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南喬愧疚的應了一聲之後,電話那頭便急匆匆的掛斷了電話,隻來得及傳來“嘟嘟嘟嘟”的斷線的聲音。


    電話兩頭的兩個人都手握著手機,遲遲不肯放手,那一頭的南姨坐在輪椅上,將手機緊緊的握在手中,一臉的思念與擔憂。而這一頭的南喬坐在沙發上,手枕著腿,也緊緊的握著手機,忍不住的從眼角落下了滾燙的淚水,直至淚流滿麵,再也說不出話來,也發不出聲音來。


    她總是那樣的想著一個人,那樣的想著一個人,卻總是不能得見,即便是見到了,他的眼底也沒有了她的身影。


    這是怎樣的荒涼啊。


    這邊南喬一個人在小公寓中落寞、流淚、順帶感傷,那一邊,祁家公館也是熱熱鬧鬧的很,一大早就有人登門好生“拜訪”去了。


    那人便是囂張跋扈又陰魂不散的淩家大小姐,淩靈。


    據說這位淩大小姐,原先是被叫做“淩淩”的,是因為淩老太爺和淩老夫人重兒輕女的思想特別的嚴重,畢竟是老一輩的人了,不能要求人人都想江家那位老太爺那般“慈祥可親”,這也是常態了,特別是像他們這種根深蒂固的大家族,也不算是什麽的了,知道自己原本的想像的特別美好的“孫子”一出生就成了一個“一無是處”的女娃娃,於是便開始百般嫌棄,最後嫌棄取名太麻煩,所以就隨便取了一個,然後又怕被人說了閑話,於是便叫了“淩靈”,也是很隨意的一個名字,好在因為這個姓還是不錯的,叫起來也是十分的順口,倒是在通俗易懂中多了幾分別致,這可不是隨隨便便說的,這是從前那位江家小小姐,小小年紀裝著大人的口吻這般安慰那個因為不受重視而總是喜歡哭泣的小姑娘,有模有樣的說出來的一番話的。


    至於這個淩家,淩家是怎麽發家的,其實是有些說不出口的,老一輩的人都知道,淩家原先走的是“黑色路線”,最是凶狠,但也最講義氣,重的是情誼,隻是祁睿和洛初甚至有很多人都覺著,這個被淩家嫌棄不是個“男孩”的淩家大小姐才是其中最大的典範。淩老太爺年輕的時候也是南城一霸,呼風喚雨也是多年的,隻是後來不知怎麽的了,老了老了開始犯起糊塗來了,越老越糊塗,而淩老太太是個最拎不清楚的一個人,也教的她的兒子,也就是淩靈的父親,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就這一點,淩家似乎從來都不肯承認淩靈是淩家的合法繼承人,即使淩爸爸隻有淩靈這一個孫女,因為淩媽媽很早就去世了,而淩爸爸也一直沒有再取的打算,雖然沒有再取,可依然是個風流人物,隻是名不正言不順,目前就隻有淩靈一個名正言順的孩子,就算是物以稀為貴,淩靈的日子過得也不是特別的舒心。


    不過她倒是個沒心沒肺的典範,依舊我行我素,從來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如何,或者旁人如何非議之類的言語,所以南城的很多世家小姐都不太同她來往,也不是十分的喜歡她的行為作風,不過好在她本人也不喜歡那些個扭扭捏捏、惺惺作態的“東西”,也算是相安無事,畢竟她可不是個隨隨便便就好惹的。


    可以說是,你千萬別得罪了,你要是得罪了我,我非得得罪死你不可,大不了大家撕破臉皮,反正你那點事、我那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淩小姐,”這不,祁家的老管家一大清早的見到這位“活祖宗”可得嚇了一跳,但還是得好言好語相待著,並且相勸著,勸她趕緊離開眾人的視線。


    “淩小姐你怎麽來了,”可謂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而這位淩大小姐和誰都不交好,偏偏和咱們這位祁三少好的不得了,這可真是“孽緣”了,當然也可以稱之為“臭味相投”,畢竟一個個都是不怎麽好惹的主,那可真的可以說是爆發性的傷害值,爆炸性的存在物。


    “是來找少爺的嗎?少爺他不在,”祁管家是這麽說的,心底還指不定的埋怨了門口的保安多少次了,這可是中爆炸彈啊。


    誰知道淩靈一開口就是一句話,“我找洛初,”直截了當,還順帶推開了擋在一側的祁管家,徑直入內。


    祁管家也是一臉的懵逼,“洛少爺?”


