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僵著,對誰都沒有好處,難道祁少真的要當眾為了一個女人打另一個女人嘛!


    要是傳出去,那真的是誰也不放過誰了,誰也撈不到半點的好處。


    “三少何必為這樣一個女人惹得自己一身腥,”就在兩方僵持不下的時候,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了過來,走近的是,一個熟悉高挑的身影。


    那就是洛初了,黑灰色西裝,白色襯衫,藍色領帶,棕色皮鞋,一步一步的朝著祁睿,朝著南喬走過,來到了言毓婉的身邊,將祁睿的手從她的手上拿開了。


    “這事你不清楚,就別管了,”祁睿雖然嘴上這樣說著,可到底還是沒有再抓著言毓婉了,任由洛初將自己的手拂開。


    言毓婉看著自己被抓紅了的手腕,又看著眼前的男人,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裏見過,但是記不清了。


    “怎麽能不管呢?就允許你祁三少深情款款,就不許我洛大少為佳人動心呀?”洛初語氣輕佻,不忘給身邊的言毓婉放上一波電流。


    洛大少?


    啊,原來他就是洛初,是啊,他就是洛初,祁睿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也就除了洛初,祁睿哪裏還能和別人那麽好,除了洛初,又哪裏還有人隨意插手祁睿的事情。


    言毓婉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真的好帥呀,清冷高貴,十足十的禁欲係總裁了,霸道又溫柔。


    南喬同樣也抬起了頭,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的男人,洛家少爺,洛初,g.r.的總裁,洛初。


    前幾日有媒體報道,說洛家的產業中心轉移,作為集團的總裁和繼承人,洛家大少近期內要回南城了,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今天剛剛回的國。


    看樣子,應該是一下飛機就來了這裏,果然,外界傳聞不虛,洛家大少和祁家三少的關係,非同一般,是過硬的鐵哥們兒。


    “才剛回國就要給女人強出頭,臉認清了沒?”祁睿冷眼看著洛初,看樣子還是不打算息事寧人。


    南喬走到祁睿的身側,輕輕的拉了拉祁睿的衣角,祁睿馬上下意識的轉頭轉身護著南喬,看著南喬極盡溫柔與寵溺,前前後後兩幅模樣。


    大家隻是低低的聽見,她說了句,“算了,”


    言霆毓看著南喬,剛才還低著頭,置身其外的女人,這個時候,顯然是同剛才不一樣的,至於什麽時候開始的不一樣,言霆毓沒有察覺,隻隱隱覺得和洛初的出現有著什麽關係。畢竟誰都知道,祁睿同洛初那是鐵鐵的兄弟情誼,這個女人但凡有點聰明,想要在祁睿身邊呆的長久,都不會真的讓祁睿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這樣的舉動也屬正常。


    隻是落在洛初的眼裏,卻是不一樣的味道了,隻覺得這個女人,真是做作的讓人惡心,看向南喬的眼神裏多了幾分玩弄,語氣裏帶著許多的不屑與嘲諷,


    “事情是你惹出來的,現在還擺做一副想要息事寧人的樣子,真是令人覺著惡心,”


    “阿初!”祁睿攬著懷中的女人,背對著洛初,冷冷的喊道。


    他明顯感覺到了懷中的女人的顫抖,今天晚上,她受的屈辱實在是太多了。


    阿初,這是多親近的人才會這樣叫。


    “在呢,”洛初撇撇嘴,算了,不說了,不然祁睿真的要打自己了。


    但好像洛初並不打算就此作罷,反倒是說著,“你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經此一事,圈子裏的人也算親眼見識了,祁家三少有多在乎自己身邊的這個女人,過了今晚,大家都會對你更高看一眼的,至於...”這話很明顯是對南喬說的,


