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陳明哲拎著方臨珊最愛的那家日料便當盒,推開她公司的玻璃門時,腳步倏地頓在原地。


    會客區的磨砂玻璃隔斷後,那個穿著淺灰色定製西裝、正與方臨珊握手的男人,居然是上周五還找過她的恒生食品的老總——趙啟明。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龍井茶的清苦氣息——這種反常的待客組合讓陳明哲心頭一沉。


    “趙總放心,”方臨珊的側影在玻璃上投出利落的輪廓:“三天內必定給您一套完整的輿情解決方案。”


    男人一聽,指節瞬間攥緊了便當袋,日式醬油的深色汁液從紙袋底部洇出來,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恒生食品。


    那個上周剛被爆出“萌寶肉條”係列產品大規模黴變的公司,主打消費者還是十二歲以下兒童——新聞圖片裏那些長著綠毛的小肉條,此刻正堆在方臨珊辦公桌上。


    “你瘋了?”


    等趙啟明的車隊剛離開停車場,陳明哲就闖進了辦公室。便當盒被“砰”一下砸在桌上,震得那些小零食樣本微微發顫。


    方臨珊正低頭翻閱檢測報告,頭也不抬:“敲門是基本禮儀,陳總。”


    “你知道恒生現在多燙手嗎?”陳明哲抽走她手裏的報告:“三百多例兒童腹瀉投訴,七十起住院記錄,微博話題閱讀量破十億——你接這種案子是想砸招牌還是想進監獄啊?”


    聞言,方臨珊終於抬起了頭,看著他微微一笑:“他們的代工廠是康樂食品。”


    “方臨珊你是幹這行的新人嗎?就算把所有的過錯都推給代工廠,那品牌商也脫不了幹係呀。”


    “那如果趙啟明不知情呢,”方臨珊打開便當盒,金槍魚壽司已經塌了半邊:“供應商用化學藥劑漂白了原料,檢測報告全是假的。”


    “你如果敢說他手裏的那個檢測報告是假的,那麽你把有關檢測部門都給得罪了。”


    方臨珊一聽,拿起一袋發黴的零食打開了封口,對著燈光仔細觀察著裏麵的綠色菌:“陳明哲,我在你眼裏就這麽傻嗎?”


    “可不是嘛,”他說著,一把奪過零食,黴變的肉條掉在辦公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恒生這個案子在各大公關公司轉了一圈兒,最後到你手裏了。”


    他扯鬆領帶,喉結因為激動上下滾動,“你知道趙啟明小舅子幹什麽起家的?專門給過期食品改標簽兒!”


    小姐姐一瞧,這男的好像真的生氣了,於是,改變了戰術:“求你了陳總,讓我好好吃飯吧。”


    她突然抓起塌掉的壽司塞進嘴裏,米飯粒從指縫漏下來:“別叨叨我了行嗎?”


    “不是我叨叨你方臨珊!”陳明哲一邊說,一邊把桌麵上那些發黴小零食都給收了起來:“是這個案子不能接!他們敢用化學藥劑漂白黴變原料,就敢讓你‘意外猝死’!”


    語落,他扯開襯衫最上麵的一顆扣子,給人感覺,都被氣的呼吸不順暢了。


    “可我想試試。”小姐姐見狀,突然笑了,沾著飯粒的唇角揚起倔強的弧度。


    “不行。”


    “陳明哲我是這個公司的老板,”這麽強勢,說不行就不行,太過分了:“你還管我啊,你是我上司嗎?”


    男人一聽,喉結劇烈滾動著,蒼白的嘴唇張了張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最後映入眼簾的是她突然驚慌的表情,以及自己砸向地板的沉悶聲響——


    “陳明哲!”


    方臨珊跪倒時,因為太著急,把前幾天剛剛結痂的傷口又給磕破了。


    “阿哲,阿哲......”天呐,這男的,知道自己生不了氣,就別生嗎:“醒醒啊......陳明哲......”


    她一邊叫著,一邊扯開他襯衫的領口。紐扣崩落在地,彈跳著消失不見了。


    蒼白的胸口隨著呼吸微弱起伏,冷汗浸透的布料下,那道三年前暈倒時磕出來的疤痕隱隱可見。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語無倫次的小跪在地上手忙腳亂,差點把aed貼片粘在自己腦門上:“我就是想賺個包錢嘛!香奈兒今年新款要六萬八呢!”


    下一秒,陳明哲在混沌中聞到了熟悉的茉莉香,混著壽司芥末的辛辣,不對呀,他剛才買的便當不是辣的啊。


    莫非她吃過了剛才那些發黴的小零食?!


    這麽想著,他試圖抬手確認這個事實,但手指卻像泡發的海帶般軟綿綿的抬不起來。


    某個遙遠的記憶突然襲來:大四校運會他中暑暈倒,這丫頭一邊哭一邊掐他人中,結果把他門牙都磕鬆了。


    “水......”他擠出氣音,感覺自己像條曬幹的海參。


    小妞聞言,抄起礦泉水就往他臉上澆,精準度堪比消防演練:“撐住啊!你這月暈倒kpi還沒達標呢!”


    “不......是......”他艱難地偏過頭,用眼神瘋狂暗示西裝內袋——那裏藏著對付她哭鼻子的終極武器。


    方臨珊在他口袋裏掏了半天,摸出支皺巴巴的葡萄糖口服液。


    鋁箔包裝上印著過期日期,正好是三年前他拒絕她第二十八次表白那天——好家夥,這玩意兒博物館該來收文物了!


    “笨蛋!”她咬開封裝時差點崩了後槽牙:“留著這過期糖水是想毒死我,好繼承我的花唄嗎?”


    液體渡進口腔時,他忽然含住她的指尖。溫熱的舌尖掠過指腹,帶著報複性的輕輕一咬——很好,這廝還有力氣碰瓷。


    “那個破案子......”他聲音像漏風的手風琴:“不準.....接......”


    窗外暴雨嘩啦啦下得像在倒洗腳水。


    陳明哲用盡力氣勾住她小指晃了晃——這是當年辯論賽她耍賴時的暗號,意思是“這局我演輸了快請我吃飯”。


    下一秒,方臨珊無奈的抱緊他,把臉埋進他汗濕的發間,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不接。”


    ……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男友是匹大白狼每天晚上都會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小七愛雨夜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小七愛雨夜並收藏男友是匹大白狼每天晚上都會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