    這洛初可真是個不省事的,不過也不能這麽說,畢竟準確的來講沒一個是省事的,隻是我家少爺是倒了什麽黴,一個兩個最不省事的都要找上門來,我們祁家可是書香門第呀。


    祁管家在心中滴血呐喊。


    “淩小姐怕是搞錯了,這裏是祁家,你來祁家找洛少爺做什麽?怕是早上起猛了,還沒睡醒吧,”祁管家打趣道。


    旁的不說,其實淩靈的性子是最好相與的,性子直來直去,也不會將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放在心上,心思也最為單純率真,其實有時候還別說,還挺可愛的。


    “洛初和祁睿不是穿著一條開襠褲長大的好兄弟麽?!”淩靈是這樣說的。


    好吧,這祁管家的錯覺了,其實真正早上起猛了,還沒徹底清醒過來的人是祁管家,不是旁人。


    看著祁管家今天的一係列行為,其實淩靈心裏早就有個大概了,“祁叔,你是知道我的,在南城論起來,旁的不說,我也算是女人堆裏的老大了,囂張任性慣了,你攔著是沒什麽好處的,就算你是要硬攔,你知道的,”淩靈故意還耍了個小心眼,小眼神,又繼續說道,“你也是攔不住我的,”


    然後笑了笑,這一笑,別說還真挺嫵媚的。


    怎麽說呢,可能是因為家族基因強大吧,畢竟淩爺爺早年間也是被封為南城一帥的,年輕的時候帥的很,而淩奶奶也算是翹楚,生得淩爸爸也十分的高大帥氣,淩媽媽的容貌自然也是與之相配的,所以淩靈也算是遺傳了這一優良基因。


    淩靈五官長得十分的立體,不像是江南女子,倒像是個北方姑娘,還可能是偏少數民族那一掛的,總之是十分的妖嬈嫵媚,隻不過她一貫來風風火火慣了,所以很少有人靜下心來去真正欣賞過她的美,或者真真正正把她當成一個女人來看待,也確實是,一提到淩靈,與之而來的便是些烏漆嘛黑的“閑言閑語”,硬是生生的把她塑造成了一個“山大王”。


    “淩小姐說笑了,我哪敢呀,”祁管家連連訕笑。


    隻是淩靈此時心中已是十分有數了,自己的猜測肯定沒錯,這洛初隻要是一回國,肯定第一個找的是祁睿,而就算是洛初不找他,祁睿肯定也會找點事情出來,讓洛初找上門去找他的的。


    淩靈曾經同人暗地裏打趣過,說是洛初和祁睿才是真正的一對,郎才郎貌的,登對極了。祁睿表麵上是個淡淡然的人,其實心底別提多陰暗了,裝作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模樣,卻總是做些讓人不得不向他靠近的事情,逼人乖乖的就範,至於洛初,就是個典型的“傻白甜”,卻總是覺著自己特別牛掰,特別厲害,做些十分幼稚的事情。偏生祁睿性子安靜,洛初是個急躁的,這不就是典型的“霸道總裁愛上我”的劇情嗎?!


