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深處突然滾來悶雷般的轟鳴,地麵像篩糠似的發顫。雇傭兵的戰靴碾過碎石,甲胄碰撞聲裏摻著驚惶。


    “搞什麽鬼?!”


    迷迭香的重劍重重戳在地上才穩住身形,兜帽下的眼睛盯著震顫的地麵裂縫。


    “這聲音......像是從地基裏冒出來的?”


    就在眾人發懵時,阿米婭突然揪住胸前的衣襟——她耳尖的絨毛劇烈抖動著,源石結晶在暮色裏爆起刺目藍光。


    “不好!咱們這片街區挨著指揮塔的封閉區塊!整合運動要升起閘門封死入口了!”


    她指向遠處扭曲的金屬輪廓,那裏正傳來齒輪咬合的尖嘯。


    “必須在閘門落死前衝進去!”


    “薩卡茲們,最後警告一次。”


    迷迭香的劍刃斜指地麵,碎石在風壓裏簌簌跳動。


    “現在滾蛋還能留條腿。”


    為首的雇傭兵突然咧嘴笑了,缺牙的縫隙漏出風聲。


    “......嘻,哈哈。”


    阿米婭拍了拍迷迭香的肩膀開口道。


    “迷迭香,我來吧。”


    “卡特斯小丫頭片子......”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阿米婭的動作截斷—— 少女突然張開手掌,墨色的絲線從掌心湧出,像活過來的夜蛇般在空中扭曲。


    “黑色的線條......?那是——”


    雇傭兵們剛看清絲線邊緣的源石微光,那些黑線就猛地暴起:有的纏上戰斧手柄爆出電流,有的卷著碎石砸向麵甲,還有幾道精準纏住他們的腳踝,瞬間將人拽得踉蹌。


    “這是什麽鬼東西?!”


    有人被絲線勒得甲胄變形,掙紮時聽見布料撕裂的聲響——那些黑線正像活物般順著縫隙往盔甲裏鑽,泛著幽藍的電光劈啪作響。


    硝煙裏倒伏著一片薩卡茲身影,戰斧砸在地上的悶響漸漸消歇。當羅德島幹員的腳步聲從碎石堆傳來時,最後幾個掙紮的雇傭兵也被源石技藝震得癱軟,喉間隻餘下嗬嗬的喘氣聲。


    “哈,哈。唔......”


    阿米婭撐著膝蓋劇烈起伏,發梢黏著冷汗貼在臉頰,指尖的源石結晶還在泛著微弱藍光。


    “控......控製住了嗎?”


    “全部製服了,醫療幹員正在檢查。”


    幹員的戰術靴碾過碎裂的麵甲,金屬摩擦聲裏混著壓抑的驚呼。


    “偵察隊剛傳回消息——這整片街區都不對勁。”他指向街角扭曲的鐵欄,那裏倒伏著成片破布包裹的軀體。


    “像是被圈起來的感染者......好多人沒撐住。”


    “工程通道......找到了嗎?”


    阿米婭扶著斷牆站起來,每走一步都牽扯著腰間的繃帶。


    “就在樓梯井後麵!”


    幹員掀開鏽蝕的鐵皮蓋板,底下露出泛著機油味的管道層。


    “隻要駭入結構操控麵板,封閉層的升降軸就能鎖死。但正麵通道......”


    他突然壓低聲音,戰術目鏡反射著遠處的火光。


    “至少四個戰場在交火,遊擊隊和整合運動絞在一起了,火力密得像篩子。”


    少女望著通道深處蔓延的陰影,耳尖的絨毛輕輕顫抖著,碎石從頭頂裂縫簌簌掉落,混著遠方隱約的爆炸轟鳴。


    “看來我們得在閘門落下前......殺出一條縫來。”


    幹員踹開擋路的鐵皮桶,戰術目鏡掃過遠處交火的火光。


    “遊擊隊雖然強,但那些塔露拉派的整合運動有地利優勢,背後又還有薩卡茲雇傭兵。一時半會兒打不進去。”


    話音未落,迷迭香小隊的工程幹員貓著腰湊過來,工具帶在腰間叮當作響。


    “阿米婭,我們小組摸黑繞後,把封閉層的能源總閘切了!”


    “技術上能實現嗎?”


    迷迭香攥緊終端,屏幕上的源石燈隨著心跳明滅。


    幹員拍得胸口甲片哐當作響,露出沾著機油的螺絲刀。


    “核心城的供能線路圖早扒拉明白了!給我們十分鍾,準保讓那些閘門全趴窩。”


    “這太危險了!”


    阿米婭的兔耳猛地繃緊,繃帶下的傷口又滲出血跡。


    “整合運動可能會在管線層布了雷......”


    “進這鬼地方哪有不冒險的?”


    幹員衝同伴打了個手勢,激光切割器在廢墟裏映出紅光。


    “再說了——”


    他突然指向迷迭香。


    “跟著精英幹員迷迭香混的工程組,能是吃素的?”


    “等等!”


    迷迭香突然拽住對方工具帶,兜帽下的聲音發顫。


    “你們......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隊長!”


    另一個幹員晃了晃手裏的emp手雷,金屬碰撞聲混著碎石滑落聲。


    “我們可是把‘保命’刻進dna的工程兵!”


