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室的門緩緩打開的瞬間,走廊上嘈雜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檢察官手中的文件滑落在地上,警察局長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就連持槍的獄警都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陳明哲就像一尊從黑暗中蘇醒的神隻,靜靜的佇立在門框勾勒出的光影交界處。


    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射進來,卻仿佛畏懼般停在他腳尖前半寸,不敢再向前逾越。


    他身上的白襯衫已經被整理的沒有一絲褶皺,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處還未完全愈合的傷口。


    西裝外套隨意的搭在左臂上,布料垂落的弧度都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優雅。


    最令人膽寒的是他的眼神——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平靜地掃過眾人,明明不帶任何情緒,卻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久等了。” 陳明哲開口的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像大提琴的弦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明明是被釋放的囚犯,此刻卻像是來檢閱部隊的將軍。


    他緩步走出拘留室,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警察局長下意識讓開通道,卻在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後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陳先生,”檢察官強作鎮定地遞上一份文件:“這是釋放令,希望您能......”


    男人往前走著,腳步都沒有停止,隻是淡淡的回應了三個字:“不必了。”


    三個字,輕描淡寫,卻讓整個走廊的空氣都為之呼吸一滯......


    就是這樣一個男人——


    他曾用槍管丈量過九龍城寨的每寸陰影,用血與火在東南亞編織出一張無形的權力之網。


    短短幾年間,他的意誌滲透進整個泰國的司法係統,他的規矩取代了法律條文。法官們在宣判前要先看他的臉色,警察局長們匯報工作要先經過他的首肯。


    他讓黑夜永駐,讓罪惡生根,讓整個泰國都沉淪在他精心設計的黑暗秩序裏。


    而現在——


    這個連名字都能讓黑白兩道抖三抖的男人,卻要為了一個女人帶著這個國家重新回到陽光裏,哪怕代價是讓他淪為階下囚。


    這不,他就在這狹長的廊道中向前走著。皮鞋踏在光潔的大理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


    廊道盡頭,方臨珊靜靜的站在門邊。晨光透過高窗斜斜地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一層淡金色的輪廓。


    她身著筆挺的警服,每一處褶皺都一絲不苟,肩章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那雙如鷹般銳利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注視著他,既帶著警員的威嚴,又藏著隻有他能讀懂的溫度。


    兩人的視線在廊道中央交匯,仿佛有無形的絲線在空氣中纏繞。


    他看見她微微繃緊的下頜線,看見她垂在身側卻不自覺蜷起的手指,看見她警服領口處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的弧度。


    “謝謝方警官這幾天來的照顧。”他掠過她身邊的時,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卻輕輕飄出了這樣一句話。


    “不客氣,還會有再見麵的機會。”


    男人聞言,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身上的古龍水氣息隨著衣角翻飛,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無形的界限。


    方臨珊的指尖在記錄板上無意識地收緊,紙張邊緣被捏出細小的褶皺。她的視線始終追隨著那個挺拔的背影,直到他即將走出警局大門。


    “陳明哲先生。” 她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以至於,他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但並未回頭。陽光從旋轉門外灑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方臨珊腳邊。


    “你的藥。”她快步上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白色藥瓶,伸手遞給他道:“醫生開的消炎藥,一天兩次。”


    陳明哲這才緩緩轉身,他垂眸看著那個小小的藥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謝謝。”


    “例行公事。”方臨珊麵不改色:“確保嫌疑人......前嫌疑人身體健康,是警方的責任。”


    下一刻,他們的手指在藥瓶交接時短暫相觸。


    男人的指尖冰涼,在她掌心輕輕劃過。這個細微的接觸讓方臨珊的呼吸都亂了,但她很快收回手,重新挺直腰背。


    “對了,”她狀似隨意地補充:“下周三記得來警局報到。”


    聽了這句話,陳明哲挑了挑眉……


    “保釋期間定期匯報,這是程序。”說著,方臨珊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紙:“簽字。”


    陳明哲接過文件,目光掃過紙上密密麻麻的條款。其中一條被熒光筆特意標出——每周三上午十點,需向方臨珊警官當麵匯報行蹤。


    他的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留了幾秒,突然低笑出聲:“方警官真是盡職盡責。”


    簽字筆在紙上劃出流暢的線條,字如其人,鋒利而不失優雅。


    簽完後,當他將文件遞還時,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手腕內側,那裏有一道幾乎淡不可見的疤痕——是半年前他受傷時,她徒手接住碎玻璃留下的。


    “周三見。”他微微頷首,轉身走向大門。


    旋轉門的玻璃映出兩人的倒影——他西裝筆挺地離去,她警服肅穆地佇立。


    明明朝著相反的方向,卻在某一個瞬間,在玻璃的折射中重疊在一起。


    小妞兒一直站在原地,直到那輛黑色轎車駛離警局。她低頭看著手中的文件,陳明哲的簽名旁不知何時多了一行小字:


    「藥太苦了,記得帶糖。」


    她的指尖輕輕撫過那行字跡,墨跡未幹,在紙麵上暈開些許微小的毛邊。


    “幼稚的家夥。”她低聲輕斥,卻小心翼翼地將文件折好,收進貼近心口的製服內袋。


    警局大廳的空調開得很足,她卻覺得臉頰有些發燙。


    轉身走向辦公室時,摸出手機,在備忘錄裏鄭重其事的記下:“周三,草莓糖。”想了想,又刪掉重新輸入:“周三,薄荷糖——草莓糖太甜,消炎藥忌甜。”


    ......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男友是匹大白狼每天晚上都會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小七愛雨夜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小七愛雨夜並收藏男友是匹大白狼每天晚上都會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