    真是太...太有畫麵感了。


    “淩小姐,淩小姐,”祁管家一直攔著淩靈,也隻是假模假樣的攔著,而淩靈一直往裏頭走,順著樓梯上了二樓,一間一間的看。


    眼看著就就要到了書房了,祁管家是真的著急,這洛初少爺昨天的樣子看著不太和善,而祁睿昨天的樣子看著也不是很對勁,再加上兩人一整晚都悶在書房裏,又喝了好些酒,而洛初同祁睿又是許久不見,定然是有些話要說的,這總歸是不太好的,況且少爺也吩咐了,除了洛初這幾天不準人進祁家來煩他,就算是有人來了,也要推脫說是不在,這可怎麽是好啊。


    “少爺真的不在,洛少爺也不在,”祁管家無奈。


    淩靈推開了書房的門,並沒有往裏看,隻是看著身後的祁管家,還順帶插上了腰,然後說著,“這不就在那躺著的嗎?”


    根本就不用看,淩靈就知道,剛才那麽做也隻是為了逗逗這個可愛的小老頭子了。


    隻是看這個樣子,裏麵的這兩個人是真的喝多了。準確的說,隻有洛初一個人喝多了,因為此刻的他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沙發上,臉上還帶著酒未散盡的兩坨紅暈,就像是自帶高原紅一般,醉得不省人事。


    至於祁睿,他自然還是那副要人命的樣子,端端正正的坐在一旁,靠著沙發,閉著眼睛,算是休息一會吧可能。


    “少爺...”祁管家有些不好意思。


    他在祁家做管家也是做了大半輩子了,雖然說現在是老了,可也是老當益壯,吩咐做的事情一件都沒落的,也沒有不辦妥的,將一幹瑣事都打理的幹幹淨淨、利利落落的。


    “沒事,”祁睿閉著眼睛,想也不用想是誰,能鬧出這麽大的動靜,還是在祁家公館。


    於是祁管家就離開了,走的時候還不忘瞪了一眼一臉輕鬆的倚靠在門上的淩靈。


    “這是喝了多少啊?”淩靈還沒靠近就聞到了裏頭兩個人身上的酒氣,真是十分濃鬱,淩靈趕緊裝模作樣的捏上了鼻子,做出一副嬌而造作的模樣,隻是語氣還是十分粗礦。


    “沒喝多少,”祁睿捏了捏自己的額頭,頭有些暈沉沉的,看眼下的黑眼圈,是一晚上沒睡了。


    祁睿的酒量是很少的,淩靈知道,而且他也是個極自製的,至少在有人的時候,不管是誰,隻要是除了他自己一個人之外的有第二人存在的環境下,他就絕不會允許自己喝醉,包括洛初,包括他現在喜歡的那個南喬,隻是可能不包括江喬,當然這也隻是猜測,畢竟沒有得到明確的證實。


    至於洛初,洛初就是個二瓶倒,酒量很淺,卻偏偏要裝出一副酒鬼的樣子,最是好唬人了。好在洛初的酒品不錯,喝醉了酒也隻是乖乖的躺在那裏睡覺,不吵不鬧的,倒是比醒著的時候那副張牙舞爪的賤人樣子可愛多了,就像是一隻小野貓,奶奶的,讓人忍不住想靠近,捏一捏他紅彤彤的臉。


    “真醉了,洛初?洛初?小笨蛋,”淩靈幾乎是下意識的喊出“小笨蛋”這三個字的,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也不自覺的溫柔了不少,這是連她自己都沒能察覺的。


    她總是很喜歡逗弄洛初,捉弄洛初,從小到大,偏偏因為江喬的緣故,洛初總是不會還手,也總是想讓於她,因為江喬是淩靈唯一的好朋友,雖然淩靈總是說那是她不嫌棄,是她人好,才會委屈自己做了江喬的好朋友,而每每這個時候,江喬總是不說話,選擇在一旁幫襯著,好像事實就是如此,其實大家都知道,淩靈鮮少有朋友,除了江喬,江喬是她唯一一個朋友了,其實是江喬不嫌棄自己,就連淩靈自己都知道,自己有多難搞。


    那個江喬啊,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子。


    不過洛初應該沒有睡著,就在淩靈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要彈一下洛初的鼻子時,下一秒洛初就從沙發上一下子彈坐了起來,十分警醒的模樣,像是特別害怕旁人的靠近,還不忘往沙發裏頭縮了縮,似乎是被嚇著了。


