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斯特用袖口擦了擦沾滿機油的手,眼神在博士一行人身上轉了個圈,嘴角帶著點探究的笑。


    \"我說,你們真的隻是一家普通企業?\"


    博士指尖在麵罩下輕輕敲擊著,聲音透過過濾裝置,帶著種平鋪直敘的冷靜。


    \"和你是一名機械工程師一樣貨真價實。\"


    費斯特被逗得笑出了聲,笑聲在管道裏撞出細碎的回音。


    \"哈哈...... 言簡意賅。\"


    他彎腰從工具箱裏翻出個齒輪,在掌心轉著玩。


    \"既然薩卡茲都能當倫蒂尼姆的頭兒,我又有什麽理由懷疑你們的說辭呢?醫療企業的安保人員,對吧?\"


    齒輪突然停在指尖,費斯特的目光掃過推進之王的巨錘,又落在因陀羅腰間的刀鞘上。


    \"我看看...... 一支十七個人的小隊,攜帶著軍用級的裝備,加上不錯的戰術配合,甚至還有著挺像那麽回事的無人機。\"


    可露希爾立刻炸了毛,護目鏡後的眼睛瞪得溜圓。


    \"......'' 像那麽回事 ''?\"


    她往前湊了兩步,手裏的控製器差點戳到費斯特臉上。


    \"什麽叫 '' 像那麽回事 ''?我設計的無人機能躲過薩卡茲的雷達掃描,還能精準投擲幹擾彈,這評價簡直太不像話了!\"


    \"欸欸,別生氣呀。\"


    費斯特連忙往後躲了躲,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我這不是沒見過世麵嘛。\"


    他撓了撓頭,語氣裏帶著點好奇。


    \"剛剛在上麵沒看清楚,那些無人機的機翼折疊結構挺特別的,要不你什麽時候再給我多看兩眼?\"


    可露希爾的氣突然泄了大半,聲音裏染上濃濃的惋惜。


    \"...... 都被薩卡茲炸毀了啊!剛才那波炮擊來得太突然,好幾架最新款的偵查機都沒能回收,這麽一想簡直更心疼了!\"


    \"不試著修一修嗎?\"


    費斯特眼睛一亮,拍了拍身邊的工具箱,金屬碰撞聲嘩啦啦響。


    \"你一定留了幾架殘骸吧,要不然我幫你看看,我有全套工具,連微型焊接槍都帶了。前陣子還把薩卡茲扔的破手雷改成了信號彈呢。\"


    羅德島幹員突然從背包裏掏出個金屬零件,上麵還纏著半根數據線,語氣帶著點邀功的急切。


    “可露希爾,我剛剛的確搶下來兩架...... 右翼的推進器還能用,就是傳感器摔變形了。”


    可露希爾眼睛一亮,正要伸手去接,卻被博士輕輕按住手腕。博士的指尖在麵罩下點了點,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無人機是羅德島的技術。得先合作,再技術交流。”


    費斯特吹了聲口哨,手裏的扳手在工具箱上敲出輕響。


    “哇,這麽警惕?看來我得拿好東西來換?”


    他繞著博士轉了半圈,像是在打量什麽精密儀器。


    “博士...... 你到底是什麽領域的博士啊?生物?機械?還是...... 戰術指揮?”


    沒等博士回答,他又擺擺手笑了。


    “算了算了,有機會再說吧,反正我不著急。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聊。”


    他忽然收起玩笑的神色,往管道深處望了望,確認洛洛設置的警戒無人機沒有異常後,才壓低聲音問道。


    “比起這個,你們到底是怎麽來到倫蒂尼姆的?我跟你們說了不少城內的情況了,看在雙向合作的分上,說說外麵的情況唄?比如薩卡茲的援軍動向,或者...... 深池在城外的布防?”


    阿米婭的兔耳輕輕抖了抖,指尖在身前絞成結。


    “...... 這條路有點長。從卡西米爾邊境到這裏,我們走了快半個月。”


    費斯特突然笑了,指腹在滿是油汙的下巴上蹭了蹭。


    “我知道,你們已經和深池交過手了。就在城西的廢棄發電站,對吧?他們損失了三輛改裝卡車,還丟了不少炸藥。”


    阿米婭猛地抬頭,應急燈的光在她瞳孔裏晃出細碎的光斑。


    “你們在城外也有眼線?”


    深池的伏擊明明做得極為隱蔽,連行軍路線都是臨時更改的。


    “卡特斯小姐,我們說好了,情報需要交換。”


    費斯特往工具箱裏扔了塊抹布,金屬碰撞聲在管道裏蕩開。


    “你們告訴我們城外的戰況,我就告訴你們這些眼線藏在什麽地方 —— 說不定,還能幫你們找到失散的同伴。”


    阿米婭沉默了片刻,兔耳在陰影裏耷拉下來,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 好。”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在地麵的積水上劃出淺淺的痕跡。


    “按時間遠近倒過來說的話,在倫蒂尼姆外麵的附屬地塊,我們與深池之間確實發生了一場戰鬥......”