    “大家都是朋友,要真是弄出什麽不事情來,誰也別給誰難堪,”隻是咱們這位洛大少這話是對南喬說的,但卻沒有看向他,隻是溫柔的看著言毓婉發紅的手腕和來不及擦的紅酒漬,隨手拿了一塊方帕,小心翼翼的擦拭著言家小姐身上禮服上的殘留的紅酒漬,即便已經是徒然白費勁,也十分的認真,弄得言家小姐一愣一愣的,心中小鹿亂撞呀。


    大家都看的出來,這個洛家少爺在變相的給自己的這個好兄弟難堪呢,可以想象,他有多不待見這個三少身邊的女人了,看來,能不能長久,誰輸誰贏,還要看往後呢。


    一開始替言毓婉捏了一把冷汗的人又都放下了心來,畢竟祁家不行還有洛家,要是這能經此一事,得了洛大少的青睞,成了一對家偶,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南喬那個方向,可以清楚的看到洛初的麵孔,他的眉眼,溫柔細膩,看著眼前對她來說不過剛剛相識,哦,不對,還來不及相識的言家小姐,那般小心翼翼。


    突然覺得很是嘲諷,她同他也不過是見了今日一麵,怎麽對她就厭惡至此,惡語相向。


    看著言毓婉徒然轉變的臉上竟還生生的有了些許紅暈,是害羞了,還是動心了?


    都說洛家少爺,風流一絕,女人緣極好,也極喜歡流連花叢,果然如此。


    “洛初,”祁睿還想說些什麽,卻被懷中的女人給攔下了。


    “祁睿,我說算了,”南喬收了眼神,掙開了祁睿圈著他的雙臂,走近了幾步,對著言毓婉賠禮道歉,“言小姐,我向你道歉,剛才是我不小心,對不起。”


    言毓婉看了看洛初,他正拿著那一塊方帕把玩著,又看了看另一邊的自己的哥哥,見哥哥點了點頭,才不情不願的說道,“沒,沒事,我也有不對的地方,”


    “祁睿,沒事了,”南喬道完歉,拉了拉祁睿的手,溫柔的說道,“我餓了,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好。”見祁睿點點頭,南喬又對著剩下的那些繼續看看有什麽熱鬧的人,說了句,“大家都散了吧。”


    於是言霆毓帶著言毓婉就離開了,離開時還客套的回了句,“今天對不住了,下次我請你喝酒。”


    言家的人都走了,別的人本就是湊著看熱鬧的,熱鬧鬧完了,自然也就識趣的繼續他們的樂子了。


    就隻留下了洛初,咱們的洛大少,站在原地,拿著他手上的一抹方帕,一動不動。


    畢竟也剛回國,大家也都還沒有熟絡起來,誰知道這個洛少爺走的是個什麽路子,自然也沒有人敢上前拉著他去喝酒了。


    所以那塊地方就隻剩下了,祁睿,洛初,南喬,三個人了,這個站位也是real尷尬的。


    不過很顯然,那兩個人是完全不想搭理這一個人的,撇都沒撇洛大少一眼,就差手挽著手雙雙離開了,他們也確實這麽做了。


    不過洛大少,畢竟是洛大少呀,怎麽能容忍自己被忽略呢,在他們身後悠悠的開口說道,“這麽久沒見,身邊有了女人,兄弟我也不知道,不給我介紹介紹?”依舊低著頭,一手插著兜,一手依舊把玩著那一塊方帕,在室內良好的光線下,是顯得那般玩世不恭,那般隨樣肆意。


    率先止住腳步的是南喬,再是祁睿,祁睿看著身邊的女人,眼神裏有不解,有生氣,但卻沒有埋怨與怒意,更多的可能隻是想不通。


    南喬轉了身,看著洛初,友好的伸出了手,“你好,洛初,我是南喬。”語氣依舊溫柔,帶著懷舊感,與這精致濃豔的複古風妝容很是相符,就是與這個場景這個場麵不是特別的匹配。


    然而洛初並沒有回以禮節性的握手,隻是放下了手中的方帕,將他放在了一旁,看著南喬,戲謔冷漠,總之是不太友好,“我不太喜歡陌生人喊我名字。”


    “是嗎?”南喬也沒有生氣,收回了手,隻是一時顯得有些局促,不知道將手放在哪裏才好,畢竟可能是跟在祁睿身邊的這些年,身邊的人多多少少看著點祁睿的麵子,沒有給過這樣的難堪與尷尬,一時有些不習慣,也是有的,不足為奇,不足為奇。


    還好祁三少一把握住了南喬那不知放在何處的手,依舊是給了自己所能給的所有溫柔,“別理他,不是說餓了麽?”


