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人口就有三千萬人,這單單娛記就占了幾萬人,再說這些沒有記名的狗仔。鄭夢亮隻帶著施忠明和曹誌航待在人口檔案室裏盯著電腦查資料,明顯覺得眼睛都要瞎了。


    “鄭隊,這種凝神靜氣的活你怎麽也得叫上曉琪一起啊,一女孩子細致,二女孩子對娛樂新聞更敏感,三女孩子在外邊風吹雨曬的,咱們多不體貼啊?”曹誌航抽空倒水喝,不行了,眼睛得休息會。


    鄭隊姿勢動作就沒動過,嘴裏毫無情緒地說道:“哎呀,一能做咱們刑警這一科的,男人也一樣細致,二做刑警的哪樣不敏感?就娛樂圈的不敏感的也得給我搞敏感咯,三女孩在都在外麵風吹雨曬了,咱們沒風吹雨曬的男人們更得加緊工作,找到真凶!”


    得~一連三句話直接把你幹悶了。


    曹誌航苦逼地喝了口水,揉了揉眼睛繼續盯著電腦看。


    -


    同一時間,季隊和萬曉琪去了國澤名邸。


    國澤名邸的物業看到兩位刑警去而複返,腦仁疼,但卻又不能不配合他們的工作,乖乖交出國澤名邸10幢業主及租戶資料。


    季隊和萬曉琪拿到資料就去了國澤名邸10幢,計算著陸書離11幢房子的對麵樓層位置。陸書離家是11-2303,這邊的房子總層數是25層,也就是說能準確拍到陸書離家也就三層,23-24-25,相比而言,24層的事業是最好的。


    所以,季隊和萬曉琪首先去的就是24層。


    這邊的房子一梯一戶,一拍六戶人家,朝南房,東邊戶和西邊戶的距離太遠,季隊和萬曉琪直接舍棄,最有可能的便是中間四戶人家。


    季隊和萬曉琪一戶一戶地進行排查,果真找到了些蛛絲馬跡,10-2403這一戶是一家三口,10-2402是一對老夫妻,10-2405則是一家四口,唯有這10-2404這一戶為空關,但巧的是,這戶本就是出租戶,租房到期日是1月31號。


    原租戶名叫項尤,36歲,無業遊民。


    恰在這時,季隊接到隊裏打來的電話,說是晏氏集團晏灼過來提供線索,他在2月13號那天看到陸書離和另一名男子出現在東橋碼頭,並對那位男子的外貌進行了大致的描述,又怕自己描述不清楚,立即提供了出入東橋碼頭的監控。


    季隊和萬曉琪稍作商榷,立即趕回隊裏。


    然而,奇怪的是,東橋碼頭每天的監控都有記錄,唯獨13號那天竟是黑屏~!


    所有人盯著黑屏了的電腦什麽樣的心情都有…


    最多的便是頹喪。


    這犯罪分子有點料啊~居然還會黑客!


    鄭夢亮和季隊齊齊深深歎息了一聲,頹敗了幾分鍾後,最終也隻能打起精神來,重振旗鼓,先把10幢2404曾經的租戶好好摸查一番,一點細微的線索都不能遺漏。


    查到現在,鄭夢亮隻希望季隊的思路是正確的。


    -


    -


    江迷食之無味,腦海裏想著很多事情,從遇見陸書離開始,陸書離滿身的傷,再到陸書離突然死亡,而現在,淩深也莫名被殺害,這一係列的事情就像是一個黑漩渦,深不見底。


    她一直覺得江蕙芳已經夠壞了,生了她卻不喜她,將她扔在a市自生自滅,卻沒想到她的身邊還有比江蕙芳更壞心的人,到底是什麽樣的仇恨竟然要殺人?


    這簡直太可怕了~


    恰在這時,江蕙芳的電話打進來了。江迷覺得有些可笑,果然這腦袋裏是不能多念叨一個人的,一想那人準出現。


    江蕙芳的電話是在上次她用陌生號碼打給她後,她從黑名單裏拉出來的。原因很簡單,江蕙芳能用一個陌生號碼打給她,那就能用第二個。她嫌麻煩,便把她拉回來了。


    江迷稍稍等了會,才接了電話,“喂。”


    江蕙芳也就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用自己的手機打的電話,沒想到還通了,她的音色依舊莊嚴,像是教堂裏不苟言笑的教徒,透著高高在上的嘲諷:“你總算知道要把我加回去了。”


    “你有事嗎?”


    江蕙芳一聽這不鹹不淡的語氣,就急了,“淩深都死了,還能沒事?”


