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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晴。


    “江醫生,你今天好早啊~”廖百合手裏拎著早餐走近辦公室第一眼就看到了沐浴在晨光下的江迷。


    江迷輕笑著點頭說:“早。”


    廖百合買了兩個大包子和一杯豆漿,她在辦公桌前坐下,開始吃早餐。


    辦公室裏很安靜。


    江迷昨晚晚飯沒吃,這會兒剛剛從衛生間洗漱過來,聞著香味,餓過頭的味覺覺醒,肚子應景地叫了兩聲。


    廖百合疑惑的視線掃了過來,“江醫生,你還沒吃早餐?”


    江迷:“……”


    廖百合大方的拿著袋子裝著的包子遞了個給江迷,“江醫生,來,先吃一個墊墊肚子。”


    江迷看著麵前白白胖胖的包子,“不用~廖醫生。”


    “來吧~我們醫生工作那麽繁忙,不吃早飯哪裏幹得動?快點,吃個墊墊,待會別遇上手術~”


    廖百合熱情大方,江迷也是實在餓了,便伸手接了個,“……謝謝。”


    “不客氣。”廖百合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又回到辦公桌邊,從抽屜裏拿了杯香飄飄奶茶,“隻吃包子怎麽行,再來杯香飄飄。”


    “……呃。”


    廖百合見江迷不接,“我幫你泡?”


    “……不用,我自己來,廖醫生,謝謝你。”


    “都說了別客氣了,我平時沒什麽太大愛好,就喜歡在辦公桌裏放點零食,咱們做醫生的多辛苦啊,都這麽辛苦了,怎麽能餓肚子啊?我們得對自己好點!”廖百合見江迷開始拆包裝,嘴裏咬了口包子笑道。


    江迷聽著,嘴咬上吸管,水溫剛剛好,嘬了口,甜味入心,心情也變好了,樂嗬地笑起來。她記得上一次喝香飄飄奶茶還是好幾年前的事了,現在的香飄飄竟然做得這麽好喝了~


    廖百合說得沒錯,我們得對自己好點。


    “廖醫生,你後來找到合租對象了嗎?”江迷突然張口問道。


    廖百合像是被什麽嗆到了似的,猛地咳了好幾聲,小臉都咳得漲紅了。


    “吃慢點~”


    “…啊,…哦。”廖百合好不容易順過氣來,小臉上掠過一陣尷尬,眼瞼微微垂了下,語氣支吾道:“恩,找…是找到了……還是我同校的……”


    江迷見廖百合像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便沒再多問。


    她就是隨口一說,主要是想到自己接下來可能也要麵臨租房的境地,如果廖百合還沒找到合租對象,她願意和廖百合一起分擔房租。


    海城的房價高得嚇人,租房的價格亦是恐怖。


    她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能省一點當然省一點。


    “哦~那挺好的,一個學校的,知根知底。”


    “恩…”是挺好的。廖百合想到合租對象,點點頭,小臉上掠過一層可疑的紅色。


    之後兩人便安安靜靜地吃早餐,快要吃完的時候,江迷的手機響了。


    是程漫打來的語音通話。


    江迷把辦公桌略作收拾了一下,便拿著電話去外邊接聽,她走路的時候動作很輕,辦公室裏有一雙備用拖鞋,江迷太累了就會換上,粉色的,底很軟,但是因著她的重量,她受傷的腳底還是鑽心的疼。


    她蹙了蹙眉心,在走廊盡頭接了電話。


    “這麽早?”


    程漫打了個哈欠,“剛剛下戲,正準備回酒店休息,我猜你這個點應該是在開車,所以打你電話咯。昨天你說晚點回我電話的,你都沒回~我隻能早上打你電話了。”


    這大概就是閨蜜之間的關愛了。


    江迷的小心髒上掠過一層感動,腦海裏找了個小小的借口,“昨晚……忙忘了~”


    “沒事吧?”


    “能有什麽事啊?”江迷打起精神來回複。


    “你媽沒責備你吧?”


    “……”江蕙芳還在她的黑名單裏,她想責備都沒地方責備吧,“沒有。”江迷深吸了一口氣,又問:“你…戲還有多久結束?”


