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妮子看了眼門上的鎖子,問:“他不在嗎?”


    “誰?新子?”陳向東點頭,“我去了趟他家,他就下來跟我說了幾分鍾話就上去了,說是最近忙得很,沒時間找咱們。”


    “他忙什麽,走親戚嗎?”李妮子盡量笑著,掩飾自己的失望。


    陳向東聳聳肩:“我不知道,反正他們家家大業大,事情比較多吧。”


    這樣也好,等過段時間,他家裏事情處理完了,再看怎麽跟張立新聯係,他今天上來的時候,聽老太太說要讓高成進家賠償,如果此舉能行的話,他至少有段時間不愁吃穿了。


    “哦。”李妮子頓時失落起來,她悶悶對陳向東道:“那過幾天咱們再見吧,等他不那麽忙點。現在我先回去了。”


    陳向東:“走,一起回。”


    李妮子本想拒絕,轉念一想季清去找陳青岩了,那應該會坐著陳青岩的自行車回去,她不用擔心會碰上季清。


    倆人沿著巷子走出去,邊走邊聊天。


    李妮子問陳向東家裏的事處理的怎麽樣了,陳向東如實說了,接著又唉聲歎氣,“聽我娘說,等拿到錢了,要給我介紹相親,要讓我早點娶媳婦,真是煩死了。”


    “怎麽,你不想娶媳婦?”李妮子略略驚訝。


    陳向東嗤笑一聲:“誰願意娶媳婦啊,娶來了還要掙錢養她,還要天天回家,一點自由都沒有,我現在自己都掙不上錢花呢,哪有錢養家。”


    李妮子:“這話你沒跟你家老太太說?”


    “說了,沒用,她說我娶了媳婦就顧家了,現在就是沒娶媳婦才不顧家。”陳向東煩躁地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反正不管她怎麽說,我都不會娶媳婦的,沒勁。”


    聽他這麽說,李妮子趁著機會問:“你都被催娶媳婦了,那張立新肯定也被催了,指不定過完年,張立新就要娶媳婦了呢。”


    陳青岩當即搖頭:“那不會的。”


    “你咋知道?”


    “新子的性格我了解得很,他看著嘻嘻哈哈的,實際上在重要事情上認真的很,娶媳婦這麽大的事,他不可能倉促辦了的。”


    “是嘛。”


    李妮子嘴角勾起來,雖然她並不喜歡張立新,但聽到張立新對感情慎重,不會這麽快娶媳婦,她莫名開心。


    倆人一路走到車站,前後腳上了車。


    上車後倒是沒有坐在一起,分開隨便坐了。


    車站對麵的樹後,季清抱著胳膊,冷冷看著即將發動的大巴車。


    對於李妮子和陳向東混在一起這事,她竟然不是很意外。


    或許是因為之前幾件事她早就懷疑了,也或許是跟的遠,沒能聽到他們都在聊些什麽,季清看著李妮子和陳向東交好,比起生氣,更多的是失望。


    她回想著自從認識李妮子之後的一點一滴,自問沒有任何地方對不起李妮子,可李妮子卻跟她最討厭的人,陳向東攪合在一起。


    要知道,陳向東當初可是差點就對她下了手的,而且她也多次在李妮子和張娜麵前提起陳向東不是好人,離遠點,提防著點。


    嗬,不成想人家兩個都成朋友了,真是提醒了個寂寞。


    她最後看了眼汽車,攏緊棉衣轉身朝著研究所走去。


    實際上,陳青岩中午吃飯的時候就跟她說了,今天上班活多,晚上可能會加班,季清表示自己可以等,家裏孩子們自己可以做飯,不用急著回去。


    所以,剛才季清隻是假裝去找陳青岩,走了兩個路口便停下了,待李妮子和池露水告別後,她暗暗跟上了李妮子。


    果然如她所料,李妮子的確在背後搞小動作呢。


    看李妮子和陳向東說話的語氣和兩人之間的距離,季清不難判斷出,這兩人暗搓搓約會應該有一段時間了。


    隻要為什麽約在那個巷子裏,季清第二天便找人查了,很容易查到張宏武有一套院子在那個巷子裏,也就是張立新的爹。


    如此,季清便能順上了。


    李妮子、陳向東、張立新三人,在不為人知的背後,偷偷成為了朋友。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近來李妮子甚少和張娜交流心事,更經常表現出一副奇怪的樣子,對她和張娜的關心都十分敏感。


    季清沒有將自己發現的新情況告訴任何人,也沒有在李妮子麵前表現出來。


    對方明顯是不想讓她知道的,她不能打草驚蛇。


    她斷定蒼蠅不叮無縫蛋,李妮子作為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若是沒有什麽交易,張立新和陳向東這種人是不可能和她交朋友的。