    不知是洛初,就連淩靈也是被嚇了一跳,洛初似乎很抗拒自己的靠近,老實說,淩靈的眼底是有落寞的,是傷了心的,好歹是從小一起相識又長大的情意啊,這也太生疏了吧,不過她並沒有在意,而是出言試圖想要緩解此時因為她而導致的尷尬氛圍,“洛少爺,好久不見啊,”還是往常那副直來直去的語氣,然後一屁股的坐到了另一邊的沙發上,還將兩條腿擱在了麵前的茶幾上,是大佬坐姿了。


    而祁睿則是見怪不怪了,隻是在洛初被驚醒的那一瞬間,皺起了平緩的眉頭,然後默默的離開了書房。


    其實洛初並不是抗拒淩靈的靠近,他隻是抗拒每個人的靠近,這個狀態已經持續很久了。


    這些年,洛初一直睡不安穩,一直依賴藥物生存著,或者就是徹夜的喝酒,等到喝醉了也就安然了,所以說酒,有的時候真的是一個好東西,隻是就算是熟睡時,洛初也像極了一隻受了驚的小貓,警醒的挑剔著身邊的每一個人,讓人覺著害怕,導致神經也十分的衰弱。


    自從江家出了事之後,洛初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原有的陽光活潑和原有的安全感。


    而這些年,洛初,一直沒有足夠的安全感,也沒有一個人能夠給他,包括祁睿。


    就算是祁睿在的時候,洛初其實也十分的小心,而祁睿也不敢去打擾或者是試探他的小心。


    洛初從沙發上起來,看清了來人是淩靈的時候,心底鬆了一口氣,隻是身體還是一味的抗拒著,不由自主的往沙發裏頭縮,往一旁挪了挪。


    “你可真不夠意思,回來了也不告訴我們一聲,都回了南城了,還得讓我去新聞上搜才看得見你的消息,朋友做到這份上,真是心塞,還是說你眼裏隻有三少一個人?”最後一句話,淩靈說的極為挑逗。


    這些年,洛初一直呆在國外,就算是偶爾回國,也隻是呆個一兩天就會離開,而回來的那一兩天,其中定然有一個晚上是在郊外的陵園,還有一個晚上便是在祁睿這兒,淩靈很少能夠見到洛初,其實也說不上是想念,就是很想見上一麵,每一年都想見上一麵。


    淩靈看著洛初茫然惆悵的眼神,這般說道,“怎麽,不認識我了?”邊說還邊靠近,將頭湊上了前去。


    很明顯,在淩靈靠近的時候,洛初的瞳孔下意識的收了收,而嘴角也是極其的不自然。


    淩靈突然覺著好沒意思,便拿了一旁的空酒杯,想要往裏頭給自己倒上一杯酒,卻沒想到,酒瓶是空的。


    “......”洛初並沒有搭理她。


    淩靈倒了倒酒瓶,確定是空的之後,便將它隨意的放在一旁,說道,“怎麽說,這次回來,打算在南城呆多久?”


    “......”洛初並沒有回答她。


    “該不會是傻了吧,”淩靈衝著洛初晃了晃手。


    這些年,洛初是一年比一年奇怪了,性子也同祁睿越來越像了,而淩靈每年也隻能見到洛初一麵,自然也不曉得他到底生活的如何,隻是經常能夠在新聞雜誌上看到洛初的身影,當然大多數都是娛樂版塊。


    “......”洛初晃了晃神,不耐煩的拂開了淩靈的手,說著,“說吧,找我什麽事?”然後拿起了另一瓶酒,往自己的酒杯裏到了一杯酒,略帶得意的喝了一口,淩靈看著,簡直想罵人,剛才她那麽尷尬。


    然而洛初也沒有幫她倒上一杯酒,淩靈隻好自己給自己倒酒。


    就在這時,洛初突然沒來由的冒出了這樣一句話來,“祁睿身邊的那個女人,你熟嗎?”


