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將通訊器的藍光染成血紅色,阿米婭倚著滿是彈孔的牆,手指間戒指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她摘下呼吸器,露出被勒出紅痕的臉龐,喘息聲混著電流刺啦作響。


    “哈,哈......太艱難了。各位都還好嗎?”


    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在戰術靴邊暈開深色痕跡。


    陰影中,近衛幹員的盾牌還在發燙,邊緣熔鑄著源石爆炸留下的焦黑紋路。他扯下破碎的護目鏡,露出眼尾的淤青。


    “現在還算沒問題......但......真的太激烈了。我再怎麽也沒搞過這種規模的戰鬥......”


    話音未落,劇烈的咳嗽突然撕裂喉嚨,指縫間滲出的血沫落在盾牌上,開出妖冶的花。


    狙擊幹員癱坐在瓦礫堆裏,機械臂還保持著持槍的僵硬姿勢。她踹開腳邊的空彈夾,金屬碰撞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這回要是能回得去,我想放假!”


    尾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卻被通訊器裏驟然爆發的歡呼淹沒。


    “好。我一定批準。”


    凱爾希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伴隨著源石技藝運轉的嗡鳴。全息投影裏,她白大褂下擺沾滿暗紅,卻將染血的手術刀轉得行雲流水。


    “但首先......先把這支小隊吃下來!在這之後,提薪、長假、特派,都可以!”


    廢墟深處突然響起此起彼伏的應答,夾雜著彈藥上膛的哢嗒聲。阿米婭握緊拳頭,王冠重新迸發出金色光芒,照亮了隊友們疲憊卻堅毅的臉龐。


    遠處,整合運動的探照燈劃破天幕,而羅德島的幹員們已如同蟄伏的獸群,準備迎接下一場廝殺。


    暮色將街道浸染成濃稠的鐵鏽色,斷裂的電線垂落如絞索,在風中搖晃著發出嗚咽。


    通訊器裏刺啦的電流聲戛然而止,遊擊隊戰士們麵麵相覷,手中的武器不自覺攥緊,金屬護手與槍柄碰撞出細碎的顫音。


    “有敵軍!”


    一聲嘶吼撕破死寂,街角的探照燈瘋狂掃過坍塌的建築,光束裏浮動的塵埃仿佛被攪動的血霧。戰士們的身影在光影中忽明忽暗,麵罩下急促的喘息聲混著源石技藝充能的嗡鳴。


    “別被擾亂步調!重整隊形!”


    隊長的長鞭在空中甩出炸響,鞭梢的源石結晶迸濺出幽藍火花。士兵們如機械般轉動,盾牌碰撞聲連成一片,卻難掩隊列中細微的錯步——那是不安在蔓延的征兆。


    “東麵出口正在激烈交火?別輕舉妄動。我們緩步推過去,不要讓敵人有可乘之機!”


    沙啞的指令帶著濃重的口音,戰士們靴底碾碎碎石的聲響刻意放輕,卻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沉重。有人偷偷擦拭額角冷汗,護目鏡後的瞳孔因緊張劇烈收縮。


    “這戰術不像烏薩斯,也不像炎。怎麽回事?這次是誰?”


    疑惑聲中帶著顫抖,某個新兵的槍口無意識晃動,在牆麵掃出焦黑的灼痕。黑暗中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每道陰影都成了潛在的殺機。


    “沒有發生實質上的戰鬥?......孬種!小看遊擊隊要付出代價!”


    小隊長的怒吼震得空氣發顫,他抬手猛砸身旁的鐵皮箱,迸裂的火星照亮他猙獰的傷疤。可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金屬扭曲的尖嘯,像巨獸撕裂咽喉的慘叫。


    “小心祭壇!大尉給我們塗上的保護隻能減輕影響。他叮囑多次,如果不是必要,別走那裏!”


