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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迷參加的是江俞的十周年忌日。江惠芳信佛,江俞又是她的心頭肉,十周年是大日子,不用想江蕙芳都會大辦。


    江迷身上穿了一件黑色旗袍,沿著樓梯走下來,裙裾下的白色小雛菊隨著她的走動婉如在風中搖曳。


    坐在沙發上的淩深站起身來,朝著江迷看過來,鷹一樣的眸裏躍上幾分詫異。


    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


    淩深見過的漂亮女人不在少數,完全沒料到家裏這位竟然這樣驚豔。


    江迷走到他的麵前,小臂上搭了件昨天穿的那件黑色羽絨服,江迷怕冷,她的眉眼很溫和,“我們走吧。”


    淩深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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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深的車子就停在了院子裏。


    院子裏有寒風吹來,江迷被吹得凍了個激靈,淩深快走幾步,來到副駕駛邊,紳士地打開副駕駛門,江迷手指壓著裙擺,坐了上去。


    車子裏很溫暖,淩深都沒有熄火。


    這倒叫江迷的身體快速溫暖起來,羽絨服便輕輕地搭在了自己腿上。


    這邊,淩深也上了車。


    淩深瞥了眼江迷,眼神示意了眼,“安全帶。”


    江迷反應過來,“哦”了一聲,伸手拉過安全帶,係上。


    淩深的車飾偏男性風,唯一的飾品便是一隻飾品獵豹,昂揚著那隻高傲的頭顱鎮守著座駕,不過,中央台杯托的位置放置著一隻粉色的保溫杯,而另一個位置放置著同款黑色保溫杯。


    江迷瞥了眼便收回了視線,心間劃過一種不小心占據本該屬於陸書離位置的感覺,有些拘謹地調整了下坐姿,目光看向了窗外。


    半路上,淩深接了個電話。


    因為是藍牙連接著手機,所以,江迷想不聽都難。


    是正主陸書離的電話。


    “阿深——”聲音溫溫軟軟。


    “嗯?”


    “我剛到d市,已經見過郭導了。”


    “嗯。”


    “上午安排了試鏡,不過,聽郭導的意思,女三這個角色已經簽了別人,所以…女三可能有點難,你能不能……”陸書離聲音裏透著滿滿的委屈。


    淩深凝了凝眉心,郭小天在圈裏是出了名的執拗,他對作品的苛求已經達到了瘋批的狀態,也正因為如此,郭小天在導演界裏闖出了一番天地。


    “書離,你先試鏡,後麵的事情,我安排陳秘書恰接。”


    “啊——阿深,我太愛你了,麽麽麽麽——”得到淩深的首肯,陸書離高興起來的聲音又嗲又甜,惹得淩深心情愉悅的低笑了一聲。


    “那阿深,你先忙吧,我去準備去了。”陸書離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


    “陸書離說的郭小天導演的是那部宮鬥劇?”江迷黑眸注視著淩深的側顏,突然張口問道。


    淩深趁著等紅燈,疑惑地看了眼江迷,淡笑道:“江迷,沒想到你一個醫生的業餘愛好也是關心這些。”


    江迷深吸了一口氣,神情略顯嚴肅,“你隻要回答我是還是不是。”


    淩深看到紅燈變成了綠燈,踩了油門才“嗯”了聲。


    江迷想到程漫就是簽的女三,不由得怒由心起,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微笑,輕哼一聲,道:“淩深,你這樣幫陸書離走後門,那那位已經簽約了的女三號怎麽辦?本就是靠著真本事上的女三,現在要因為你的關係而被刷下來…你維護你心愛的女人是你的事情,但是卻因此傷害到了另一個人,實在不厚道。”


    一道刺耳的刹車聲在耳邊響起。


    要不是有安全帶在,江迷覺得能飛出擋風玻璃。


    安全帶勒住了她的肩膀,痛得她蹙起了秀眉,江迷想她肩膀上的皮膚應該紅了。


    後邊傳來幾道喇叭聲和咒罵,“想死啊——”


    江迷看向淩深,氣道:“你幹嘛啊?剛剛太危險了!”


    淩深眼風淩厲地掃過來,“江迷,我維護我的女人還需要在意第三個人的情緒?我要這樣那才是有毛病。倒是你,江迷,你很不對勁!你讓我覺得你現在是在吃醋?……”淩深說完雙眸凝著江迷的麵部情緒,想窺探到些什麽,頓了兩秒,又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別忘了,我們是契約婚姻,我的事情輪不到你站在道德的製高點評論我。”


    江迷心裏頭十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


    誰吃醋了?


    這個男人的腦袋是什麽構造,他們在說郭小天女三的事情,他竟然能聯係到吃醋?


    吃鬼的醋啊!


