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熱的紅日將它的熱量,盡情的揮灑在整片大地,腳下的每一步,熱氣直鑽腳心,使得行走在街上的人,每一個都神情不振,宛如要幹不幹的鹹菜。


    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神態麻木,看起來是個人,卻好似行屍走肉。


    往日熱鬧的商業街,此時可是肉眼可見的冷清。就是外放的音樂,也空曠的那般詭異,要不是時不時出現的路人,整條街都可能沒得人氣。


    林嘉萱打著黑傘,手上提著個小小蛋糕盒,步履匆匆,與街道上的路人簡直是兩個物種,仿若不在同一個世界,同一個日頭下行走。


    可再是神采的人,在這烈陽下也倍感難受,她隻提著一口氣,顧不上麵頰上的汗液,也在乎不了背後被浸透的衣襟,整個麵頰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


    “呼哧!”“呼哧!”的喘息聲逐漸加重,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被曬成個幹魚時,她終於瞧見她的目的地——有客來超市。


    “哢嚓!”


    厚實的玻璃門被一把推開,迎麵就是沁人心脾的一股涼氣,林嘉萱好似溺水的魚,這一刻終於回到屬於自己的領地。


    隻她還沒來得及感概自己終於活過來時,一略帶粗糙的手掌就直接拽住了她的耳朵,“林嘉萱,這大熱天的,你給我跑哪去了?不知道外麵的是什麽鬼天氣嗎?怎的外邊的日頭不把你直接曬成個幹魚呢?一天天的就知道不省心,放了假了,也不得清閑,非得曬成個黑炭才甘心不成?”


    “瞧瞧這皮膚糙的,我看日後還有那個不長眼的男的要你。”林母的話如同機關槍,劈裏啪啦一通猛射,口水直濺在林嘉萱麵頰。


    真真是來自親媽的親切問候,那麽熱情。


    唾沫子她是擋不住了,抽著臉不斷的迎合林母的動作,嘴上止不住的叫喚:


    “疼疼!疼!老媽你下手要不要那麽狠?我可是你親親女兒啊!”


    “疼才好,隻有疼才能讓你長教訓,你是真不知道外麵的溫度,還是假不知道外麵的溫度啊?仗著皮厚就出去溜達,曬脫皮都是輕的。”


    “近五十度的高溫啊!你是非要把你老媽氣出心髒病是不是?我告訴你呀,沒水!到飯前都沒水!口渴就給我憋著!”


    林嘉萱聽到“水”這個字,就不自主的咽了口唾沫,艱難地從林母的魔爪下掙脫,心裏暗想:老媽這是早有準備,不然怎的那麽準時就蹲守在大門口,隻為抓她這隻小蝦米。


    眼看得了自由就想溜之大吉,走為上策,隻很快就又被林母拽住了後衣領子,“去哪?去哪?你又想跑?”


    “怎麽就不學學你姐呢?壞毛病那麽多!遇事就躲,挨上事就跑,你老媽我還沒說完呢!”


    “媽——”聲音拉長,帶上了撒嬌。


    但沒用,林母不吃這一套,後麵看了好一陣戲的林父更是裝聾做啞,有一下沒一下的打著蒲扇,悠哉遊哉。


    好半晌,還是二樓下來的姐姐止住了林母的攻勢,“媽,媽!停一下,大妹知道錯了,要是實在不成就叫大妹回來寫份檢討,讓她今夜從內到外的認清自己的錯誤。”


    林嘉萱:你可真是我親姐!


    “現在!現在!你把大妹借給我!她男朋友的事也交給我,我今晚上就帶她出去長長見識。”


    話罷!不等林母的意見發表,林嘉馨就拉著林嘉萱“踏踏”的上了樓。


    二樓,林嘉馨臥室。


    “嗯!這衣服不行,你這小身板子撐不住。”


    “這件?矮了!”


    “不成不成!”


    一件件衣服,一件件比劃,一件件被拋至床上,興致滿滿的林嘉馨也頗有些喪氣。看著林嘉萱不停“吧唧”“吧唧”嘴,一口又一口蛋糕不停往嘴裏塞,直看的她腦門子冒火,忍不住就朝著林嘉萱腦門子點。


    “你瞧瞧,你瞧瞧,哪有當我妹妹的樣子,連打扮自己都不會,一個衣櫃來來回回就那些衣服,事到臨頭還得靠你姐我,你說你?我要你有何用?”