    警告聲未落,整座街道突然詭異地震顫起來。破碎的地磚下滲出詭異的紫色微光,如同某種遠古生物正在蘇醒,戰士們的盾牌上,大尉繪製的咒文開始發燙,在暮色中泛著妖異的血光。


    硝煙裹著焦土味在廢墟間翻湧,小隊長攥著通訊器的指節泛白,金屬外殼被他捏出細微的凹陷。


    “傳令兵,快通知其他隊伍。”


    他聲如悶雷,吼聲震得周圍碎石簌簌掉落,可回應他的隻有電流刺啦的雜音。


    風卷著半張殘破的作戰地圖擦過他的腳踝,上麵用紅筆圈出的防線此刻像道滲血的傷口。小隊長的喉結艱難滾動,盯著靜默的通訊器,突然意識到這死寂比任何警報都刺耳。


    “......沒回音?”


    沙啞的疑問尾音發顫,驚起廢墟裏幾隻腐食鴉,黑壓壓的翅膀撲棱聲裏,不安如同瘟疫般在隊伍裏蔓延。


    “迫擊炮手們呢?魔族佬呢?”


    他猛地踹開腳邊鏽蝕的彈藥箱,鐵皮碰撞聲在空蕩的街道炸響。原本駐守在拐角的炮組此刻隻剩歪斜的支架,炮管裏凝結的源石殘渣還泛著詭異的青芒。幾個新兵下意識握緊武器,麵罩下的呼吸聲急促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等一會兒。這裏有事情不對勁。”


    小隊長扯下染血的繃帶纏住發涼的手腕,戰術靴碾過滿地彈殼,清脆的聲響混著遠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嗡鳴——那是源石技藝蓄勢的震顫,像死神在黑暗中緩緩磨著鐮刀。


    他眯起眼睛望向暮色漸濃的天際線,後頸的汗毛突然倒豎,仿佛有無數雙眼睛正透過坍塌的建築縫隙,死死盯著這支陷入蛛網的隊伍。


    ………………


    迷迭香銀發飛揚,精神觸須如蛛網般撕裂空氣,將第十二組傳令兵瞬間吞噬。她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第十二組傳令兵,摧毀!”


    然而,話音未落,偵查幹員的驚呼便刺破了短暫的平靜。


    “遊擊隊戰士開始收緊隊伍了!現在是我們通過的最好機會!”


    偵查幹員的聲音裏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戰術目鏡的藍光映在他緊繃的臉上。


    博士卻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喉結劇烈滾動。


    “不!可能是陷阱!”


    她的瞳孔收縮,盯著全息地圖上突然聚集的紅點,那些猩紅的光點仿佛毒蛇吐信,透著致命的危險。


    阿米婭立刻會意,她手上的戒指泛起柔和的金光,轉頭朝通訊器說道。


    “......嗯......明白。迷迭香,我們用法術搜索附近!”


    迷迭香的眼神泛起痛苦的漣漪,她的精神觸須在半空劇烈震顫,卻無法穿透前方無形的屏障。


    “我夠不到。敵人......有東西擋住了我。”


    她的聲音帶著少見的焦慮,指尖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凱爾希的表情瞬間冷如寒霜,手術刀在掌心劃出危險的弧度。


    “薩卡茲術師。隻有他們有針對迷迭香這類法術的反製手段。”


    她的話音未落,阿米婭已經閉上雙眼,王冠光芒暴漲,金色的能量如潮水般奔湧而出。


    “raidian,還能支撐多久?”


    凱爾希的目光死死盯著戰術終端,白大褂下的源石結晶泛起刺目的紅光。


    “還能再撐一會。”


    raidian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帶著明顯的疲憊。


    “......我們會提速。”


    阿米婭微微皺著眉,眼神專注。


    “我...... 我找到了。是的。在他們依靠的建築物內部,藏有許多狙擊手和術師。”


    她的聲音輕柔,卻透著堅定。


    “他們很平靜...... 有一些激昂。但一點也不狂熱。他們...... 堅守著據點...... 職責。”


    阿米婭緩緩睜開眼睛,眼底的光芒在廢墟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明亮。


    “我在你的位置附近了。我來。”


    迷迭香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能做到嗎?”


    阿米婭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手指不自覺地握緊。


    “能。我不粉碎整棟樓,我隻破壞他們在的那層的地形,不然他們會打擾我們。阿米婭,我可以的。”


    迷迭香的聲音沉穩,仿佛在宣告著自己的決心。


    “嗯,迷迭香...... 我知道你能行。一定。”


    阿米婭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透露出信任。


    “...... 阿米婭會佩服我嗎?”


