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接過許天成遞過來的儲物戒,神識一掃,確認藥材無誤,且品質都屬上乘,微微頷首:“藥材齊全,品相尚可。事不宜遲,我即刻開爐煉丹。天成,你繼續搜尋此丹的主藥,做好最壞的打算。”


    “是父親,我早已在盟內發布了此類懸賞,隻要一有消息,我便立馬買下!”許天成立刻應道。


    許長生又看向尤為擔憂的安顏汐和聶文倩二女,語氣放緩,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文倩、顏汐,放心,有為夫在,定不會讓天劍、天魄有事。你們守在外麵,穩住心神。”


    “我明白,夫君!”兩女重重點頭。


    許長生不再多言,拿著藥材,大步流星地走向煉丹房。


    煉丹房內,一尊古樸的三足丹爐坐落於地火口上,爐身符文隱現,散發著淡淡的溫熱。


    許長生揮手布下數層隔音、防護禁製,將外界一切幹擾徹底隔絕。


    他盤膝坐於丹爐前,深吸一口氣,強行將思緒壓下,眼神瞬間變得古井無波。


    煉丹,尤其是煉製二階極品這等高階丹藥,容不得半分雜念。


    他先是閉目調息了半炷香時間,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佳,神魂澄澈,靈力圓融。


    隨後,他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屈指一彈,一道精純凝練的丹火打入地火口,引動地火。


    轟!


    地火洶湧而起,包裹住丹爐底部,開始均勻預熱丹爐。


    許長生神識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感知著丹爐溫度的每一絲細微變化。


    待丹爐預熱完畢,他手法嫻熟地將一味味處理好的輔藥依次投入爐中。


    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每一次投藥的時機、分量都恰到好處。


    神魂之力細致入微地引導著爐內藥液的融合、反應,剔除雜質,保留精華。


    整個過程中,許長生的神情專注至極,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毫不在意,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藥性的掌控之中。


    煉製二階極品丹藥,對他如今的神魂和靈力掌控力而言雖不難,但其肩上背負的壓力太大。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


    煉丹室外,眾人焦急地等候著,度秒如年,卻又不敢發出絲毫聲響,生怕驚擾了裏麵的煉丹。


    數個時辰後,煉丹室內,丹爐忽然發出輕微的嗡鳴聲,爐蓋縫隙處有氤氳的霞光透出,一股濃鬱至極、令人精神大振的丹香彌漫開來,即使隔著禁製,也有一絲逸散而出,讓外麵等候的眾人精神一振!


    “要成丹了!”李靈音美眸一亮,低聲道。


    眾人更是屏息凝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煉丹室內,許長生眼神銳利如電,雙手掐動凝丹法訣,磅礴的神識之力如同無形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引導著爐內澎湃的藥力凝聚、塑形。


    “凝!”


    他低喝一聲,打出一道收丹法訣。


    嗡!


    丹爐輕震,爐蓋開啟,三顆龍眼大小、通體渾圓、色澤深紅、表麵有著天然雲紋、散發著磅礴生機氣息的丹藥飛射而出,被許長生早有準備的玉瓶精準收起。


    丹成!三顆生生造血丹!


    兩顆中品,一顆下品!


    許長生看著玉瓶中那三顆蘊含著驚人藥力的靈丹,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心神稍稍放鬆,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欣慰。


    有了此丹,天劍和天魄的根基便算是保住了!


    他撤去禁製,推開丹室大門。


    “夫君\/父親\/許叔叔!怎麽樣?”外麵等候的眾人立刻圍了上來,眼神充滿了期盼和緊張。


    許長生將玉瓶遞給離得最近的安顏汐,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卻肯定道:“幸不辱命,丹成了。速去給天劍、天魄服下,每人一顆,以靈力化開藥力,引導滋養周身經脈髒腑丹田。他們的傷勢當可無礙,甚至因禍得福,經此一遭,肉身經脈經過生生造化之力重塑,或會更勝往昔。”


    安顏汐顫抖著接過玉瓶,感受著那丹藥散發出的磅礴生機:“多謝夫君!我這就去!”


