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從精致的香爐裏一點一點往上躥,整個馬車都氤氳著醉人的香氣。


    沈惜心不在焉的捏著書的一角,想到自己昨天大膽奔放的“告白”就忍不住漲紅了臉。


    試問天底下還能有幾個人能像她這般丟人?


    她也是想不通了,平日裏她也算的上是一個聰明冷靜的女人,怎麽對上蕭徹就什麽都做不知道了呢?


    沈惜一度覺得可能是蕭徹有什麽問題,不然她怎麽可能次次都這麽丟人?


    嗯沒錯,肯定是這樣的。


    隨後沈惜又將書蓋到了臉上,啊啊啊啊啊怎麽辦還是好尷尬。


    早上醒的時候蕭徹已經走了,沈惜心裏雖然有些失落,但更多還是有些慶幸的。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做到的,這麽多守衛圍在這裏他都能似入無人之境一般。


    沈惜拍了拍臉,努力忘掉這些東西,強迫自己靜下心來看書。


    但人有時候就是越不讓你想什麽,你就越要想什麽。


    也許這就是意誌和大腦相悖的最好體現吧。


    幸好書琴及時敲響了馬車的門,沈惜這才能成功轉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娘娘,該用午膳了。”書琴有幾分驚喜的說道:“今日有魚。”


    沈惜將車門打開,書琴端著一個食籠走了進來。


    這車門是可以從裏麵上鎖的,夜裏為了安全起見沈惜一般都是從裏麵將門鎖上的,早晨她沒睡醒,所以沒有用早膳,便沒人進來過,因此這門隻能從裏麵打開。


    瞟了一眼鎖被打開的車窗,沈惜心裏直犯嘀咕,這蕭徹和窗戶什麽仇什麽怨啊,次次都要從窗戶裏翻走。


    書琴還以為那個“小白臉”還在馬車裏,因此故意多帶了一份飯菜,結果看到馬車裏空空蕩蕩的隻有沈惜一人,不知怎的突然覺得有些滲人。


    這人跑哪裏去了?怎麽一到白日就憑空消失了??


    難不成……是鬼魂?


    書琴被自己這個幾乎荒謬的想法給驚出了一身冷汗,心裏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她同沈惜之間都可以說是形影不離了,為何她就不知道沈惜身邊還有這樣一個男人了?


    在大爺府裏的時候她尚可以覺得那人是藏起來了,畢竟那個房間大,他完全可以藏在房間裏等她們走了再離開。


    但是馬車裏呢?他是怎麽做到背著那麽多人從馬車裏離開的?要知道,隨行的士兵可有四五百人啊。


    書琴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之前消失能理解,但是如今他又莫名其妙在馬車裏出現,白日裏卻見不到任何蹤影,這又是作何緣故呢?


    還有,沈惜是什麽樣的人她也是知道的,斷不可能隨隨便便就和其他男人在一起,還…還如此親密無間。


    想到這裏,書琴給沈惜布菜的手忍不住抖了抖。


    鬼魂都是善於變化的,如此優越的皮囊天底下能有幾個?定然是鬼魂無疑了!


    書琴看著沈惜:“娘娘……”


    “嗯?”沈惜這會兒正倒水喝,也沒注意書琴的出神。


    “昨日那個男子呢?”書琴不斷的在心裏給自己打氣,主動問起他的下落:“怎麽沒看見他啊?”


    雖說鬼神之談向來都惹人忌諱,可這事情實在是太詭異了,她……她沒有辦法不去多想啊。


    沈惜心裏又將蕭徹從頭到腳數落了一遍,麵上還裝作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哦,他啊,他早就走了。”


    書琴心裏怦怦直跳:“那他還會回來嗎?”


    這周圍都是官兵,秦召還時不時的在附近晃,他怎麽可能從這麽多人眼目中溜走?


    “當然。”沈惜不疑有他:“隻是你怎麽這麽關心他?”


    書琴訕笑:“倒不是關心,隻是憑空冒出這麽一個男子……心裏總覺得有什麽問題。”


    書琴一邊試探一邊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沈惜點點頭,心裏卻有了其他想法:“無事,他隻是我養的一個麵首罷了,等到了京城自然不會帶著他了。”


    書琴聽的心驚肉跳的,不知為什麽,看著沈惜都感覺她消瘦了幾分,這才幾天啊,就這樣了,要是到了京城那可怎麽辦呦。


    但是她也不能直接說那個男人是鬼魂吧?她見娘娘如今被他迷的是不要不要的,若是她這般空口無憑的說他,娘娘估計還要以為她是故意冤枉他的來著,鬧不好還要讓兩人都生分起來。


    沈惜這會兒總算是有閑心去關注書琴了:“你怎麽了?怎麽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雖然知道這個小妮子肯定有誤會,但是沈惜也不能直接同她講明,說棺材裏那個是假蕭徹,馬車裏這個才是真蕭徹吧?


    反正到了京城該知道的都會知道的。


    書琴強打起精神搖搖頭:“無事。”


    過了這段路就會碰到一個寺廟,那個廟裏的主持聽說還挺靈驗的,不如到時候……就找臭麵瓜陪自己去一趟,求個平安符??


    書琴覺得此法可行,畢竟是為了王妃的事情,那個臭麵瓜肯定不會拒絕自己的。


    打定主意以後,書琴心裏也寬鬆了不少。


    沈惜指了指那些菜:“行了,菜你就放這裏吧,我吃完以後會叫你的。”


    因為停留的時間太短了,她們用膳的時間都比較有限,在馬車上一邊晃著一邊吃東西容易反胃,所以沈惜一般不會讓書琴伺候自己用膳,這個時間讓就她自己去吃飯了,不過當然了,她原本也不喜歡別人伺候她吃飯。


    “是,娘娘。”書琴乖巧的下了馬車。


    關於西北的旱情,書琴也是知道一點的。


    她知道的當然就是從那些下人口中聽得的,他們說的可要比蕭徹同沈惜講的恐怖多了。


    那些饑民不僅吃人肉,喝人血,還將人的骨頭燉湯,用人皮做布料,同地獄裏爬出來的魔鬼沒什麽兩樣。


    書琴心裏本就對西北已經有了恐懼的心,這會兒心裏便更是害怕非常,越想越覺得自己要去求平安符,就算那個鬼魂是假,西北那麽多恐怖的事情,身上帶個平安符還是有點安慰的。


    況且這隨行的還有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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