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台,在夜色中靜靜矗立,它的輪廓在月光的勾勒下顯得格外清晰,高聳的台基,古樸的欄杆,仿佛在等待著什麽。


    就在這觀星台陰暗的拐角處,張玄微靜靜的站在那裏,目睹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的身影被黑暗籠罩,唯有一雙眼睛,在幽暗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張玄微看著李淳風抱著袁天罡的遺體悲痛欲絕的模樣,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自己師父臨終前的那一刻,那一幕仿佛就發生在昨天,師父那慈祥而又虛弱的麵容,以及自己當時的無助與悲痛,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想到這裏,張玄微伸手取下腰間的酒葫蘆,“咕咚咕咚”就灌了兩大口。這可不是一般的酒,而是度數極高的小白幹,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瞬間點燃了他的五髒六腑。


    隻見張玄微兩口小白幹入肚,臉上瞬間泛起紅意,


    那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一襲白衣,在寒風中獵獵作響,身姿依舊瀟灑非凡,可此刻卻難掩內心的悲傷。


    他隻覺得悲從心來,這種悲傷無法抑製,最終化作了一陣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


    笑聲在觀星台上回蕩,帶著幾分淒涼,幾分灑脫。


    酒性詩性大發,他猛地拔出腰間配劍,劍刃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


    他的眼神變得迷離而又堅定,與這浩瀚的星空開始了對話。


    他開始在這觀星台上舞了起來,腳步輕盈而又靈動,手中的劍隨著他的動作上下翻飛,一道道劍花在這星夜下綻放開來。


    他一邊舞劍,一邊吟詩,聲音時而激昂,時而低沉:“元日宮闈笑語嘩,宴終星夜赴台涯。”


    隨著詩句的吐出,他手中劍花一抖,將這元日的歡樂與此刻的悲傷一同斬斷。


    “相星暗隱知將逝,妙術長懷未及嗟。”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感慨。


    “往昔同研天奧秘,今朝獨望淚盈襟。”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有些像是在說袁天罡,又像是在說自己的師父。


    “從此陰陽途路遠,徒留舊憶夢中尋!”


    最後一句詩出口,他的聲音變得決絕,手中的劍花突然變得淩厲了起來,他對天出劍,將所有人生的別離之痛,都寄托在這一劍之上。


    觀星台上,一個死人,袁天罡靜靜地躺在輪椅裏,仿佛在沉睡。


    一個痛哭,李淳風的哭聲撕心裂肺,他的身體顫抖著,淚水不停地滑落,打濕了腳下的土地。


    一個舞劍,張玄微的身影在劍花與月光中若隱若現,他的詩與劍,成為了這悲傷氛圍中的一抹獨特的色彩。


    李淳風看著舞劍吟詩的張玄微,心中不由得好受了很多。


    在這個世上,能理解他此刻心情的人,也隻有張玄微了。


    不然,他真的會覺得無比孤獨。


    那種失去師父的痛苦,要將他吞噬,而張玄微的出現,給了他些許慰藉。


    張玄微一詩落音,快速收回手中長劍,反手置於身後。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額頭上出現了汗珠,可眼神卻逐漸變得清澈。


    他看著李淳風,說道:“李淳風,哭著這麽傷心做甚,你師父看著你呢!”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我師父,也在看著我呢!”


    他微微仰頭,望向星空。


    “我們學道之人,自有因果,無需如此。”


    他試圖用道家的理念來安慰李淳風,也在安慰自己。


    “莫要悲傷,你師父看見了也不開心,你看,你師父還是很疼你的。”


    他的目光柔和下來,看著李淳風,“你都這個年紀了,還有師父疼,有什麽不滿意的?”


    李淳風聽到張玄微的話,慢慢地站起身來,他的眼睛紅腫,臉上還殘留著淚痕。


    他點了點頭,似乎在回應張玄微,又似乎在給自己打氣。


    他推著袁天罡的遺體,朝著張玄微走去。


    張玄微看到振作起來的李淳風,點了點頭,


    “淳風,就停屍在這太史局吧。”


    李淳風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說道:“不必停屍,他以前就說了,如果他死了,就直接給他燒了,幹幹淨淨,一了百了。”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袁天罡當時說這番話時的情景,袁天罡的眼神中透著灑脫。


    “省得停屍的時候,屎尿橫流,影響了他這仙風道骨的模樣。”


    聽到李淳風的話,張玄微點了點頭。


    “也好。”


    他說道,“你不要難過,這太史局,還有我在呢,不是就你一個人,生離死別,人之常情。”


    他拍了拍李淳風的肩膀。


    “以後的路,我張玄微會陪你一起走下去,日後,還請多多擔待了!”


    說完,張玄微對著李淳風行了一個禮,仿佛許下一個承諾。


    看著突然正式起來的張玄微,李淳風知道,他這是怕自己難過。


    於是,李淳風也恭恭敬敬地對著張玄微行了一個禮。


    從這一天開始,李淳風再也沒有嘻嘻哈哈了。當袁天罡死去的那一刻,李淳風才真正成為了大人。


    就和張玄微一樣,有人庇護的人,不管多大,永遠是個孩子,可當要自己庇護自己的時候,無論是誰,都會在一瞬間長大。


    乾武十一年元日夜,大唐國師袁天罡逝去。


    這個消息在朝堂上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在那些朝堂官員的眼中,袁天罡或許隻是一個有些神神叨叨的神棍。


    然而,在民間,這個消息迅速傳開。


    袁天罡,在民間可是有著極高的威望,他的相術、他的預言,都被百姓們傳頌著。


    他的離去,讓無數百姓感到可惜。


    不過,李承乾知道了袁天罡逝去,並且已經被火化的消息後,還是給出了哀榮。


    哪怕袁天罡在一些官員的眼裏是一個神棍,但他的才能,李承乾還是看在眼裏的。


    何況,袁天罡臨終前和他說的話,也被他記在了心裏。


    於李承乾下令以三公之禮下葬,將袁天罡的骨灰陪葬乾陵。


    這道旨意,可真是讓人大吃一驚。


    袁天罡作為貞觀的臣子,卻獲得了第一個陪葬乾陵的資格。


    這讓不少人心中都有些羨慕。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李世民假死?那朕就威服四海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哈李路亞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哈李路亞並收藏李世民假死?那朕就威服四海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