    南喬手掌心的汗,冷的熱的,總之是有很多,一掌心都是,滿滿的。


    “祁睿,你他媽知道我回國專門拿來惡心我是吧!存心找了這樣一個女人,來惡心我是吧?!恩?”洛初在後頭大聲吼道,引得身側的人,再一次的注目。


    大家都在想,這洛少爺,是瘋了嗎?這祁三少的女人,都跟著有兩三年了,怎麽就是找來惡心你的了?


    難道?咦,不會吧?兩個都是純種的大老爺們呀!(想什麽呢你們)


    這次率先停下步伐的是祁睿,卻沒有轉頭。


    “南喬?是吧?”洛初看著被擁在祁睿懷裏的女人,想起他之前在飛機上的無聊瀏覽到的娛樂版塊看到的,“喬小姐”三個字,報道的是在賀她二十歲生日,和祁家三少為她精心準備的晚會,媒體為了拍祁家三少的馬屁,用的都是“喬小姐”。


    一個戲子?嗬!她也配稱一聲小姐?配稱一聲“喬小姐”?!


    “喬小姐?真不知道是真小姐還是假千金,你也配?”


    話才剛從嘴裏出來,就看見祁三少一個轉身,大步朝著洛大少走了過去,挨著臉就是一拳,那個健步如飛,雷厲風行呀,真是嚇死人了。


    洛初的嘴角噫了血。


    “怎麽?想動手?”洛初擦了擦嘴角,“可以呀,剛好回國也膩了,也好久不見了,練練手,熟悉熟悉感情。”


    (哇塞,有錢人就是不一樣,靠打架熟悉感情,就是不一樣哇。)


    而這位“喬小姐”,隻是淡定的轉身,站在一旁,大有繼續不參與也不表態的意思,麵無表情的看著為她大打出手的男人和因她被打的男人,要命了,這兩個男人都是南城身價頂高的男人呀,多少男人嫉妒,多少女人想嫁,真是浪費!


    “我不配,南喬知道洛家財大氣粗,手腕淩厲,洛少不喜歡,可以,”南喬這一次破天荒的開了口,不識趣的將自己攪了進去,對方還是洛初,祁睿的好兄弟,隻是南喬的眼底還是毫無波瀾,“但左右名字也是取了,稱呼左右也是叫了,二十年過去了,也不是洛少說了能算的,自然也輪不到洛少來指手畫腳了。”


    雲淡風輕哇。


    “二十年?!哪裏來的二十年?!是你的二十年?嗬,可笑!就算再過二十年,你也不配!”


    洛初依然像個炸了毛的刺蝟,特別是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就這麽突然的就炸毛了,這南喬招她惹她了,還是,恩,懂得,咦,怪不好意思的。


    但是有些老的南城人還是隱隱約約的猜出了幾分來的了,洛少爺張口閉口一個“你不配”,不過是因了南喬這個名字,“喬小姐”這個稱呼。


    畢竟誰都知道,從前江家也有一個喬小姐,是南城所有人讚歎的喬小姐,是南城所有名媛千金追逐的喬小姐,是名副其實的喬小姐,而洛家大少同她,也是青梅竹馬,家偶天成,天賜良緣。


    兩人是有過婚約的,後來...