    “……”江迷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沒回話,聽江蕙芳先說。


    “江迷,我不管你之前和淩深怎麽鬧,就是天天鬧離婚,也沒鬧到最終離成,你現在還是淩深的老婆,淩深死了,你作為淩深的妻子,有權利繼承淩氏企業的所有。你怎麽能讓陳玲那個老賤人在媒體上那樣蹦躂,把你說得那麽不堪?江迷,你腦子放放清爽好麽?好,你現在就算是和晏灼打得火熱又怎麽樣?還不是無名無分,隻有淩氏遺孀這個名分更有價值!”


    江蕙芳就是這樣,每次打來的電話永遠都是利益至上,她從來不會真正地關心自己需要什麽,是不是受了什麽委屈。


    從來不會~


    江迷微微勾起了唇角,笑意不達眼底,也怪自己對這份親情總是抱有希望,沒了希望又怎麽會有失望呢?更何況在江蕙芳的認知裏,江俞的死就是因為她,江蕙芳是永遠都不可能原諒自己的。


    所以,她江迷在江蕙芳眼裏隻可能是一件利益的犧牲品。


    可惜,江蕙芳終究是要失望了。


    江迷呼出一口鬱氣,語氣淡淡地說道:“陳玲想做什麽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和淩深在結婚之前簽過一個婚前協議,所以,你也別花費心思動什麽歪腦筋了,淩深死了,他所有的財產和我都沒有關係。原本我就是要和他離婚的,他已經給我發了離婚協議書,就差沒去民政局。說到底,是晏灼太虧,他娶個二婚的我就足夠虧,現在淩深非正常死亡,他或許還要背負一個娶了個帶著克夫命的我。”


    江蕙芳聽到那個婚前協議就頭大,噎了半響:“江迷,你!……”她氣得胸膛上下起伏,“你——你就不是我女兒!”


    “啪”地一聲,電話掛斷了。


    江迷瞥了眼黑了屏幕的手機,微垂著眼瞼,沉默不語。


    -


    下午的時候,江迷和晏灼窩在沙發裏看電影。


    廖百合發微信給江迷,是語音。


    “江醫生,你這兩天把年休假請了。”


    江迷開的是免提,晏灼也聽到了,兩人相視了一眼。


    江迷手指點著語音回複,“怎麽啦?”


    廖百合秒回:“是淩總的媽媽,帶著一幫子記者圍堵了咱們科室,現在黃主任和李副主任正在協調此事呢,幸好你今天休息不在。黃主任剛剛打了院長電話,估計等會院長都要過來。”


    江迷小心髒猛地打了個激靈,煩躁油然而生,真是沒想到陳玲會鬧到醫院裏去,可細細一想,又覺得也無可厚非。


    陳玲和江蕙芳的脾氣可以說是趣味相投。


    別看陳玲說話溫柔,但卻是個說最溫柔的話,插最狠的刀的人,和江蕙芳最相像的地方就是喜歡把事情鬧大,反正就是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果然,還沒等江迷回複,院長電話就打到她手機上來了。


    江迷內心無語,想罵人!


    這件事情說到底跟她有什麽關係?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怪隻怪當初實在太草率,怎麽那麽想不通,為了讓江蕙芳高興,就同意了和淩深的婚事呢?


    現在好了,淩深就是死也要在她身上潑一碗髒水。


    這種就像是濕了的棉衣裹在身上,實在叫人難受。


    江迷握著手機不想接電話,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她手裏接過了手機,晏灼淡聲道:“我來幫你解決這件事。”


    說完,不等江迷反應過來,就見晏灼已經接了電話。


    江迷一口氣吊在了嗓子眼,側目緊緊凝著晏灼。


    “喂,您好,哪位。”


    那頭怔楞了下,“是江醫生的電話吧?沒錯啊?”


    “是,沒錯。我是江醫生的男朋友——晏灼。”晏灼直截了當自報家門。


    聽著的江迷伸手掐了掐他的大腿內側,黑眸示意他收斂點。


    晏灼眸中掠過狡黠的笑意,示意她安心,卻聽那頭傳來一陣異響。


    怕是被他的話給驚住了吧?


    下一秒,那頭語氣都變緊張了,“欸,是晏先生啊?那個……江醫生在嗎?”


    “你有什麽事跟我說一樣,我等一下轉達。”語氣不卑不亢,很謙和。


    可聽到對方耳朵裏,就感覺像是有把刀提在了腦門上。一邊是淩氏企業,雖說ceo被殺,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不敢貿然得罪,而這一邊卻是晏氏,晏氏實力雄厚,更不可能得罪了。


    院長覺得之前真是小看了江醫生,就算是鬧得再不開心,江醫生最終就是贏家,沒了淩深,還有晏灼啊!