    幾女立刻拿著丹藥,衝向丹堂。


    許天成、陳菲月等人也是大大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父親,您辛苦了!”許天成感激道。


    許長生擺擺手:“無妨,我先調息片刻。天成,你稍後來書房見我,詳細匯報此番清剿陳家的經過,尤其是天劍、天魄受傷的細節,以及...陳家的最終下場。”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已然轉冷,眼中寒芒閃爍。


    “是,父親!”許天成神色一凜,連忙應下。


    許長生回到靜室,服下幾枚恢複神識和靈力的丹藥,調息了約莫一個時辰,狀態恢複了大半。


    當他來到書房時,許天成早已恭敬等候在此。


    “說吧,事情的詳細經過還有陳家現在如何了?”許長生坐下,聲音平靜,卻自帶一股威嚴。


    許天成不敢隱瞞,將清剿陳家的計劃、陳家利用族人做誘餌自己暗中逃跑、陳道河臨死自爆、以及陳雲海被蘇鎮嶽等人圍殺、陳風嘯可能逃脫的經過,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匯報了一遍。


    最後,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滿臉自責:“父親,一切都是天成的錯!是天成考慮不周,才致使兩位弟弟身受重傷,險些釀成大禍!請父親責罰!”


    許長生聽完,沉默了片刻,書房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許天成麵前,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起來吧。此事,你確有失察之責,急於求成,未能預料到困獸猶鬥之險。”


    許天成聞言,頭垂得更低,心中愧疚更甚。


    “但是,”許長生話鋒一轉,“陳家覆滅乃大勢所趨,你的決策並無大錯。天劍、天魄受傷,是他們曆練不足,對敵經驗欠缺,未能看透人心鬼蜮,乃自身之因。經此一劫,於他們而言,未必全是壞事。你也不必過於自責。”


    許天成這才稍稍抬頭,眼中依舊帶著悔意:“可是父親...”


    “吃一塹,長一智。日後行事,需更加縝密,尤其是麵對生死仇敵,絕不可有絲毫憐憫和疏忽,要麽不動,動則必以雷霆萬鈞之勢,碾碎一切反抗,不留任何隱患!”許長生的聲音變得冰冷。


    “那陳風嘯...竟讓他跑了,倒是有些可惜。不過,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也掀不起什麽大浪了。此事暫且記下,日後若有線索,再行清算不遲。”


    “是!孩兒謹記父親教誨!”許天成重重點頭。


    “下去吧,好生安撫眾人,同時對於百果盟中的人要商法分明!”許長生擺擺手。


    “是,天成明白。”


    待許天成退出後,許長生眼神一變,與剛剛的從容態度大相悖背。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是修仙界亙古不變的真理。


    陳風嘯的逃脫,像一根細微的刺,雖不致命,卻令人不適。


    一個心懷滅族之恨、且曾是一家之主的築基後期修士,若得機緣,未來未必不能成為麻煩。


    “看來,對外的情報網絡也需加強,不能隻滿足於周邊地域的掌控。”許長生心中暗忖。


    百果盟的視線,需要放得更遠。


    片刻後,他收斂心神,眼下還有一件事需要處理——關於李靈音的謠言。


    他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複雜的表情。


    這件事必須處理好,不然指不定會出什麽亂子。


    他起身,走出書房,神識略微一掃,便感知到李靈音此刻正在她自己的房間中煉丹。


    許長生腳步頓了頓,最終還是朝著李靈音所在的院落走去。


    院門虛掩著,許長生推門而入,隻見李靈音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麵前的小丹爐爐火已熄,她正托著腮,望著遠處發呆,眼神有些空洞,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愁緒…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回過神,看到是許長生,立刻像受驚的小鹿般站起身,眼神閃爍,下意識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許…許叔叔…您…您怎麽來了?天劍和天魄他們…”


    “他們已服下丹藥,傷勢穩定,無大礙了。”許長生走到她麵前,聲音平和。


    “那就好…那就好…”李靈音明顯鬆了口氣,但依舊不敢抬頭看許長生,顯得十分局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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