    淩靈倒是十分的淡定,手不抖,心不跳的,“哪個?”也確實是,祁睿身邊的女人多的是了,多的是女人被他假正經的外表所誘惑。


    淩靈還加了一句,“祁睿的女人可不比你少,你們兩兄弟,都一個樣,”淩靈開著玩笑。


    見洛初不說話,皺著眉頭,看著自己,心下了然,故意裝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你說的是南喬啊,”


    其實淩靈知道洛初指的是誰,畢竟那個南喬確實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當然這是淩靈作為一個女人的直覺,也是作為祁睿的朋友的直覺,這一次,祁睿是認真的,至少對南喬,不會是這麽簡單。


    昨天的事情,淩靈雖然沒有在場,但也是聽人了說了一耳朵的。


    “怎麽了?你也看上她了?”隻是淩靈並不想多管什麽,所以故意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一臉糊塗的樣子。


    這兩個人男人,一個祁睿,一個洛初,一個溫潤如玉,一個熱情似火,都是最好的男生,江喬在意的,也是最在意江喬的,隻是江喬早就不在了,若是他們真的能夠走出來,管她是誰,對淩靈而言,都是好人的。


    那個南喬,別的不說,自從她出現後,祁睿很明顯臉上的笑容多了不少。


    “怪不得昨天大鬧晚宴呢,不過你洛初什麽樣的女人沒嚐過,還差這一個,不應該呀?”淩靈見洛初沒有說話,一臉厭煩的看著自己,便繼續加了一句調侃的話。


    “......”洛初並沒有搭話。


    淩靈並不想過多的議論南喬這個女人,不得不說,祁睿是真的將南喬放在掌中心疼的了,至少現在是如此的,隻能說是南喬確實是有手腕的,而淩靈也見過南喬幾麵,也確實隻有過兩麵,印象中南喬長得很漂亮,既是溫婉又是嬌媚,因為南喬的妝總是化的十分的嫵媚,而穿著也十分的性感,行事作風也很大膽,說話更是極盡風塵,但是她的眉眼,確實典型的江南女子,眉眼彎彎的,笑起來特別舒服。


    就連淩靈一個局外人都有這種感覺,更何況是祁睿,如果說祁睿隻是單純的護著這個南喬,寵著這個南喬,淩靈是不相信。


    因為話題敏感,導致了氣氛也同樣的尷尬,於是兩個人都沒有再繼續說話。


    本是兩個話最多的人,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小的時候,江喬很愛畫畫,總是坐在院子裏畫那顆老杏樹,一呆就是一下午,而洛初雖然愛陪著江喬,卻是個閑不住的,總是十分的吵鬧,就算是自己一個人也能說上老半天,說的旁人都煩了,而江喬卻總是帶著笑,認真的聽著洛初,說著話。


    江喬總說,洛初是個話最多的,也最喜歡招惹旁人,一刻都不讓人清閑,總是沒有一個安靜的時候,是個帶著粉紅色的男孩子,但她就是喜歡洛初,很喜歡,很喜歡。


    她覺著這是非常可愛也是難得的。


    那個時候的淩靈並不覺著,她甚至覺得江喬有些太過老成了,不過是個小孩子調皮搗蛋罷了,哪裏來的這麽深奧的理論,現在想想,淩靈真的很想念那個時候,那個江喬在的時候。


    她總是人群中最美好的那一個。


    淩靈唏噓著,但又不敢表現出來,看了一眼洛初,他依舊是閉著眼睛假裝睡覺,於是便低著頭開始玩著手機,自顧自的刷著網頁。


    “南喬,”沒過多久,淩靈喊了一聲,“這女人,夠可以的啊,”帶著吐槽,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起的大事一樣,一下子就不淡定了,還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好像下一秒就要衝出去打人了。


