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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移覺得精神好了許多,不像以前動不動就睡到近中午,需要意誌才能讓自己強行醒來。


    食欲也很好,蕭律人特意請了個廚娘,專門給星移一個人做菜。


    若是有星移喜歡的,她就單獨給她做。如果星移沒什麽特別喜歡的,廚娘就揀各地的地方菜都翻成花樣做給星移吃。


    星移不無撒嬌的對蕭律人抱怨:“每天除了睡就是吃,吃了再睡,我都胖成小豬了。”


    自從上次街上遇到慕延玨之後,蕭律人索性就不許星移再出門。


    蕭律人捏著星移的臉頰,滿意的笑道:“別說,還真是胖了點,不過胖了才好。”說時低低的在星移耳邊道:“胖些抱著才熱乎,暖乎。”


    星移微窘,推他道:“你就是沒安什麽好心,我都這樣了,再胖,還有法子出門見人嗎?”又老又醜又胖,唉呀,那得醜成啥樣了?


    蕭律人卻笑道:“那才好,我現在就怕你一出門,被人覬覦了去,到時候我去哪哭著找這麽好的媳婦去?”


    慕延玨看星移的眼神,分明是心有不甘。


    上一次是慕延玨仗勢欺人,這次,休想。不管星移變成什麽樣,她始終是她,是他心裏想要捧在手心裏的星移。


    星移氣笑,無耐道:“不跟你說了,去去去,你忙你的,一個大男人,別老在家裏圍著女人轉。”


    蕭律人貼著星移,手按著她的肩,道:“是你把我往外推的,可別後悔。”


    星移站起身,一直把蕭律人推到門外去,道:“不後悔,你快去,外邊的花花草草的都等著你呢。”


    關上門,星移靠在門上,臉上的笑就慢慢的收了。


    兩個人再次在一起,比先時少了些冷漠和疏離,可是還是覺得少了些什麽。星移百思不得其解,這兩天終於悟出點了道理。


    蕭律人才二十幾歲,正是年富力強,精力旺盛的時候,可是他夜夜和她睡在一起,卻隻是規規矩矩的,不越雷池一步。


    他從前什麽樣,她不是不清楚,那時候幾乎夜夜*宵,可現在,他卻靜心收性,變成了這樣清心寡欲的男人。


    所以才越發覺得現在反常。


    他隻說星移中了毒,身體太虛,他們還年輕,以後還有很長的時間……


    也時常會有親昵的動作,可他卻總是拿捏的很好,總在理性範圍之內,有時候能清晰的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他卻都隻是化於狠狠的親吻之中。


    星移微仰起頭,覺得眼中有熱熱的東西流出來。一遇見空氣,又變的冰涼。


    星移嘲弄的笑笑,伸手將臉上的淚拭了,覺得自己真的挺不知羞的。自己是個女孩子啊,怎麽能主動的去要求這樣的事呢?


    他這樣克製,隻能說明一件事,就是這毒真的很嚴重,和男女間的事有很大的關係。星移多少明白了些這毒是誰下的了。


    她就是覺得,讓蕭律人這樣遷就她,她很不安,也很抱歉。


    沒關係,她一定會讓自己健康起來的。


    蕭律人竟然真的失蹤了。


    星移一醒來,蕭律人就不在。手摸摸身旁,被子還熱著。


    他也是剛走而已。


    星移照常做了半個時辰的瑜伽,就有小丫頭替她端上了早飯。蕭律人還是沒回來。星移忍住笑,心想:他這是和自己鬥氣呢?來表示他做為男人,是很有脾氣很有自尊?


    嗬,那就隨他。他這樣像嗬護易碎的瓷器一樣,隻會讓星移心理壓力大。


    拉開些距離也挺好,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獨立空間。


    一上午蕭律人都沒在,午飯也是星移一個人吃的。


    平時總是他在一邊又遞茶又布菜,這會猛的身邊少了個人,也少了許多話,星移竟然覺得有些不適應。


    搖頭輕笑,這習慣真可怕。星移振作起精神做自己的事,一邊也打定主意決不主動問他去了哪裏。


    男人小心眼的毛病是慣不得的,先讓他失落幾天再說。


    晚飯還是一個人。


    星移咬著筷子,看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卻全然沒了胃口。小丫頭就站在一邊,沉默的站著。


    星移抬頭問:“就這些菜?”


    小丫頭有些惶恐:“是,啊,夫人,您有什麽吩咐?”夫人一向都是好服侍的,今天是對菜色不滿意了麽?


    星移放下筷子,道:“算了,撤下去,我不想吃。”


    “夫人,別。”小丫頭一下子就跪了下去,帶著哭腔道:“少爺臨走時,再三囑咐,一定要服侍夫人吃的好好的,不然他回來絕對不會饒了奴婢,請夫人您多少吃點,哪道菜不喜歡,奴婢即刻就叫廚娘換了重做。”


    星移重新拾起筷子,歎口氣,漫不經心的問道:“他去哪了?出遠門了?”


