四開,地麵好像都顫抖了片刻。


    唐寧寧直接被震得站不住,要不是多爾濟飛過來一把將她抱起掠過,她能感覺到五髒六腑都能被震碎了。


    “小美人,瞧瞧這兩男的,真是不知憐香惜玉。”


    多爾濟變態的目光裏充滿了對唐寧寧的垂涎,她趁人不注意,拿著小刀在多爾濟的右臂輕輕一劃,趁他吃痛,跳了下來,滾到了一旁。


    “夫人,沒事吧。”


    “寧姐姐。”


    唐寧寧搖搖頭,站了起來,警惕的看著多爾濟,後者笑著道,“中原人說的話果然沒錯,最毒婦人心啊。”


    說完,便飛身掠過,重新回了馬背上。


    傾盆的大雨一直下,天空黑的深沉,唐寧寧根本喊不停二人,也不敢再冒險過去,萬一一不小心送了命,得不償失。


    兩人那勢要殺了對方的氣勢讓地麵上的兩隊人馬也都敵視了起來。


    唐寧寧處在中間,話都不敢說,後背的傷她也感覺不到疼了。


    真是要命。


    空中。


    顧封拓的嘴角也滲出了絲絲血色,他深邃的目光看似平靜,卻深藏了太多的情緒,“齊閣老自幼飽讀詩書,竟能做出搶掠他人妻的無恥行為,真是大周的恥辱。”


    齊訣嗜血一笑,一揮劍氣,空中突然懸起了一道衝天的漩渦,以雷霆之勢朝著顧封拓襲來,唐寧寧根本沒有想到,齊訣的武功竟然會這麽高。


    她大駭一聲,“顧封拓,小心啊。”


    後者久經沙場,武力值不宵齊訣,他立馬揮劍迎了上去,四周的生靈被這劍氣一震,死的死,殘的殘,有好隻烏鴉都被震死掉了下來。


    唐寧寧急著想解救之法,可這混亂的局勢讓她靜不下心來,這時,突然一道殺意從後方襲來,唐寧寧猛地一回頭,就看到了帶著半麵彼岸花麵具的紅葉天,他手作陰勾爪,目光犀利,一身曼陀羅紅袍飛速襲來。


    她立馬沉腰躲過,回手掏出了刀刃,真是卑鄙,就會襲擊。


    雨,漸漸的密了起來,像一片巨大的瀑布鋪天蓋地的卷了起來,無數支雨箭齊刷刷的射破了地上的沙土,濺起陣陣塵霧。


    漠北族的人退守一旁,看著拜月教人和大周的人打了起來。


    藥葛羅薄奚看著戲皺起了眉頭,陰狠的目光中泛上了不耐,真是個好狗,偏偏這時候來,打亂她的計劃。


    “先別出手,讓拜月教的人先打。”多爾濟的嘴角嗜血,舔了舔臉上留下的雨水,陰涼的說道。


    藥葛羅薄奚點頭,目光沉沉的看著遠方的打鬥。


    齊訣和顧封拓雙雙受傷,可拜月教的人依舊不敵,被打的連連敗退。


    “沒想到,這二人武功如此之高?”多爾濟一向戲謔的臉上泛起了抹鄭重。


    藥葛羅薄奚聞言,說道,“顧閻羅的大名你又不是沒聽說過,不過,這個齊訣竟然武功也如此之高,還真是難纏。”


    “聽下麵的人傳來,說是大周的陛下派了齊訣來當玉門關的監軍?這兩人要是聯手,我們可更難攻下關城了,關城不破,邊關十九州更難拿下。”


    聽著多爾濟的話,藥葛羅薄奚臉色有些難看,“當初你若不放唐寧寧一馬,現在關城盡在囊中。”


    “我是沒想到,這兩小子竟然都是個情種。”


    唐寧寧快要受不住了,太多的人朝她攻過來,都想要拿下她的人頭立功,一波又一波的攻堅戰,勢要將她的體力消耗殆盡。


    顧封拓眼疾手快,看到紅媚舉起來的劍就要往唐寧寧的後背砍去,他咻地一閃而過,用劍抵住,順勢用力,紅媚瞬間心口一痛,洶湧的血噴了出來。


    “將軍,不要。”


    顧北在雨裏騎馬而來,遠遠的,就看到紅媚被顧封拓要一刀砍下,他大喊一聲,立馬一躍而起,使出輕功將紅媚救了出去。


    ‘你沒事吧。’


    顧封拓看到顧北的行為,皺了下眉頭,身後,又傳來了殺意,他一腳將人踢飛看,抱起唐寧寧飛掠而過,往後麵飛去。


    身後的手上,粘了一手的血。


    顧封拓皺眉,渾身散發出了戾氣。


    齊訣看見了,擺脫了拜月教的殺手,立馬追了過來。


    漫天的大雨呼嘯而過,顧封拓抱著唐寧寧飛到了一處空地上,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瓷瓶,立馬給唐寧寧喂了下去。


    “好點了嗎?”


    發白的嘴唇已經稍緩,唐寧寧感覺恢複了些許,點點頭,正要說話,齊訣立馬追了過來。


    “阿寧。”


    “誰允許你叫得這麽親密的?”聽到齊訣的稱呼,顧封拓眼神中湧上暴怒,一劍指在了齊訣的脖子上。


    後者卻絲毫不怕,目光中充滿了冷笑。


    唐寧寧看著爭鋒相對的二人,再看一眼遠方打鬥著的人馬,歎了口氣,“聽我的,你們先別吵了,咱們帶的人馬不足,不說前麵有拜月教的人,後麵還有漠北族的人虎視眈眈,定是想看我們兩敗俱傷的,你兩現在需要通力合作,懂嗎?”


    顧封拓見唐寧寧看過來,緩緩的放下了劍,平靜的臉上看不出變化。


    唐寧寧隻覺得渾身在發抖,正要說話,就見顧封拓脫下了自己的紫袍,披在了她的身上,“小心風寒。”


    齊訣眼底閃過冷色,沒有說話。


    唐寧寧鬆了口氣,看了眼天兒,“這裏距離玉門關還有些距離,雨看樣子也不會停,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派出一個人回去找救兵,其他人先拖住拜月教和---”


    唐寧寧話還沒說完,就聽齊訣冷冷道,“拜月教不足為懼。”


    “確實,你是不覺得可怕,可血泊雨水中,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唐寧寧平靜道,“我實在不想別人為了我死在這裏。”


    齊訣聽到她的話,臉色微緩,點了下頭。


    幾人還沒說完,漠北族的人卻已經開始參戰,似乎是怕他們三個人跑了,派了大量的騎兵朝著她們而來。


    唐寧寧看著二人,點了下頭,三人趁勢合力突擊圍出,三麵夾擊,瞬間跟漠北族的人打成了一團。


    藥葛羅薄奚也率人追了過來,看著武力值超強的三人,微微皺眉,掏出了隕,開始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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