    隻是事情已經過去太久了,也發生的太早了,現在的好多人,在那個時候,也不過是個孩子,哪裏還能記得住想得起來了,更何況是在意,說白了,也不過是個稱呼而已,這世上取名“喬”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人都不在了,還有什麽“配不配”的,說白了,比起一個死人,活著的人誰來都是配的。


    也許就隻有洛初了,至今耿耿於懷,也難為洛家少爺還是個情深義重的人兒。


    “洛初!夠了!江家沒有了,她也不在了!”說話的是祁睿,祁睿看著幾近憤怒卻笑著譏誚的洛初,眼底寒了一層冰。


    別人不知道,但他很清楚,洛初的逆鱗,洛初的一身刺,紮著自己,紮著別人,生生的在心底淌著一攤血。


    洛初走的時候,江喬十歲,洛初十四歲,江家著火的時候,江喬十二歲,洛初十六歲。


    今年,洛初二十四歲,江喬永遠留在了十二歲。


    洛初始終不願意去相信,江喬死了,後來也沒有人再向洛初提起“江喬”的一字半句,再在洛初麵前提到“江喬”這兩個字。


    祁睿很多時候,不明白的是,那幾年,洛初也不過十來歲的孩童,哪裏來的這麽多年忘不掉割舍不掉的情感?


    後來祁睿才漸漸明白、開始懂得,江喬已經成了洛初心魔,無關情感,隻因為無能為力後的愧疚與遺憾,久了就去不掉了,也忘不了,折磨自己折磨他人。


    眾人的關注點都轉移到了洛初和祁睿的身上,沒有人再去注意南喬這個人,除了言霆毓。


    他是瞧見了的,南喬的手握得生緊,臉色一瞬間的蒼白,整個人都好像是在發抖。


    “是我失態了,抱歉,你的新歡好像不怎麽歡迎我了,”洛初這會才像是恍然大悟,視線一下子就沒了焦點,眼睛裏突然像是什麽都沒有了的樣子,陰鬱,冷漠,迷離,繼續換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是舊愛。”祁睿還沒有開口,就聽見南喬淡淡的說了這三個字,似是在糾正洛初說的那個“新歡”的錯誤。


    “與我何幹。”顯然洛初並不在意這些詞意上的表達,也不曾聽出南喬的言外之意。


    “是啊,與你無關。”


    新歡舊愛,與你何幹,自然與你無幹。


    “聽說,你很寵她?”洛初拿了一杯酒,身子半倚著吧台,玩味的看著南喬,對著祁睿說著。


    “恩。”祁睿沒有說話,隻是低著頭,恩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迷上她了,”洛初喝了一口酒,嘴角一笑,“有沒有愛上她?”洛初晃著酒杯,一下又一下,等著這個男人的回答,然而許久都沒有聲響。


    南喬看不出身邊這個男人的麵目表情,但感覺到了,他牽著她的手的手,不自覺緊了幾分,也沁出了幾分汗。


    洛初看祁睿久久沒有反應,不禁“嗤”的笑出了聲,“你看,他連愛也不能給你?那你呆在他身邊圖什麽呢?”


    洛初手中的紅酒杯裏還有未喝完的紅酒,在光線下,一晃又一晃,讓人看得迷離。


    沒有人講話,可身邊嘈雜的談笑聲,不容忽視。


    氣氛很尷尬,但又顯得再平常不過。


    “洛少說了,我這樣的女人,我以為洛少清楚的,”最後還是南喬打破了這樣的沉默,“我這樣的女人,自然是不需要愛的,有寵就足夠了。”明明是很諷刺很卑劣的話語,卻平淡的再正常不過,聽著一點不讓人覺著卑微,像是在說另一個女人,另一件事情,然後輕描淡寫的陳述著一個事實。


    “是啊,你這樣的女人,圖的本就是一個錢,需要什麽愛?”洛初將杯中未盡的紅酒,一口而盡,“倒是識趣,”


    “不然怎麽入得了祁少的眼,呆在他的身邊呢,”


    洛初看著這個女人,自然的依靠在祁睿的身上,很是依賴,很是囂張,一隻手搭在祁睿的胸前,扯著他的襯衫,笑得開心,卷發紅唇紅禮裙,每一處無不美得張揚,除了眉眼的秀麗溫和,這樣的眉眼,是江南特有的溫婉,是像極了那個人,可也僅僅是眉眼處有幾分相像。