    迷迭香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像是在期待著什麽。


    “呃,什麽?”


    阿米婭微微一愣,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我聽煌說,很少能有人讓阿米婭佩服呢。”


    迷迭香輕聲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絲羞澀。


    “佩服?啊...... 好像是說尊敬?不,我還不太會炎國的語言。應該是一個意思吧?”


    阿米婭微微歪著頭,眼神中透露出思索。


    “我不知道呀,阿米婭......”


    迷迭香的聲音帶著一絲迷茫。


    “...... 沒事。因為我從一開始就很 “佩服” 迷迭香了。迷迭香真的很厲害。我的話,我克製不住...... 失去和孤獨。我不可能像迷迭香這樣能忍受這些。我忍受不了。”


    阿米婭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自責,眼神中透露出對迷迭香的欽佩。


    “阿米婭騙人。”


    迷迭香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滿,卻又像是在撒嬌。


    “…………”


    阿米婭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


    “不過我沒什麽關係。阿米婭就算騙人,也是阿米婭。”


    迷迭香的聲音溫柔,像是在安慰阿米婭。


    “佩服我...... 我這樣的人,也行嗎?”


    阿米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自信,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迷茫。


    “就像你說的,迷迭香。就因為迷迭香是迷迭香,我很尊敬你。無論是作為精英幹員的你還是作為朋友的你。 迷迭香,加油。”


    阿米婭的聲音堅定,她的眼神中透露出鼓勵。


    “嗯,加油。”


    迷迭香的聲音堅定,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此時,廢墟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息,而她們之間的對話,像是在黑暗中綻放的花朵,帶著一絲溫暖和希望。


    ................


    “還沒出現?他們在等什麽?!”


    遊擊隊隊長的軍靴重重碾過碎裂的水泥地,揚起的粉塵混著血腥味撲在他龜裂的唇上。他扯下染血的繃帶,露出額角猙獰的傷口,渾濁的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裏暴突出來,死死盯著布滿彈孔的了望鏡。


    “不,不行!絕不允許離開這片區域!”


    隊長突然將手中的霰彈槍狠狠砸向牆麵,金屬與磚石碰撞出刺耳的尖嘯。


    “隻要他們出現,就給我把所有源石火炮都架起來!再失去聯絡人,我們誰都別想活著離開!”


    飛濺的碎石擦過隊員的臉頰,卻無人敢挪動半步。


    “等等 ——”


    一名偵察兵的喉結劇烈滾動,顫抖的手指幾乎戳破望遠鏡鏡片。


    “對麵建築物頂端站著的...... 是敵人?”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驚得窗台的烏鴉撲棱棱亂飛。


    眾人齊刷刷抬頭望去,暮色中,一抹銀白身影逆著血色殘陽而立。當看清那對晃動的菲林耳尖時,整層樓陷入詭異的死寂。


    “...... 貓?是隻小菲林......?!”


    有人倒抽冷氣的聲音混著金屬武器墜地的哐當聲,在空蕩的樓道裏激起回音。


    “傳令兵!立刻通知術師部隊!”


    隊長的怒吼震得天花板簌簌掉灰,他粗暴地扯開戰術背心,露出胸口用鮮血繪製的符咒,“敵人在街道另一側的建築物上布置了術師!給我用燃燒彈把那片區域燒成焦土!”


    “一定要摧毀她!”


    他的嘶吼中帶著恐懼與癲狂,卻在下一秒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瞳孔裏,小菲林纖細的指尖輕輕劃過空氣,七把泛著幽藍光芒的細劍驟然懸浮,劍鋒劃破雲層,墜下的星屑竟將暮色染成詭異的紫色。


    “—— 劍?武器?她從空中......”


    一名新兵的聲音突然被尖叫撕碎,隻見那些懸浮的利刃突然以違背物理規律的軌跡加速,在半空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整個樓層的溫度驟降,隊員們呼出的白氣裏,仿佛都凝結著死神的獰笑。


    —————————————————


    收治無法被治愈的病人,感覺就像接手明知不可能打贏的官司呢......不過我也相信,唯結果論是不能正確衡量事物的價值的。博士,請繼續努力吧。其他討厭的競爭對手,就交給我來解決。


    ——但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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