    江迷深吸一口氣,“我們在說女三。”


    淩深喉間發出一聲“嗯”,


    “我不管女三還是女四,書離看上的,我會竭盡所能,為她辦到。這是我作為她男人欠她的。”


    江迷急道:“你欠她什麽了?你們還是在一起,我從未幹涉過你們…”


    淩深低沉說道:“欠的就是一個名正言順。”


    江迷當即噎了噎。


    車廂裏的空氣稀薄,快要讓人壓抑得透不過起來。


    淩深眸色深深地再看一眼江迷,重新啟動了車子,往江家駛去。


    一路上,兩人誰也不理誰。


    十分鍾後,車子在江家門口停了下來。


    江迷下車前朝著淩深道:“淩深,等過了今年,找個適當的機會,我們把婚離了,陸書離的位置,我還給她。”


    江迷的聲音清清淡淡,沒有一絲眷戀。


    可聽到淩深的耳裏卻叫他莫名煩躁,菲薄的唇勾起,笑意不達眼底,“你倒是大方,你說離就離?”


    “本來我們的婚姻也隻是走個形式!……”


    “離婚的時候我自會通知你。”淩深煩躁地打斷她。


    聊天是聊不下去了。


    江迷沉吟了兩秒,手扶上了開門把手,開門下車的動作頓了頓,看向沒動的淩深終究沒忍住,誰叫程漫是她閨蜜?


    江迷麵無表情道:“陸書離女三的事情,希望你能順其自然~~~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淩深眼眸一動,舔了舔微幹的唇,腦中意識到了些什麽,“江迷,那個女三是……”


    都說淩深聰慧,倒是沒想到這麽快就反應了過來。


    江迷也沒打算隱瞞,“嗯,程漫是我好朋友。”


    說完,便下了車。


    淩深看著站在車外背脊依舊挺得筆直的女人,唇角掠過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隨即開了車門,走了下去。


    -


    -


    江家已經陸陸續續來了一些親朋好友。


    江惠芳從福安寺請來的高僧老早就到了,此刻正在院子裏念著往生經。


    江迷和淩深一起穿過院子,進了江家。


    客廳的沙發上,江惠芳穿著一身黑衣,愁容滿麵地透過沙發側麵的落地窗望著和尚念經,江惠芳旁邊坐著的是江迷的表姨江閔芳。


    江閔芳握著江蕙芳的手,無聲安慰。


    江迷和淩深走到她們的麵前。


    江迷喚了一聲:“媽。小姨。”


    淩深也跟著江迷叫了人。


    江閔芳“誒”了一聲,“小迷,淩深,你們來啦~”


    江蕙芳眼皮抬都沒抬。


    江迷朝著江閔芳微微扯了扯唇,瞥了眼無動於衷的江惠芳,輕輕地“恩”了一聲,隨即和淩深找了個位置坐下。


    江惠芳可以對江迷冷暴力,對淩深卻終究冷暴力不起來,畢竟現在的江氏和淩氏有著千絲萬縷的合作關係。


    江惠芳整理了下情緒,掠過江迷,看向淩深關心地問道:“淩深啊~路上不堵車吧?”


    “恩,挺順暢的。”


    江惠芳點點頭,後麵便沒話了。


    大約坐了十分鍾後,親戚們來得更多了。


    江迷和淩深對視了一眼,站起身來對江惠芳說:“媽,我去招呼客人。”


    江惠芳像是沒聽到,但是江迷知道江蕙芳已經聽清了,她這個媽啊~自從江俞自殺後,便覺得她就是天煞孤星,想必她無時無刻不在後悔,當年就不該把她從a市接回海城。


    江俞也不會因為見到她這個同胞姐姐回來,怕她搶走屬於他的一切,而以帶她熟悉海城為由,開著那輛小奔馳,撞上了裝有化學藥品的卡車,最後引發爆炸…


    沒錯。


    她和江俞先後被救了起來,隻不過她比他更幸運些罷了,當場被震暈了過去,而江俞卻被大火燒傷,最終毀容。


    江俞無法接受這樣的自己,選擇了跳樓…


    -


    江閔芳見狀,緊了緊江蕙芳的手。


    江蕙芳深吸了一口氣,渾身上下散發著厭惡感,“去吧。”


    江迷和淩深相視了一眼,便往外走去。


    江閔芳見江迷他們離開,小聲道:“惠芳,你這樣又是何苦?小俞都已經去了十年了…小迷,畢竟也是江家的骨肉。”


    江惠芳瞥了眼江迷的背影,“閔芳,我這輩子做的最後悔的一件事,便是當初沒聽我爸的話,執意要接回江迷。如果我知道這世上最終隻能活下他們姐弟中的一個,我寧願江迷從來沒有出現過!”


    江蕙芳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恰恰被江迷和淩深聽了去。


    淩深下意識地看了眼走在前頭的江迷,江迷似乎是被什麽拌到了,整個身形趔趄了下,淩深一把扶住了她的腰身,這才發覺她的細腰盈盈一握,手感頗佳,竟讓人有些貪戀。


    “沒事吧?”


    江迷不著痕跡地躲開他的觸碰,眸色淡然道:“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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