    洛初自然知道,是世上,像她的人很多很多,他也遇到過很多很多,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神態,動作,很正常,但都沒有一個是她,沒有一個是完完全全的她。


    而更可悲的是,他還來不及遇見她長大後的樣子,有的不過是模模糊糊的記憶,靠著自己的想象,想象他心底的女孩長大後的樣子,隱隱約約的樣子,然後再去一個一個的尋找,卻總也找不到。


    “那有沒有興趣投懷送抱,到我這裏?要知道,我同祁睿,關係很好,”洛初將酒杯放在一處,對著南喬走近了幾分,幾分玩味,幾分嘲弄,含笑的瞳孔裏沒有半分真情。


    “既然沒有愛,我不信他舍不得一個女人,找不到一個女人再寵?”話是對南喬說的,可眼睛看著卻是祁睿。


    洛初也不知道,今天是吃錯什麽藥了,一下飛機就來了祁家,一進祁家就弄得大家難堪。


    他就是想看看,想單純的看看,祁家三少,既不買醉也不流連於聲樂場所的祁家三少,身邊從來沒有女人的祁家三少,寵了一個女人兩三年還不膩,甚至是帶回了家,請了好友,辦了生日宴。


    他是怎麽選擇遺忘,怎麽選擇成功遺忘,他也想知道,想問問,究竟要怎樣的麻痹自己,才能選擇,至少睡得安穩。


    “怎麽不願意?我比起祁少女人緣可是好上太多,不是嗎?”洛初挑逗的看了南喬一眼,“跟著我,不算委屈,”順帶勾了勾南喬的下巴。


    “好啊,陪誰不是陪,”誰知道南喬順勢離開了祁睿的懷抱,抓著洛初的手,順勢就想往他身上靠去,卻被洛初躲開了,不過南喬也沒有在意,“祁少願意,我就願意,洛少願意,我也願意。”


    站在兩個男的中間,靠著吧台,拂了拂落在肩頭的卷發,身材真的是好呀。


    因為低著頭,所以看不清祁三少的表情。


    旁邊偷偷瞄幾眼瞄幾眼的,看的都蒙了。


    這祁少可真是大方,這都能忍,想著,看來也不過一個女人,也不是很在乎,還是說,愛得太深,可以容忍。


    要是後者,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好了,洛少,你還缺女人?莫不是剛剛回國,陌生了?憑白的同自己的兄弟搶什麽女人,”旁邊有個識趣的人,察覺到了祁睿眼神的示意,上來遞給洛初一杯酒,搭過洛初的肩膀,“哥們給你找幾個,包你滿意!”


    “對啊對啊,走,一塊玩,別耽誤人家了。”又上來一個人,拉著洛初就走了。


    “走了,”洛初拍了一下低著頭,兩手插著兜的祁睿,笑容深邃,“有時間,一起喝酒,無關新歡舊愛。”


    “走了走了,三少玩的開心呀。”


    這下是真的散開去了。


    男人的友誼,一杯酒,一場架,一個晚會,都可以建立,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對不起,你生氣了嗎?”洛初走後,南喬站在祁睿的身前,低著頭,不敢去看眼前男人的眼睛,也不敢去扯他的衣角,沒有了剛才的嬌媚與張揚,小聲的說道,“我不是故意,”要是她沒有衝動潑言毓婉一身紅酒就好了。


    她總是在沒有資格任性的時候故作驕傲,南喬啊南喬,你沒有資格,你不過是個戲子,是個別人口中的婊-子,別人眼中一個交際花,你不配,本就是不配的。


    祁睿一把摟過南喬,強迫南喬看著自己,眼神是心疼的,“沒必要同我道歉,我沒有生氣,你也不用對不起,要說對不起的,也是他們,不是你。”