    “…啊?”程漫沒接上江迷的思路。


    “哦,沒事。漫漫,等你戲結束了,我們再約會聊天?”江迷本來想‘詳談淩深是隻披著羊皮的狼,她要擺脫淩深這隻狼’這件事,可想想程漫在外拍戲壓力也很大,便改成了約會聊天。


    “行——快過年了,我年前會回趟海城。”


    “好~到時候我們不醉不歸。”江迷道,淡淡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就像是在閑聊,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裏有好些話要和閨蜜聊,聊她的機智,聊這一夜她是怎麽度過的,聊她要放棄江蕙芳,做回自己。


    晨光透過玻璃窗照耀在她白皙的臉上,江迷感受著這舒適的溫度。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悲憫總會過去,生活還在繼續…


    -


    -


    上午八點,黃嶽準時帶著一眾醫生挨個查房,這一回廖百合相當認真,黃嶽實際抽查的問題,廖百合都做了相應的作答,也基本說到了點,不過黃嶽還是另外補充了一些。


    從病房裏出來的時候,廖百合驕傲地看了兩眼與有榮焉的江迷。


    江迷回以淡淡的微笑,隻以她們能聽到的聲音鼓勵道:“繼續加油。”


    廖百合給了個‘我會的’的眼神。


    師徒倆相視一笑。


    來到十八號病房的時候,黃嶽沒有停留,隻示意了眼江迷,江迷接收到目光,便沒再跟著黃嶽往下走,而是從容地進了病房。


    這回沈燁不在。


    宋靳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聽到門口的動靜,抬眸看了過去。大約是昨天午飯時的不歡而散吧,以至於兩人見麵後誰都沒先開口。


    氛圍莫名透著尷尬。


    江迷狀若翻了翻晏灼的病例,例行問道:“今天還痛麽?”


    “…好多了。”宋靳凝著她的小臉回道。


    今天的江迷畫了淡淡的妝,腮紅塗得有點多,嘴唇上塗的應該是霧麵豆沙色,沈女士最愛的色號,黑白分明的眼睛依舊明亮,可惜細細看去有幾根紅血絲。


    妝容看起來很精致,不過宋靳覺得一點也不好看。


    “你去躺床上,我給你做個簡單的檢查。”江迷說。


    “好。”宋靳站起身來。他的身高很高,江迷不穿高跟鞋的時候隻到他的胸口。從上往下俯視,他的雙目隨意一瞥,心裏猛地一疙瘩,動作比意識來得更快,他溫熱的指腹直接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深邃的雙眸裏暗含洶湧怒意地就這樣細細打量起她玫瑰花似的小臉來。


    玫瑰花瓣上有瑕疵,即便她遮擋得很用心。


    “你幹嘛?”江迷被晏灼這樣突如其來的動作給怔住了,伸手推拒。


    “誰打你了?”


    晏灼陰沉的聲音倏地阻止了江迷下一步的動作,她的心湖像是被人拋了一顆小石子,蕩起一圈一圈漣漪。


    她在衛生間裏化了精致的妝,特別是對腮紅的位置,她以為自己遮掩的很好,至少廖百合黃嶽和其他醫生都沒有發現,沒想到第一個發現的竟然是麵前的男人。


    “說話啊~誰打你了?”宋靳的指尖使了力道,弄疼了江迷。


    江迷下意識地掙脫了他的鉗製,“……”眼睛眨啊眨地看著他,“不關你事。”


    宋靳的心像被一隻大手攥在,痛得呼吸都疼,喉結上下滑動了下,腦中的一根弦繃直了,“……是淩深?”


    江迷頭暈乎乎的,心底裏是說不出的滋味,又酸又軟,鼻頭也跟著酸酸的,眼淚莫名其妙地不自覺在眼眶裏打轉,就感覺晏灼像是非常熟悉的人,熟悉到有了委屈可以在他麵前表現出來一樣。


    但是,江迷又快速地收住了這種情緒,他是晏二世祖啊,明明不算熟悉,誰知道他會不會又是下一個淩深?


    從小到大的經曆讓江迷變得敏感又多疑,毫無安全感。所以,她更不可能和一個昨天才騙了他的男人說是誰打了她,身體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後拉下臉正色問道:“你到底要不要做檢查?”


    宋靳壓了壓心間的怒氣,咬牙切齒道:“……要。”


    半分鍾後,宋靳躺上了病床,江迷緩了緩心神走過去,伸手手指沿著他的肋骨輕輕按壓,一邊按壓一邊輕聲詢問。


    宋靳有問有答。


    檢查完後,江迷說:“晏灼,接下來你可以考慮回家修養。”


    “我就想住院,你管我。”宋靳說這話的時候有點兒負氣的意味,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江迷噎了噎,“……”


    她就是多管閑事多吃屁,人家有錢沒處花全部送醫院跟她有關係?


    嘖~~~


    宋靳覺得自己經曆了前世的生死,應該早已看淡一切,可是碰上江迷的事,他的脾氣根本控製不住。該死的,這個女人周身像是砌了一堵牆,他一臉想把這堵牆給拆了的表情盯著江迷。


    艸——


    有種被憋死的感覺。


    氛圍透著一股子奇異。


    江迷看了眼晏灼,“等會還是會給你開消炎針。”


    宋靳抿了下薄唇,沒回話。


    江迷沒等晏灼說話,便走了出去。


    江迷一走,宋靳立即打了於峰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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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下午兩點,江迷請了假,坐在辦公桌前看到廖百合正在鍵盤上快速打病例,躊躇了兩秒,站起身走過去。


    輕輕地敲了敲她的辦公桌。


    廖百合停頓了兩秒,側目看了眼江迷,“恩?江醫生,怎麽了?”


