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漸深沉,窗外的月光被烏雲遮住,隻留下零星的光點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


    方臨珊蜷縮在陳明哲家的客房裏,呼吸均勻而綿長。她好像睡得很沉,很踏實……


    而隔壁的主臥裏,陳明哲卻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他的耳麥裏傳來輕微的電流聲,是公司總部的夜間值班人員在匯報各個監控點的情況。


    “b區正常。”


    “c區無異常。”


    ……


    他輕輕“嗯”了一聲,正準備閉眼休息一會兒,突然,耳麥裏傳來一陣雜音——


    “a區有動靜!有人翻牆!”


    陳明哲猛地坐起身,眼神瞬間銳利如刀。他迅速下床,從床頭櫃的暗格裏抽出一把手槍,動作輕得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然而這一邊,方臨珊卻被一陣涼意驚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時,發現自己不在床上,而是站在公寓樓下的綠化帶旁。


    夜風很冷,她隻穿著單薄的睡衣,赤著腳踩在濕漉漉的草地上。


    “我......怎麽在這裏?”她喃喃自語,大腦一片混沌。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背後捂住了她的嘴!


    “唔——!”


    方臨珊驚恐地瞪大眼睛,拚命掙紮,但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一股刺鼻的藥水味傳來,她的意識開始模糊......


    這不,當陳明哲踹開消防通道的門時,正好看到三個黑衣人架著昏迷的方臨珊往一輛黑色麵包車裏塞。


    “放下她。”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綁匪們顯然沒料到會有人追來,愣了一下。領頭的那個獰笑著掏出一把刀:“勸你少管閑事,陳少校。”


    陳明哲一聽,反倒笑了:“你既然認識我,就說明以前是同行,對吧?。”


    “當然,我曾經是你的兵,所以很開心還能再見到你。”這個戴麵具的男人,說著很蹩腳的華語,口吻裏居然還能聞見一點激動。


    “那我就要生氣了,我帶出來的兵,居然在做這麽齷齪的事情。”


    “少廢話。” 那個領頭的綁匪,一邊罵著,一邊向陳明哲撲了過來。


    他見狀,左手撐住綠化帶旁邊的圍欄縱深一躍,右腿如戰斧般劈向持刀者的手腕。


    “哢嚓”的骨裂聲與慘叫同時響起,彈簧刀打著旋兒插進草坪。


    第二個綁匪掏槍的刹那,他已經飛身撞了過去。肘擊喉結的悶響被消音手槍的噗噗聲掩蓋,子彈擦著他耳廓打進樹幹。


    他抓住對方持槍的手腕反向一折,槍管立刻抵上綁匪自己的下巴——


    “砰!”


    溫熱的血濺在陳明哲睫毛上。他甩開癱軟的屍體,卻見第三個綁匪已經將方臨珊塞進車廂。


    引擎轟鳴著發動,輪胎碾過草坪濺起泥漿。


    陳明哲撲向駕駛座,左手抓住車窗上沿,右手握拳砸向司機麵門。


    擋風玻璃映出他染血的下頜線,指節與鼻梁骨相撞的觸感順著臂骨傳來。綁匪慘叫後仰,失控的方向盤猛地打轉——


    “哐!”


    麵包車撞上消防栓,高壓水柱衝天而起,在月光下炸開銀色的霧。陳明哲被慣性甩出去兩米遠,左臂在水泥地上擦出猙獰的血痕。


    水幕中,最後一個綁匪踉蹌著拽出方臨珊。他看到她的額頭撞破了,一縷鮮血正順著眉心滑到下巴。


    “再過來我就劃花她的臉!”綁匪的匕首抵住方臨珊脖頸,刀尖已經刺出殷紅的血珠。


    聞言,他慢慢舉起雙手。水珠順著他繃緊的小臂往下淌,混著血在手肘滴成小小的漩渦。


    “好。”他啞著嗓子後退半步,卻在綁匪鬆懈的刹那,猛的射出靴子根部的彈簧刀——


    “嗖!”


    刀光貫穿持匕手腕,綁匪的慘叫還沒出口,陳明哲已經掐著他喉嚨將人摜在車蓋上。


    金屬凹陷的巨響中,他抓起對方的頭發狠狠撞向車門框。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溫熱的液體浸透他的指縫,直到方臨珊在身後發出微弱的呻吟。


    他才喘著粗氣回頭,看到她沾血的長睫毛正在顫抖。立馬扯下染血的t恤裹住她,打橫抱起時,左臂傷口撕裂也渾然不覺……


    就這樣,當方臨珊再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陳明哲家的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毛毯。


    “我......”她剛想說話,突然聞到一股血腥味,順著味道看去,隻見陳明哲正背對著她,在廚房裏處理左臂的傷口。


    月光下,他的身影居然格外的疲憊,衣袖上挽,露出左臂一道猙獰的傷口。


    他咬著繃帶的一端,另一隻手熟練地包紮,動作幹脆利落,卻因為傷在慣用手而顯得有些吃力。


    方臨珊見狀,心猛地揪緊了,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看到料理台上散落的醫療用品:止血粉、縫合針線、酒精......


    “需要幫忙嗎?”她小聲的問了一句。


    陳明哲明顯僵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快醒來。他迅速把衣袖給拉了下來,遮住傷口:“不用。”


    但方臨珊已經看到了——看到他額角的冷汗,看到他因為疼痛而微微發白的嘴唇,看到那個永遠強大可靠的男人,此刻展現出的罕見脆弱。


    “我來。”她不由分說地搶過繃帶,動作輕柔卻堅定:“坐下。”


    男人聞言,看著她執拗的眼神,終於妥協地坐在餐桌前。


    臨珊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袖子,當看到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時,她的手指微微發抖:“為什麽不去醫院?”


    “去醫院會很麻煩,醫生會問傷口的來曆……”


    “疼嗎?”


    “習慣了。”他淡淡地回答。


    這句話讓方臨珊的眼眶突然發熱。


    她想起那些關於他的傳聞:


    如何在槍林彈雨中全身而退,如何單槍匹馬端掉整個販毒窩點......那些傳奇故事背後,是多少次這樣獨自處理傷口的夜晚?


    那她的阿哲,到底在這個空間裏吃了多少苦?


    這麽想著,眼淚不自覺的就流了出來。大顆大顆的滴在純白色的紗布上,陰開了一個又一個淡淡的小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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