    “淩小姐,請您慎言,”而一旁的祁管家聽見了,便說了這樣一句話,仿佛南喬是個什麽了不得的人物,還不準人隨意議論,甚至是談起了。


    祁家的人,個個都是極其護主又護短的,特別是祁睿。


    “......”淩靈很無語。


    “......”洛初也很無語。


    “我說的是言家那個,言毓婉,”淩靈幾乎是咆哮著的,看得出來,她確實是很鬱悶了。


    “言家小姐?”這次疑惑的人輪到祁管家了。


    “言小姐怎麽了?”這個言毓婉又怎麽了,或者說言家又怎麽了。


    “這言毓婉都要反了天了,安安穩穩的同祁睿訂婚也就算了,還偏勾搭上了洛初,竟然還有臉發聲明指責訴苦?!”淩靈是對著祁管家說著的,但眼睛卻一直看著洛初。


    “真是無語,”


    洛初並沒有什麽反應,隻是不耐煩的皺著眉頭,低聲的說了一句,“淩靈,你一大早上的發什麽瘋呢!”這個分貝實在是太大了。


    而在淩靈的眼睛裏看來,或者說是在淩靈的耳朵中聽來,淩靈是覺著洛初在偏袒於言毓婉,在相幫著言毓婉,於是便更加的生氣了,“你自己看,好好看看,”


    言毓婉這個女人,淩靈是極其不喜歡的,特別的矯揉造作,也特別的不自量力,眼睛像是長到了頭頂去的一樣。


    洛初不耐煩的接過淩靈的手機,手指快速的刷著,隻是看了幾眼,便沒什麽興趣了,將手機隨意的扔在一旁,倒是站在一邊的祁管家拿起了手機,眯著老花眼,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看著。


    事情是這樣的,昨天的晚宴上,言毓婉和南喬不是鬧了一出,按理說是言毓婉主動找的茬,而南喬也很利落的反擊了,本來不過是兩個女人之間互相看不上對方的一堆破事,也沒不會起什麽大的水花,不過就是被人議論幾句,當做一個爭風吃醋的笑話談資而已,沒幾天就過去了,可能都要不了幾天,過了一個晚上就忘記了。結果,這不是洛初又出來插了一手,踩上了一腳,還是站在言毓婉的那頭,踩了祁睿一腳,還是當著那麽多人的麵,也算是直接駁了祁睿的麵子,讓祁睿下不來台了,盡管這兩個人自己不介意,還能窩在一起喝酒聊天,一點不放在心上,一副心照不宣的樣子,但是在旁人看來,那可就是洛大少衝冠一怒為紅顏,還是個可以說是素不相識的紅顏。


    言毓婉是言家的小姐,但是言家的關係也是十分的複雜,言家有兩個孩子,一個言毓婉,一個言霆毓,言霆毓是言家的大少爺,言毓婉是言霆毓的妹妹,還是個同父異母的妹妹,言霆毓的母親和他的父親離婚了,而言毓婉的媽媽則是小三成功上位,當時還是懷著言毓婉成功上位的,而且還有一句題外話,尚且還沒有得到證明,就是言毓婉的媽媽是個小三,但是原配也是個瀟灑的女人,二話不說就提出離婚,甚至不要一點財產,辦完手續就出國了,特別強勢,而言家本來是不打算接受這個女人的,結果她不是懷孕了嗎?據她自己說檢查出來還是個男孩,言家為了寶貝孫子,再加上當時輿論已經傳開去了,所以再三考慮之下,言家就忍了,接受了這個女人,但是沒有辦婚禮,據說也沒有領證,原先說的是生下孩子再去領證再去辦婚禮,沒想到,等了十個月,卻等來了一個女孩子,本身言家對男女沒有什麽太在意的眼光,隻是架不住這個女人滿嘴謊話,騙了他們十個月,就有些難堪了。