    “…恩,廖醫生,你下午就這些病例了吧?”江迷問。


    “恩。”


    “……”江迷暗暗吸了一口氣,“廖醫生,也請個假,陪我回趟家?”


    “……啊?”


    江迷原本是想一個人回去拿行李的,畢竟家醜不可外揚,可是想到淩深的可怕,她的身體就像是如墜冰窟窿一般,帶上廖醫生一起回去,就算是遇上了淩深,淩深也不敢做什麽的吧?


    -


    -


    十分鍾後,江迷和廖百合站在醫院門口攔taxi。


    不過taxi沒攔到,一輛黑色保時捷停在了她們麵前,車窗放下,晏灼那張噙著淡淡笑意的臉映入江迷的眼簾。


    “晏先生?”廖百合看到來人眼睛彎彎地笑起來,又別有深意地看了眼江迷。


    雖然她知道江迷有了丈夫,可是她也不明白為什麽她就覺得江醫生和晏先生更像一對cp,就像網上爆料的那樣子。她對婚姻裏的男人在外有小三這件事非常抵觸,她看到那個新聞的第一感覺就是因為江醫生的丈夫有了小三,江醫生才會有晏先生。


    這就是個順理成章的事情。


    哦,你在婚姻裏對我不忠了,還要求我對你忠誠?


    世界上哪有那麽好的事情?!


    當我們女人好欺負啊?!


    廖百合不論事情緣由,便發散思維地腦補了一場狗血劇,她下意識地就站在了江醫生這一邊。


    “去哪兒?我送你們?”


    “好啊~我們正要去江醫生……”廖百合嘴快道。


    江迷慌忙一把抓住了廖百合的衣袖,眼神阻止,對上晏灼一副了然的雙眸。


    江迷眨眨眼,“我已經叫車了。”


    宋靳抵了抵後牙槽,這丫頭是一點也不給他機會了,他的黑眸倏地掃了眼廖百合,尋求廖百合的神助攻。


    廖百合無語望天,隻當沒看到。


    笑話,江醫生算是她師傅,她以後的職業生涯還得靠江醫生多多照拂,怎麽可能偏幫你?


    江迷看了眼晏灼,眼神看起來像是林間的小鹿,黑不溜秋毫無雜質,太無辜。


    宋靳被氣樂了,“行~~走了。”


    說完,鬆了刹車,踩著油門,揚長而去。


    廖百合朝著沒了影的車子看了眼,“…江醫生,其實晏先生也沒傳聞裏那樣紈絝啊~~”


    江迷眼睛張大了看廖百合,“廖醫生,你是不是得了他好處?”


    廖百合一聽,慌忙矢口否認,“……當然~~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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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鍾後,滴滴車停在了雲悅別墅門口,江迷掃碼付了錢,便同廖百合下車了。


    廖百合站在別墅門口不由得讚歎了兩聲。


    江迷指紋鎖開了門進屋,招呼著廖百合淡聲道:“這兒是我和淩深的婚房。”


    “…哦。”


    兩人剛進屋就看到一地的狼藉,毛巾卷的殘骸沒人打理。


    江迷冷漠地瞥了眼,繞過地上的髒汙,進了客廳。


    廖百合暗暗嘖了一聲,“…那個,江醫生,你們昨天~~吵架了啊?”


    江迷顯然不想多談,隻對廖百合說道:“廖醫生,你隨便坐,我去房間拿點東西就下來~”


    廖百合收起好奇心,點頭應道:“好。”


    江迷快步上了二樓。


    廖百合則在樓下環顧了眼周圍的環境。不愧是有錢人的生活,沙發都是質感極好的紅木,雕刻著繁複的花紋,茶幾下麵鋪著的地毯柔軟,圖案精美,房子裏的每一盞燈具,似乎都是成套的,相互輝映,實在好看,右側是開放式廚房,吧台很大,容納他們整個科室在這兒聚餐完全沒問題。…


    房子好看是好看,什麽都是冷冰冰的,沒個人味。


    廖百合的父母是工薪階層,父親是工廠裏的電工,因為技術熟練,私活也多,一個月萬把塊總是有的,母親是小學老師,夫妻倆供著廖百合和弟弟廖百興。他們居住的房子一百二十平,可小小的家裏充滿了溫馨,和這兒簡直是天壤之別。


    豪門生活果然非常人能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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