    “祁睿?”南喬還想說些什麽,卻被打斷了,


    “衣服髒了,陪你上樓換一件?”祁睿低頭看了眼,南喬裙擺處的藍莓蛋糕的印記,南喬也隨著他看來一眼,


    “不用麻煩了,已經不幹淨,何必再弄髒新的呢,”說完還對著這個男人斂了個笑容,隻是話語間的自嘲,十分的明顯。


    但很顯然,祁三少並不喜歡也不開心聽到她說這樣的話。


    祁睿握著南喬的手,手很冰,掌心都是汗,又看了眼這個女人輕鬆的笑容,眼底的不知名的情愫,大多都是心疼和不舍。


    “累了嗎?送你去休息,還是送你回去?”祁睿將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了下來,披在南喬的肩上,還不忘攏了攏。


    “祁睿,你會不會後悔?覺得我不配?呆在你的身邊,甚至...”甚至出現在這個圈子,乃至活在這個世界上。


    “不要再說這樣的話,我不愛聽,”可能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重了,祁睿將南喬的碎發挽著耳後,用一種算是溫柔的方式說道,“你已經夠好了,至於家世,地位,身份,還是背景,這些都不是你能選擇的,”若是你要,我也都會給的,這是祁睿想說卻沒有說出口的話。


    “是嗎?我已經夠好了?”我已經夠好了嗎?可為什麽還是有那麽多人,明著暗著嘲諷我?淩辱我?議論我?


    “去休息?還是回去?恩?”祁睿很顯然不想在繼續這個話題了,已經表現的很不開心了,於是又重複了一遍,休息,還是回去。


    雖然依舊溫柔寵溺,但在外人看來更多的像是沒有耐心了。


    “我想一個人去外頭走走,好嗎?”南喬對著祁睿眨了眨眼睛,似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好。”


    祁睿點了點頭,抬手找了個保鏢過來,對他們吩咐道,“照顧好喬小姐。”


    南喬往外麵庭院走去,保鏢跟在她的身後,走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麽來,轉頭對著祁睿,指了指披在自己身上的他的西裝外套,意思是在說,衣服我拿走了哦。


    笑容很燦爛。


    祁睿看著這個女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她離開後雙手就一直插著兜,直到她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才嘴角一斜,笑了笑,轉而看向已經和他們玩得嗨的洛初,冷漠呀冷漠呀。(我詞窮)


    洛初坐在人群中,喝著酒,幹著杯,聊得開心,笑得開心。


    祁家的別墅是很典型的意式建築,承襲了古代羅馬園林的建築,庭院中,雕塑,噴泉,台階,都是必備的。


    南喬從室內大廳走了出來,庭院很大,沒有幾個人,很安靜。


    “不用特意跟著我了,”南喬看著身後,不遠不近,跟著一個男人,挺不習慣的。


    “少爺吩咐了,讓我照顧好喬小姐,”保鏢低著頭回答。


    “祁家很安全,不會有人鬧事,我很好,不需要照顧,”聲音清冷,全然沒有剛才在裏麵對著男人嬌媚風聲的樣子。


    “可是,”


    “我說了,想一個人走走。”


    “好的,喬小姐。”最後保鏢也沒有再說什麽,隻是往回走了好幾步,隔了數米遠的距離,還是跟著南喬,隻是給了南喬足大的空間,去一個人走走。


    南喬也沒有再說什麽,聽人吩咐,為求生,做的工作,誰都不容易,沒有必要做過多的為難。


    南喬很喜歡祁家的這個庭院,植物采用黃楊或柏樹組成花紋圖案樹壇,鮮少用鮮花裝飾,對水的處理用極為重視,借地形台階修成渠道,高處匯聚水源引放,形成層層跌的水瀑,利用高低落差壓力,形成了各種同形狀的噴泉,呈塔狀,或將雕像安裝在牆上,形成壁泉作為裝飾點綴的小品,形持多樣,有雕鏤精致的石欄杆石壇罐碑銘,以及古典神話為題材的大理石雕像等,從而形成了很有自己風格的意大利台地式園林,看的出來,主人修飾的很精致。


    風很大,她不自覺的攏了攏肩上搭著的西裝外套,淡淡的香水味,很好聞,在這個時候不濃不豔,清新淡雅。


    南喬笑笑,拿下了肩上的外套,搭在手上,繼續慢慢悠悠來來回回的走著,不曾偏離軌道。


    “洛初?”