    所以...可想而知。


    隻是這個言毓婉雖說是出身不太光明磊落,但她自己卻一點也沒覺得有什麽,一直以言家大小姐的身份自居,特別的乖張,至於言霆毓,真的可以說是個三觀比較正的公子哥,和他那個大氣的母親是一模一樣的,根本不將那對母女放在眼裏,隨她們瞎折騰。這樣說起來,言霆毓也比較辛酸,因為這對母女經常弄出許多的麻煩事情來,但又是個極會利用網上風言風語的人,是屬於那種一沾惹上就甩不掉了的那種,所以言爸爸也一直十分的後悔與懊惱。


    再說回來剛才那件事情,洛初的那一個完完全全就是和祁睿賭氣的幼稚行為,在其他人看來就是看上了言毓婉,特別是言毓婉這個心裏沒幾斤幾兩的人,當了真,覺著洛初對她是真的有意思,也看上了洛初。


    這不,才過了半個晚上,言毓婉就在自己的社交賬號上發了一大段話,大致意思就是訴說自己的委屈與隱忍,當然還有大度,但最後還是因為某人太過分,欺人太甚,導致自己無法忍受,一次又一次的踐踏自己的尊嚴,於是便單方麵的提出取消婚約,又在文章的結尾處,表達了一下對所有關心她狀況的人的感謝,順帶表明自己樂觀向上,感恩生活的態度,並且有含蓄巧妙的提及了某位神秘的白馬王子,願意當她的騎士,肯出麵保護她,給了她勇氣,才做出了這樣一個大膽的決定。


    至於文章中提到的某人,就是祁睿了,那位英勇的白馬王子,肯定就是洛初了。


    真是無語。


    還白馬王子,還騎士,是把自己當做夠公主了嗎,就算是那也是惡毒的後媽生的惡毒的公主。簡直是聖世白蓮花,和她那個小三上位的媽一個模樣。


    這不,文章一發布,又是在大晚上,經過長時間的網絡發酵,開始一發不可收拾,就算是有人想要強行操作,恐怕也來不及了,也解釋不清楚了。


    而祁家是被白白的潑了一盆髒水,雖然看起來有些吃虧,但是長遠來看,應該可以說是劃算的,畢竟現在是言家主動取消婚約,主動離開,不會等到後麵的哪一日,甩都甩不掉了,況且祁睿根本也不喜歡這個言毓婉。


    本來憑著言毓婉的身份,其實是夠不上祁家的,而當初之所以和言家訂了婚事,也是迫於壓力,言毓婉的那個小三母親,再一次公開活動中,在麵對記者有意無意的采訪時,說是十分的看好祁家三少,又說自己女兒和三少情投意合,兩廂情好,好事將近了,最後還在結尾的時候,說是要保密,還是等小年輕自己決定。然後當天晚上,網上就潑出了一組圖,模糊的不能在模糊了,根本看不清誰是誰,全憑一張嘴瞎說,但是關鍵是文字,直指圖中的兩人分別是祁睿和言毓婉。


    祁家是個十分大氣的,可以說是根正苗紅,根本就不在意這些網上的閑言碎語,畢竟也不是頭一次碰瓷了,而言家的那對母女正是看中了這一點。


    再事情發酵了之後,第二天被記者堵在家門口,又接受了一個采訪,言語十分含蓄羞澀,雖然嘴上否認著,但是話裏話外都是在默認,還時不時的在記者提到祁睿的時候,露出嬌羞的模樣。


    那些娛樂八卦的記者個個都是人精,再加上一些不明真相,隻知吃瓜的網友,還有祁家一聲不吭的做法,大家都開始實錘了。


    最後祁家出來否認的時候,大家已經先入為主,陷入了自己無窮無盡的臆想之中,就算是你再說什麽大實話,也都會被自動歸結為在“掩飾”或者“撒謊”。


    再後來,網上就出了什麽,祁家三少風流成性,敢做不敢當,一直在外麵沾花惹草,祁家是最看重麵子的,自然是受不了這樣的風言風語,也根本就看不上那對母子,但是怎麽說的,言爸爸雖然荒唐混賬了一些,但是言媽媽,也就是言霆毓的母親,卻是個很得人讚賞的,再加上言霆毓也是個很被人看好的,於是祁家退了一步,兩家礙於麵子,吃了一頓飯,就定下了婚約,也隻是口頭的,做做樣子,隻是為了平息言論。