    話音未落,洛洛突然操作起控製器,懸停的無人機群齊刷刷轉向管道入口。


    “有腳步聲,不是薩卡茲的軍靴,像是...... 深池的巡邏隊。”


    費斯特瞬間抄起扳手,往管道內側的暗門指了指。


    “先進去再說!那門後的夾層能藏下所有人,快!”


    .....................


    10:20 a.m. 天氣 \/ 陰


    距倫蒂尼姆五百二十七公裏,廢棄礦場作業平台


    鏽蝕的吊臂在鉛灰色天空下吱呀轉動,凱爾希抬手按住被風掀起的袍角,目光掃過作業平台邊緣的斷裂鐵軌。


    “停泊完成。”


    華法琳揉著發酸的肩膀從控製台後直起身,醫用包上的金屬搭扣在陰風中輕輕碰撞。


    “沒什麽意外情況...... 呼,你是不是也能稍微休息一下了?”


    她往凱爾希手裏塞了塊壓縮餅幹,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關切。


    “還是說,你準備馬上就去檢查礦道裏的源石汙染濃度?至少先喝口水吧。”


    凱爾希的指尖突然頓住,餅幹在掌心壓出淺痕,她側耳聽著礦場深處傳來的異響。


    “...... 安靜。”


    風突然停了,吊臂的轉動聲也戛然而止。作業平台中央的積水中,一道扭曲的影子正緩緩拉長 —— 一個身披銀黑甲胄的身影憑空浮現,甲片接縫處滲出暗紅的黏液,遮麵長冠的陰影將整張臉藏得嚴嚴實實,拖曳在地的袍擺繡著流動的紅紋,如同凝固的血河。他手中那柄法杖彎成詭異的弧度,杖頭鑲嵌的晶石閃爍著腐敗的綠光。


    長冠下傳來枯枝摩擦般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歲月塵埃。


    “...... 凱爾希女勳爵,好久不見。你的氣息,還是和當年一樣令人難忘。”


    華法琳猛地後退半步,醫用包 “哐當” 砸在地上,她捂住口鼻,尖牙不受控製地刺破下唇。


    “這這這腐爛的味道...... 像是埋了三百年的棺材被撬開了!”


    樣貌奇特的老者手中的法杖在地麵輕輕一點,青黑色的藤蔓突然從裂縫中鑽出,又瞬間枯萎成灰。


    “血魔。你竟然披著醫者的外袍...... 真稀奇。你們族群不是向來以撕裂動脈為榮嗎?”


    華法琳的瞳孔縮成細縫,指甲在掌心掐出紅痕。


    “嘶...... 老東西,你身上的怨毒之氣...... 是從哪片墳地裏爬出來的?”


    樣貌奇特的老者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低笑,甲胄縫隙中滲出的黏液滴在地上,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小坑。


    “收起你的尖牙吧。”


    “就連最古老的紅眼魔都不敢觸碰我的血肉,”


    他緩緩抬起法杖,杖頭的晶石映出華法琳緊繃的臉。


    “他們都是膽小鬼,唯恐這些翻騰的怨怒會蝕爛他們的牙根,讓他們連墓碑都找不到。”


    華法琳死死盯著那道銀黑身影,指尖在醫用包的搭扣上反複摩挲,尖牙在唇間磨出細碎的聲響:“凱爾希,能讓我一下子控製不住本能的薩卡茲...... 有幾個?” 她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戰栗,像是在對抗某種古老的血脈悸動。


    凱爾希的目光始終沒離開老者手中的扭曲法杖,墨綠色藥劑在瓶中翻湧得愈發劇烈:“至少你眼前這位算一個。”


    她往前又踏了半步,積水中的倒影被踩得支離破碎。


    “我已許久未見薩卡茲古老的英雄行走於大地之上。是什麽緣由令閣下來到這片荒地,食腐者的王?”


    樣貌奇特的老者長冠下的陰影輕輕晃動,甲胄接縫處的暗紅黏液突然停止滲出。


    “你可以暫且當我是來拜訪老朋友。”


    法杖在地麵劃出道淺痕,青黑色的霧氣順著痕跡蜿蜒遊走。


    凱爾希冷笑一聲,袍角在陰風中掀起銳利的弧度。


    “我們過去見過兩次。算不上朋友。”


    樣貌奇特的老者發出一陣枯枝斷裂般的笑聲,震得平台邊緣的碎石簌簌滾落。


    “第一次見時,你的樣貌還與如今有所不同。那時你懷裏抱著隻垂死的白鳥,站在卡茲戴爾的灰燼裏,像株不肯枯萎的藥草。”


    他頓了頓,長冠微微傾斜,像是在打量凱爾希此刻的神情。


    “至於第二次......”


    “在她出事那天,我在艦外看到了一道身影。”


    凱爾希突然打斷他,聲音冷得像礦道深處的冰。


    “那果然是你。”


    她的指尖猛地攥緊藥瓶,瓶身因受力而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我以為食腐者的王庭已經做出了選擇,才會對那樣卑劣的刺殺袖手旁觀。看著她墜入深淵時,你是不是覺得...... 又一塊礙事的絆腳石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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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這盾下一刻粉碎,我也絕不會退後半步。此舉無關忠義,隻是信念使然。


    ——角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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