    南喬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身影,晃晃悠悠的低著頭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來,西裝外套被他拿在手裏,領帶也被扯開了,襯衫解了幾顆扣子。


    因為洛初很高,就算低著頭,所以南喬還是能夠依稀看清楚他的模樣,臉是蒼白的,隻是耳根有些紅,顯然是喝醉了吧。


    南喬像是想起了什麽,恭恭敬敬的在他走到他麵前的時候,客客氣氣的喊了一聲,“洛少,”


    洛初抬起頭,一臉疑惑的看著眼前的女人,怎麽這麽眼熟呢?!長得還可以?!這誰呀!


    剛想開口,就被後頭緊跟著的男人給攔住了。


    “喬小姐,洛總喝醉了,您別介意,”


    南喬看著他熟練的接過洛初手上的西裝外套,看他和洛初的關係也挺親近的,應該是秘書或者助理吧,也沒有多問,點了點頭,轉身就打算離開。


    醉鬼麽,還是不要隨意招惹了吧,反正也有人會管。


    “喬小姐?哪裏來的什麽喬小姐?!”洛初突然開了口,喊了一聲。


    喬小姐?在哪裏?哪裏有人?!


    “洛總,我送你回去吧,你喝醉了,”秘書看看自家的總裁,又看看南喬,也是一臉無奈,真是冤家路窄。


    平時都酒量不是都挺好的,也挺自製的,也沒毛病呀,酒品也挺好的,今天是怎麽了,腦子抽住了,還打算當場撒酒瘋?!


    “誰也不是我的阿喬!誰也沒資格代替我的阿喬做南城的喬小姐!”洛初踉踉蹌蹌的從秘書的身上起開,往後退,可能真的是喝大了,有些站不穩,看著馬上就要摔倒了,南喬及時抽手扶了他一把,一下子,兩個人的距離靠的十分的近。


    洛初看的到南喬大大的眼睛上的長睫毛,還刷了淡橘色的眼影,閃閃的,在夜色下很好看。南喬也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和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與祁睿身上的味道不同。


    洛初抬了抬手,想去摸一摸南喬的睫毛,撲閃撲閃的,真好看。


    場麵一度很尷尬。


    南喬及時的推開了洛初,把他推到了秘書那裏,“洛總看來真的喝多了,你送她回去吧,不要忘了吩咐傭人煮一杯醒酒茶給他,”對著秘書很平靜,像是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也是,本來也就沒發生什麽嘛!


    “好的,喬小姐,我們這就回去了。”秘書也是懂事的。


    “喬小姐?”哪知道洛初還沒玩呢,一把又扯過南喬的手腕,拉著南喬,整個人重心都往下了。


    疼啊,大哥!


    “阿喬?阿喬,是你嗎?阿喬,你回來了是不是,我就知道,阿喬,你一定會回來的,”


    “我不是,”


    “阿喬,我好想你呀,你知道嗎?”


    秘書就一本正經的看著自家的總裁發酒瘋,往人家身上撲。


    再一臉同情的看著這位喬小姐連連後退,擺手拒絕,但又怕他真的摔倒,所以顯得很尷尬,也很局促。


    真是有趣。


    “洛少你喝醉了,我不是你的阿喬,你看清楚?”南喬最後還是推開了他,強迫這個男人看著自己,好好的看看自己。


    “那你是誰?”