    還有一個可能,便是倆人中有人喜歡李妮子。


    季清親眼看見過李妮子和陳向東的相處,他們兩個之間沒有絲毫火花,很顯然各自都不來電,剩下的便隻有張立新和李妮子了。


    依照季清對張立新家庭的了解,張宏武是絕對不會讓自己兒子娶一個李妮子這樣沒背景沒家境沒學曆三無的女孩子的,而張立新,看著也不像是那種為愛癡狂的人。


    至於李妮子的利用價值,季清也分析了一遍,除了她本人之外,剩下的唯有她在全家福店工作這一點。


    也就是說,有可能是因為李妮子是陳青岩和季清身邊的人,所以張立新和陳向東才跟她玩。


    捋清楚關係後,季清不禁冷笑。


    這個張立新,心思還挺深沉的,他跟他爹企圖籠絡陳青岩被拒,他便找上陳青岩和她身邊的人,打起了他們身邊人的主意。


    一個陳向東,一個李妮子。


    不得不說,就照著目前這個形勢來看,還挺成功。


    季清想了想,打算先裝作無事發生,等著看對方下一步會有什麽行動,不然張立新和陳向東看李妮子沒用了,張家又盯上她其他的售貨員,也是麻煩。


    又過了幾天,杜金鴻來店裏了。


    杜金鴻隨便挑著買了些幹貨,跟季清寒暄了幾句,提著幹貨離開。


    季清追出去,喊住杜金鴻:“等一下,我正好要去那邊呢,我跟你一起走吧。”


    杜金鴻心生疑惑,他並沒說自己要去哪兒啊,怎麽季清知道他去哪兒,不過他也沒問,而是站定等季清,“行啊,那就一起走唄。”


    看季清笑盈盈跑到杜金鴻身邊,倆人肩並著肩朝著前方走去,店裏的李妮子將抹布往櫃台上一扔,氣得直跺腳。


    池露水瞧見了,哎呀一聲:“妮子,你這是咋了?”


    “我眼睛疼。”李妮子隨口胡謅,“這會兒沒人,你先看著,我進去休息一下眼睛。”


    看到不想看的畫麵了,可不得眼睛疼嘛。


    她疾步走進庫房,砰的一聲甩上庫房的門。


    氣死她了,剛才杜金鴻進來,她表現得那麽乖巧伶俐,想著幫他稱幹貨,給他介紹,結果杜金鴻根本不搭理他,還主動把池露水叫過來稱。


    有必要這樣羞辱她嗎!


    她又沒追著他讓他跟她在一起,有必要躲著她嗎!


    既然這麽懂避嫌,那季清還結婚了呢,還是四個娃的娘呢,怎麽不見他躲著季清啊,季清剛才還主動湊上去了呢。


    李妮子越想越難受,難受得抹起了眼淚。


    她生平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她自問也沒做什麽惡事,為什麽一個個的,要這樣糟踐她的愛情呢。


    尤其是季清,明明知道她喜歡杜金鴻,還跟杜金鴻走得那麽近,剛剛那麽親昵地大聲喊杜金鴻,要說不是故意做給她看的,她都不信!


    李妮子心裏,又將季清恨上一筆。


    實際上,季清就是故意喊給李妮子聽的。


    打從杜金鴻進店,她就看出李妮子視線一直關注著杜金鴻,而杜金鴻則是有意避開李妮子,為此李妮子很是不高興。


    所以,她才在杜金鴻走出店後,追上杜金鴻,和杜金鴻說說笑笑,給李妮子看。


    至於目的,則非常簡單。


    李妮子已然不是她這邊的人了,她也沒必要再去關心李妮子的心路曆程,她就是要激怒李妮子,讓李妮子徹底叛變到對方陣營。


    季清是個善良且樂於助人的人,相對應的,也就更受不了背叛。


    她可以幫助別人,卻不能忍受背叛,不論對方是任何理由,隻要是背叛,那她就不會再給對方一點機會。


    李妮子這件事,對於季清來說,就像是身上某塊地方生了個毒瘡,旁人可能會上點藥,拯救一下毒瘡,試試能不能讓毒瘡變好,而季清,她會直接把那一塊肉都剜了,扔了。


    現如今的李妮子,她已經在心裏判了死刑。


    留李妮子在店,也不會是互相利用罷了。


    季清和杜金鴻走過兩條馬路,早已走出季清店的那一片範圍。


    一路上,倆人隨口閑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杜金鴻擔心陳家的事會對季清有影響,便詢問季清,季清表示斷絕關係後陳家沒人上門,自己這邊過得清靜自在。


    看季清不像是在強顏歡笑,杜金鴻也不再多說。


    倆人又這麽走了幾百米,杜金鴻停住腳步,定定看著季清,正色道:“有什麽話,現在可以說了吧。”


    “咦,被你發現了。”季清挑眉,也不賣關子,直截了當道:“你之前跟我說‘升米恩,鬥米仇’,是什麽意思?”


    杜金鴻沒想到季清會突然提到這個,目光一凜,“怎麽了?”


    季清腳下踢著路邊的石子,笑著道:“沒怎麽,我隻是突然明白你那句話的意思了,不過,我不知道我明白的對不對。你給提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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