    隻是大家哪裏會在乎真相,再加上後來出了南喬這號人物,祁睿的風評一下子就一邊倒了,開始往風流浪子那裏靠了,事情發生的多了,祁家也就無奈了,也不在意了,但是這個言毓婉卻是個從來不肯罷休的,總是將自己放在祁睿未婚妻的位子上,給南喬難堪,一次又一次的給南喬難堪,祁睿也是一次又一次的因為言家和言霆毓的麵子上忍了許久。


    至於洛初,那可就是真的倒黴了,看這個樣子,是打算纏著洛初不放了,也是她自己活該。


    淩靈一臉看熱鬧的樣子審視著依舊一臉淡定的洛初,仿佛是真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就像是失憶了一樣。


    這個言毓婉,真是,淩靈是忍不了了,非得好好教育教育她一下,好死不死的非要纏著她最看重的兩個好兄弟。


    淩靈還在生氣,一生氣,淩靈就想喝酒,結果喝到一半,就聽見洛初又十分突然的說了這樣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她,是個什麽樣子的人?”


    把淩靈直接給嗆到了,這什麽情況,洛初不會是真的瞎了吧,他可是個三觀正常的人啊,該不會是真的被狐狸精迷了心竅吧。


    淩靈還以為自己出現了什麽幻覺,這才喝了多少,就醉了?不應該呀?然後看著洛初一臉認真的樣子,連連嗆了幾聲,“什麽什麽樣子,”眼神十分的飄忽不定,滿臉通紅,是真的被嗆到了。


    “言毓婉就是個綠茶婊,洛初你該不會是真瞎了吧,這都看不出來?”淩靈是真的擔憂啊,這洛初剛才的樣子也太認真的了吧,這不符合常理啊。洛初和祁睿雖然性格不一樣,但是真的,從小到大,喜好都是一模一樣的,祁睿喜歡的,洛初也喜歡,洛初喜歡的,祁睿也喜歡。


    這可真是...糟糕了。


    洛初看向淩靈是一臉看智障的表情,“我說的是南喬,祁睿的那個新歡,”十分的無奈。


    這個女人,真的是,什麽腦子,誰關心言毓婉啊,祁睿都沒看上的人,他洛初能看上嗎,那不是給祁睿找茬,也給自己添堵嗎,這可不劃算,祁睿的大腿可不是一般人能夠隨意就抱到的呢。


    啊,是南喬啊,一聽到南喬,淩靈稍稍的放下了心來。雖然說南喬這個女人神神秘秘,奇奇怪怪,性子強烈,也不是個善茬,但是相比於言毓婉而言,淩靈是不討厭南喬的,可能是因為她笑起來的樣子,在某些角度,真的像極了那個甜甜的小女孩。


    “新歡?新什麽歡?都兩三年了還新歡呢,真是搞笑?!”淩靈緩了一緩,繼續喝著自己杯子裏的酒。


    “......”洛初十分無語。


    話還沒說完,酒還沒咽下去,一抬頭就看到了門口站著的祁睿,手裏還端著一份吃的,應該是早餐了,然後一臉陰鬱的看著淩靈,眼神直勾勾的,嚇死個人了。


    於是淩靈又一口老酒,差點噴了出來,又把自己給嗆到了,真的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我可沒有背著你說她壞話,你別冤枉我,是洛初,”淩靈是這樣解釋的,攤攤手,然後一臉無辜的指著洛初,想要讓洛初背鍋,不過也不算是背鍋,真的是洛初先提起來的,她又不是存心背著人想要說人壞話的,再說了她也沒有說人壞話呀。


    “是洛初問我的,”淩靈又重複了一遍,一臉的篤定。


    “......”洛初很無語,並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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