    “我是...”南喬還沒說完呢,就被洛初打斷了,


    “好了,我不想知道你是誰,不是我的阿喬,誰都一樣,誰都是一樣的,”


    不是我的阿喬,誰都一樣。


    不是洛初的阿喬,誰都是一樣的。


    說完,洛初就像是個一下子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都垮了。


    如果說剛才還有些小孩子的任性胡鬧,現在就是降到了冰點,不準任何人靠近。


    “洛總,司機來了,我送你回去吧。”秘書看到了不遠處庭院外頭停著的一輛車,也不管有沒有看清,不管是不是他家的車,先帶走再說。


    不能再丟臉下去了。


    南喬看著那兩人上了車,徹底走遠了,才收回了視線,轉頭的時候,對上了站在燈下看著自己的祁睿的目光。


    “祁睿?”


    他站了多久了?剛才都被他看到了?


    “他,他喝醉了。”南喬有些緊張,像是心虛的解釋,吞吞吐吐,也隻能說,他,喝醉了,那是真的喝醉了麽!沒撒謊!


    祁睿皺著眉頭,“他的酒量一向來很好。”走近南喬,將她身上跌落在地上的外套,撿了起來再一次披在了她的肩上,這才舒展了些許眉頭,雖然麵色還是冷冷的。


    所以,他剛才皺眉生氣,是因為怕自己著涼?


    “可能是遇到了什麽傷心事,想起了傷心的人,所以再好的酒量也沒有用,”南喬似是有感而發。


    “我知道。”


    祁睿灰了眼眸,“今天是那個人的生日,不出意外,也就是她去世的日子,他,是該傷心。”


    祁睿和洛初一樣,不管很多年後,不管過去了多久,形容起那個女孩的時候,都會不自覺的避免“忌日”“死亡”這樣的詞匯,好像這樣那個人就隻是離開了,睡著了,還活在世界的某個角落,甚至避開提起她的名字,提起那兩個字。


    他們知道騙不了別人,所以開始欺騙自己,最後身邊的人也隻能漸漸的欺騙著他們。


    傷心的不僅僅是洛初,還有他,還有很多人。


    “天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每次提到關於“她”,哪怕隻是一個字,這個男人,就連借口都很拙劣,“天晚了”,“累了吧”......


    “好。”然而南喬習慣了。


    因為不僅是她。


    一開始,她高調的出現在祁睿的身邊的時候,就有很多流言蜚語。


    媒體大都報道的是一些,“灰姑娘逆襲高級名媛”“進軍娛樂圈步入上流社會”“祁少深情為愛癡迷”,有的沒有,左右都讓人看著,很一般,千篇一律,全都是套路。


    隻是也偶爾會有一些人,會將她同當年的江家小姐聯係起來,特別是,當有人叫她“喬小姐”的時候,而不是南小姐,或南喬小姐,而祁家三少,對著關於自己心底的江家那位小姐有絲毫牽扯相關的字眼,都能把自己縮起來的祁家三少,這一次,聽到後也沒有絲毫反應,算是默認了這樣一個出現與存在,這才是南喬,讓更多人注意到南喬的不同之處。


    當初的江喬,也叫喬小姐,也被人稱之人一聲“喬小姐”。


    江老太爺給她取名“喬”,除了效仿古人“大小喬”的美豔尊貴。


    “喬”,高聳,喬木,喬遷,意義優美,喬木世家,即為貴族,又同“驕”,驕傲高貴,隻是,喬,又有假裝,假扮之意,但依然不影響它本身的含義,美麗高貴,驕傲耀眼。


    而南喬,或許就是那個不被考慮的反麵意義吧。


    後來,南喬出演了祁睿投資的電影女主角,正式出現在公眾的麵前。完完全全的大女主戲,電影褒貶不一,有人說,南喬的這張臉,五官很柔和,特別是眼睛,大而有神,難得的純粹,但整體卻帶著攻擊性,可塑性強,也有人說,不過區區戲子,但好在話題度高票房也不差。


    大家紛紛的將南喬同從前的那位“喬小姐”相提並論,隻是誰也不敢隨便提起那位“喬小姐”,也隻是背地裏暗暗的議論上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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