    “當掛件!”林嘉萱仰起臉傻乎乎一笑,這話說的還頗是自豪滿滿,一勺小蛋糕就直接遞到林嘉馨紅唇前。


    “吃!”


    嗷的一大口,心頭的煩悶就消了一大半。“真是美得你,想當我掛件的人多了去了,少你一個不少。”


    “多我一個不多!大姐最好了。”林嘉萱的甜嘴也是不逞多讓,直甜入嘉馨的心底。


    “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林嘉馨再一次鬥誌滿滿,她今天非得把她妹打扮成個小美人。


    林家有三姐弟,大姐林嘉馨,二妹林嘉萱,還有個弟弟林嘉宸,林父林母經營著一家小超市,本來以這條街的地理位置生意還不錯,隻老天爺不給力,從今年年初起就沒下過一場雨,溫度更是直線上升,大範圍鬧旱災,不是一地,是一球,即便有雨也是人工降雨。


    但人力有時窮,終究隻是飲鳩止渴,內陸的地表開裂,本是綠意的季節,不少植被都是奄奄的低垂著腦袋,葉片耷拉,唯有夜間才能好好喘上口氣。


    這樣的鬼天氣,她們這臨海城市還算不錯,即便大批的淡水支援內陸,但她們這邊依舊是好過許多,至少飲用水不愁。


    全球上下倡導節約用水,每個人都有了憂患意識,故現在是能不出門就盡量少出門,減少消耗。


    林母那麽氣惱的原因一是上麵所述,現在用水皆受到管控,二則是,在日頭低下熱暈的人可不算少,被曬脫水的人更是屢見不鮮,她可不想某一日迎回來的二女兒是一隻幹屍。


    大姐是林家的驕傲,弟弟的優秀也隻能讓身為老二的林嘉萱仰視,可她並不羨慕,能當一條葛優癱的鹹魚沒有什麽不好的!


    一層不變的日子,新的一天,永遠複製著前一天,但林嘉萱依舊快活,做著簡單的工作,每天有著大把屬於自己的時間,可以打遊戲,可以逛美食,可以追國產長劇,這日子每天都過得有盼頭,除了這該死的鬼天氣。


    “姐,盛麗有飲料喝嗎?”


    “有!”


    “奶茶,冰飲,凍可樂有嗎?”


    “有,有,有!都有!保管你喝個盡興。”還有酒呢!林嘉馨心下嘀咕。


    “那烤串,水果,還有夜宵是不是都有啊?”


    “呀!你這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你姐夫的場子還能餓著你,渴著你不成?”


    “那說不定,上一個就挺摳的,屬於有錢人的摳門!”林嘉萱小聲嘀咕,但她這話終究沒逃過林嘉馨的耳朵,一個腦瓜崩就賞了過去。


    “能比,能比嗎?那個死摳門連你姐夫的半個腳趾頭都比不上。話說你不是見過你姐夫嗎?”


    “見過人又沒見過財力,也沒見過是否大方,誰知道是不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啊!”


    “就你機警,你就那麽不相信你姐的眼光啊?我好歹也是b大優秀畢業生,能在同一個坑裏連摔兩次?”


    林嘉馨目光逼人,是非要林嘉萱說出個一二三來,沒有法子,林嘉萱隻能屈服在大姐的拳頭下,不停的在違心稱讚大姐的英勇神武,大姐的美麗霸氣。


    直至走下樓,兩姐妹都是黏黏糊糊好似一人般。


    但打開玻璃門,迎麵而來的熱氣瞬間致使兩人分開,那個粘糊勁兒徹底在空中消散。


    真是互相嫌棄的,不要不要的。


    隔著厚實玻璃門,都還能聽見林母與林父的嘮嗑聲,“別說,我的基因就是強大,二妞子打扮起來也是個人模人樣,真是平時可惜了她這張皮,由得她折騰。”


    “話怎可這樣說?裏麵至少有一半是我的功勞。”林父不服道。


    “是是!盡往老臉上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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