    “是這樣的,江醫生的老…”公,院長停頓了兩秒,“江醫生的前婆婆,正在醫院裏鬧事,影響公共秩序,外科部那兒被圍得水泄不通,耽誤我們病患的救治時間,這件事也隻有江醫生更清楚其中緣由,最好還是叫江醫生出麵解決此事。”


    院長這聲‘前婆婆’無端取悅了晏灼。


    他倒是聰明。


    江迷和淩深沒有離婚,但淩深死了,江迷現在成了小寡婦,實則和淩深的媽之間就少了必然的聯係,那麽陳玲最多也隻能算是江迷的前任婆婆。


    “陳女士在醫院裏鬧事,影響到病患的救治時間,找江醫生過去就能把事情完美解決嗎?如果能夠解決,陳女士就不會鬧到江醫生的單位裏去。所以院長,您隻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維持秩序便可,要是陳女士不配合,那更簡單了,要麽找保安,要麽找警察啊。


    再者,因為這件事,我覺得我女朋友心靈也遭受了打擊,為了保證她能更好地工作,她明天就把一年的年休假一並都請了,待海城公安那邊的案子了結,給大家一個真正的說法,再心情愉悅地上班。”


    晏灼說話時的語速不疾不徐,卻莫名叫院長感受到了一股子威壓。


    “晏先生的提議甚好,那也正好,叫江醫生在家裏好好休息幾天了再來上班。”


    半分鍾後,連個男人寒暄著結束了通話。


    等到晏灼掛了電話,江迷都沒能從那句保護意味滿滿的‘我女朋友心靈也遭受了打擊’這種話裏回味過來。


    她哪裏就那樣弱雞了,還心靈遭受了打擊…


    不過想到要麵對陳玲,就算不像江蕙芳那般指責,要是碰上個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她也很頭痛啊,晏灼提議年休假,也正和她心意,至少是一個冷處理的方式啊。


    隻希望淩深被殺的凶手快點抓到。


    江迷笑嘻嘻地看向晏灼:“晏先生,我年休假總共五天,你說這五天幹嘛?”


    晏灼黑眸發亮,“如果五天能在床上度過也挺好的,我們可以互相更深入的了解彼此~”


    “……”


    江迷嗔了他一眼,側著的身體仰躺在沙發上,輕哼了一聲:“晏狗狗,我還沒申請年休!”在床上度過?你怎麽不上天呢?


    “…最近煩心事太多,不如就趁休假,我們來個說走就走的旅行?”


    “去哪裏?”


    晏灼人已經站了起來,黑眸微動,“我們去a市吧。”


    那個充滿他們回憶的地方。


    “真的?”江迷從沙發上彈坐而起,驚呼出聲。


    她來到海城後就沒有回過a市。


    “對,就去看看。”晏灼已經去臥室收拾行李了。


    江迷心情變得激動,陽光沐浴下的小臉神采飛揚,語氣裏帶了回憶和惆悵:“不知道我們宿舍門口的那棵老樹還在不在~”


    “是那棵見證我向你表白的樹?”


    “什麽呀,你光想這些了。”江迷拿出銀色的行李箱,隻去五天,隨意拿了幾件換洗的衣服,晏灼把他的衣服自覺放在了行李箱的空位處。


    偌大的行李箱大部分都是江迷的東西,他隻放了一點兒位置,擠在角落裏。


    “本來就是,我看那老樹得成精了,我猜它都不知道見證了多少情侶的誕生了。”


    “這你又知道?”a市給江迷的感覺就是輕鬆自由的,沒有枷鎖,所以說到a市的過往,她的話就很多。


    “我猜的。”晏灼瞥了眼她,笑道。


    “嗬嗬…”江迷傻樂,也不知道究竟樂什麽。


    “好了麽?”晏灼看行李箱都要被塞爆了,江迷還在塞零食,“隻去幾天而已,怎麽感覺你像是搬家似的,不準備回來啦?”


    江迷把最後兩包方便麵放到行李箱的角落裏,神色一頓,唇角的笑意緩緩變淺。


    突然抬眸撞上晏灼的黑眸,詢問:“晏灼,等你這邊的事情了結,我們結婚後就定居a市吧?”


    有什麽東西輕輕地飄在晏灼的心上,晏灼眸中劃過奇異的光芒。


    江迷說的是你這邊的事了結,卻從來不問他什麽事。她都知道~更可能知道他在做一些危險的事情,但是卻一直陪著他。


    窗台的陽光很熱烈,跳躍在空氣裏,也跳躍在他的心尖。


    晏灼心底一片柔軟,鄭重點頭,“恩…”


    隔了兩秒,又道:“好了嗎?我們出發吧。”


    伴隨著拉鏈在江迷手中拉上的聲響,她情緒高漲地道:“恩,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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