    阿米婭突然抓住領頭幹員的手腕,指尖的源石藍光輕輕貼上他的通訊器。


    “記住——優先保證自身安全,聽見了嗎?”


    “您剛才拿命換時間的時候,咋沒想到這話呢?”


    幹員笑著掙開手,衝小隊比了個前進手勢。


    “工程組,跟我鑽通風管!動作麻利點,別讓閘刀搶了咱們的活兒!”


    金屬蓋板被掀開的聲響裏,幾團黑影貓著腰紮進廢墟深處,戰術靴踩碎玻璃的脆響漸漸隱沒在遠方的爆炸轟鳴裏。


    ““他們進去了......”


    迷迭香望著工程組消失的方向,直到最後一點腳步聲被瓦礫掩埋,才轉過身輕輕拽住阿米婭的袖口。布料摩擦的聲響裏,她的指尖在對方繃帶邊緣猶豫著蜷縮。


    “唔。阿米婭。你不該把體力花在這裏的。那邊應該我來處理。”


    阿米婭的兔耳垂下來蹭了蹭她的兜帽,源石結晶在暮色裏泛著溫潤的光。


    “因為不想讓你再沾染更多血啊。”


    阿米婭的指尖滑過她顫抖的睫毛,動作輕得像拂開一片灰燼。


    “羅德島的大家......都不希望你必須走到那一步。”


    迷迭香猛地抬頭,兜帽滑落露出沾著灰的臉頰。


    “可你們剛才用源石技藝的時候,不也一樣危險嗎?”


    “我消耗的隻是力氣,睡一覺就回來了。”


    阿米婭突然把她攬進懷裏,繃帶下的傷口蹭到對方肩甲,卻笑得很輕。


    “但你每次用那把劍......意識都會被源石啃掉一點,對不對?”


    沉默在硝煙裏漫開,隻有遠處齒輪的尖嘯隱約傳來。迷迭香把臉埋進對方頸窩,聲音悶得像揉碎的紙。


    “我不在乎那些......”


    “可我們在乎。”


    阿米婭收緊手臂,讓她聽見自己胸腔裏沉穩的心跳。


    “你的每一次清醒,對我們來說都是......最重要的事啊。”


    “阿米婭!”


    沁突然從斷牆後鑽出來,戰術背心還沾著碎磚灰。


    “這小哥說有話跟你講!”


    阿米婭轉身時,看見那個裹著整合運動製服的感染者正攥著破布發抖。他眼窩深陷得像兩道陰影,喉結在汙血結痂的脖頸上滾動。


    “......整合運動的,感染者朋友。可以這麽叫你嗎?”


    “叫什麽都行。”


    對方突然笑起來,笑聲裏帶著玻璃碎裂般的沙啞。


    “我們早完了。就是想問——你們要去哪?我們......能跟著走嗎?”


    他突然抓住阿米婭的袖口,繃帶下的源石結晶泛著病態的紅光。


    “薩卡茲見我們就殺,遊擊隊說我們是‘叛徒’,連自己人都拿我們當擋箭牌......”


    “為什麽覺得遊擊隊一定會殺你們?”


    阿米婭輕輕掙開他的手,指尖在通訊器上頓了頓。


    “他們抓人時喊的話,我聽得真切!”


    感染者突然指向遠處燃燒的街燈。


    “說什麽‘做錯事的感染者就該被淨化’......那些被圈在鐵欄裏的人,不就是這麽死的嗎?”


    “傳言和真相之間,隔著無數條街道呢。”


    阿米婭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兔耳在硝煙裏輕輕晃動。


    “但你既然害怕他們,就不該往槍口上撞。羅德島不會把人推去送死。”


    “所以你們到底要去哪?”


    對方的指甲掐進掌心,血珠滲進製服的破洞裏。


    “去核心指揮塔。”


    “你們瘋了?!”


    感染者踉蹌著後退半步,腳邊的空罐頭滾進裂縫。


    “塔露拉的人在那兒守著整座城的源石炸彈!”


    “要掐滅這場火,就得找到引信。”


    阿米婭突然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繃帶傳來。


    “能麻煩你一件事嗎,感染者朋友?”


    “別讓我殺人......”


    他猛地縮回手,袖口露出猙獰的源石增生。


    “不是殺人。”


    阿米婭指向街角蜷縮的黑影,那些破布下偶爾傳來壓抑的呻吟。


    “街區裏還有很多沒拿起武器的感染者。他們可能恨透了整合運動的製服......”


    “那我們怎麽辦?”


    感染者盯著自己袖口的徽章,金屬骷髏在火光裏泛著冷光。阿米婭輕聲說。


    “我覺得有兩種選擇,一是,脫下製服,不再當整合運動......另一種是,穿著製服,但做該做的事。


    一種簡單,一種很難,不過我想......這應該是你們自己來選的事情。”


    風卷起地上的傳單,殘破的“平等”字樣擦過兩人交握的指尖。


    —————————————————


    工作固然要嚴謹對待,認真完成。而在完成工作後也當然要懂得如何張弛有度地放鬆自己,這樣才能調整好狀態讓下次的工作完成得更出色。您認為呢,博士?


    ——蝕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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