    小丫頭跪著,偷眼看少夫人拿起筷子,心裏略微鬆了口氣,聽星移一問,心立刻又提了起來:“這個,奴婢不清楚。”


    星移想想也是,他一個大男人,出門做事,沒必要跟一個丫頭交待,便不再多問,自己百無聊賴的胡亂吃了一碗飯。


    什麽東西嚼在嘴裏都覺得沒味道。


    早早的打發了丫頭,星移草草的沐浴完,便脫衣上了床。奇怪,平是沾了枕頭,一會就睡著了,今天卻怎麽也睡不著了。輾轉反側,天都黑透了,蕭律人還是沒回來。


    星移豁的推開被子起來,


    他還真拿上架子了,敢一天不回來,她在他眼裏,就值這麽幾天的柔情蜜意啊?什麽說到就做到,還說什麽諾言不輕許,許下的就一定會做到……


    原來都是騙人的。


    敢情天底下男人都一樣啊?所謂的一生一世,熱度就這麽幾天?


    她要去找他,問問他到底去做什麽了,就這麽不聲不響的把她一個人撂在這,連聲哼都不哼。


    星移披了衣服,拉開門出去。院子裏一個人都沒有,隻有門口的燈籠散發著微弱的光。


    覺得身上很冷,星移將衣服攏了攏,看看天,慢慢的踱了出去。


    平時她不喜歡人多在院子裏服侍,所以這院子裏周圍都沒有人。有蕭律人在身邊陪著鬧著,倒還不覺得寂寞。


    可是他不在,竟然覺得這院子這麽空蕩蕩的,有些可怕起來。


    這一虛弱,連心也跟著柔軟和脆弱起來了。


    星移漫無目的地亂走,竟然走到了前邊。


    蕭律人的書房裏亮著燈。


    原來他在這。


    星移驀的覺得心口一鬆,步子也不再那麽沉重,緊走幾步,眼看就到了書房門口。修原從廊下過來,朝著星移行禮:“夫人,這麽晚了,您還沒休息呢?”


    星移輕輕擺手,問:“你家少爺呢?”


    修原輕輕往裏一指,道:“在裏麵。”


    “那,我進去看看。”


    修原便彎身退在一邊。少爺對這位蘇姑娘怎麽樣,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來。從前在蕭家,少爺就隻帶過蘇星移去過書房,這會兩人好不容易突破阻礙在一起了,難得蘇姑娘親自來找少爺了,他豈有攔的理?


    星移躡手躡腳,想給蕭律人一個驚嚇。


    剛要推門,卻聽見裏麵有人大聲吵了起來:“嚴己,你我是多年的朋友,這會邊關又在這樣危急的時刻……你要多少銀子,我都會如數給你。”


    星移怔在那裏。說這話的,是歐陽。


    蕭律人沉默著,一直不曾開口。不知道是在考慮,還是在堅持什麽。


    星移觸著門邊的手慢慢的又縮了回去,她站在門邊想了一會,還是決定回去。不管怎麽樣,這都該是蕭律人自己決定。她進去,隻會讓蕭律人更難堪,同時也讓歐陽覺得尷尬。


    星移返身回去,修原忙迎上來,問道:“夫人,可見著少爺了?”


    “哦,少爺有客在,我就,不打擾了。”星移笑笑,道:“對了,修原,一會你見了少爺,就別提到我來過。”


    看星移走遠,修原還望著她的背影感歎。


    以前,不論是紫衣還是月尚,都巴不得到少爺麵前獻殷勤,想盡辦法要在他麵前露個麵,就為了討他歡心。


    不管少爺忙還是不忙,心情好或是不好,都隻為著自己的目的考慮,全然不顧忌少爺的感受。


    像蘇星移這般,來了還生怕少爺知道,真是頭一遭。


    屋子裏,蕭律人終於開口了,他看著歐陽,笑的很寬容:“歐陽,我和你,沒什麽,我們是過命的兄弟。你要什麽,隻要開口,我蕭律人沒二話。可是,這糧食,不能由你來要。因為我要用它們,換三葉玫。我用邊關幾十萬人的性命,換我女人的一條命,你們不虧吧。”


    歐陽半晌才回過神來,問道:“你是說,星移中毒了?”


    蕭律人慈悲的笑,笑裏帶著憂傷,算是默認。


    歐陽不無失望的問道:“你怎麽篤定,我手裏會有三葉玫?”


    蕭律人搖頭,道:“如果你知道這毒是誰下的,便不會這麽問。”慕延玨勢必要拿三葉玫來換,否則,什麽邊關,什麽國家興亡,他蕭律人一概視而不見。


    歐陽一拳擊在桌上。


    那三個字就在喉嚨裏,卡著,卻怎麽也吐不出來。歐陽盯著蕭律人,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慕延玨,原來他才是始作俑者。


    把毒下在星移身上,這個事實,連歐陽都覺得不可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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